“不好意思,你这样,我真的很难认出来!”蒋晋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余乐乐尴尬地笑笑,竟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看着蒋晋就要起身走了,乐乐叫住他:“能不能一起吃晚饭?”
蒋晋顿了顿,“晚上不是还要上晚自习吗?”
这一句话让乐乐心顿时凉了半截,这就是拒绝了,这就是委婉地拒绝了,什么喜欢了我很多年,还不是以貌取人,胖的时候理都不理,瘦下来了就一个一个巴巴地上来了,难道又看错人了吗,她以为真正爱情是来自他,没想到又看错了。沮丧的时候,前面的人已经回过头:“诶,我说,你怎么还在那?”
“啊?你不是说要自习……”乐乐愣了。
夕阳下,蒋晋的笑容格外灿烂:“晚自习也要吃晚饭不是吗?老同学!”
面对面坐着吃晚饭,有同学经过会停下来打趣几声,蒋晋懒得搭理他们。
“蒋晋,你还记不记得小学的时候,你说过你要当卡车司机。”
“有吗?我什么时候说的?”
“就是那次我们被关在老师办公室写检讨的时候……”
“写检讨?我们?”蒋晋把筷子放下:“余大班长,我记得从前你只顾着跟老师打我的小报告,你的人生里应该没有检讨两个字吧?”
乐乐心里暗自回味,差点忘了,每一天发生的事都是没有关联性的,只有她会记得,而不会存在于别人的记忆里,她需要在每一天去唤醒他的记忆,对啊,她会为了他,去做那些疯狂的事,可惜他不会知道。
“其实我是很疯狂的,是你记错了。”
“记错的是你吧。”
“不信?今晚晚自习我敢不去,你敢吗?”
“你认真的?”
“对,我敢逃课,敢去西边那栋科研楼,你敢吗?”
蒋晋看着对面这个一副慷慨就义模样的胖姑娘,笑道:“余乐乐,你不仅模样变了,连性格也都变了。”
“别废话,敢不敢!”
“逃个课,有什么不敢,至于科研楼,待会有人可别哭。”
当余乐乐在走近那栋曾经传言有人吊死在楼梯口的科研楼时,她二十五年的人生经历还是败在胆小上。
“这个,蒋晋,我们还是走吧,看看就行了,别进去了。”
“怕啦?刚才还是谁吵着要来。”
被这样一激,乐乐犟脾气又上来了,反正12点就结束:“谁说怕了,进去就进去。”
幽森的科研楼漆黑一片,传说中上吊自杀的女学生吊着的那个楼梯口就在拐角的地方,眼看着就要走近,乐乐不知道是不是眼前发昏,竟然就看到一抹白色飘了过去,吓得她赶紧躲到蒋晋身后,紧紧攒着他的衣服,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我看到一个白色衣服的人飘过去了,我看到了。”
“嗯,我也看到了。”蒋晋低声回答。
“啊,你也看到了!她飘走了没有?”
蒋晋嗯了一声,乐乐稍稍探出半个脑袋,什么都还没看见,又被蒋晋的一声“她又出来了”给吓了回去。
“走了没有?”乐乐扯了扯蒋晋衣角,弱生生地问。
“好像不见了。”蒋晋的话说完,乐乐又稍微探出头来,突然就被蒋晋的手给压了回去,“她又来了。”
太窝囊了,反正活着这一天都不作数的,怕什么,想到这,乐乐站出来,指着前面骂道:“是人是鬼给我出来,谁怕你啊!”
看着她叉腰雄壮的身躯,蒋晋站在背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余乐乐这才知道有鬼的是他,回过头来,看蒋晋忍得扭曲的表情,两人就这么对看着,一秒、两秒、三秒之后,捧腹大笑。
这是第二天,她还有八天的时间,可以跟这个人相处,在这一刻,她突然对老人充满了感激。死过一次的她,在看清了身边的人之后,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和喜欢的人相处着,每一天都会带来惊喜,每一天都会值得等待,每一天都会开始新的人生,每一天都会活出从前没有经历过的精彩。
乐乐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床板又不识相地“嘎吱”了一声,明天醒来,就要变美了。
蒋晋,不知道明天,会在哪里见到你。
Day 14
“乐乐,待会的课我不去了,点名的话帮我到一下。”
乐乐睁开眼睛,她又回到了不同的一天,回到了大三的时候。想起对她并不友好的室友,乐乐撇撇嘴,没答话,洗漱去了。
“乐乐,研究生快要报名了,你报吗?”上课的路上遇上姚嘉,她还是那副柔弱的样子,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小心翼翼的。
“报,为什么不报?”
姚嘉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你要读研?那陆钊怎么办?”
“陆钊?我读不读研关他什么事?”
“乐乐。”姚嘉靠近她小声问:“你和陆钊是不是吵架啦?”
“吵架?”乐乐刚要说话,转念一想,笑着回她:“怎么可能吵架,我们关系好着呢,那些妄想破坏我们关系的人想都不要想。”
“怎么会有人要破坏你们呢。”姚嘉笑得有些尴尬。
“没有就最好咯,昨天看到一个新闻,一个女的勾引她好姐妹的男朋友,她那好姐妹外表看上去老老实实的,谁想得到人家家里是混黑道的,最后莫名其妙被人先奸后杀,分尸给丢到河里……啧啧啧,都不知道该同情她还是该说死有余辜,谁让她没事装可怜去抢人家男朋友呢。”
乐乐说完赶去教室,留下姚嘉一个人站在树下,脸一阵红一阵白。
英语公共课,姚嘉和乐乐在同一个班,这天是他们随堂测试,乐乐坐在位置上,看着姚嘉进来坐到她前面,魂不守舍的样子,试卷发下来后,乐乐跟后面的人换了座位,并低声跟他说了什么。
开始考试,姚嘉感觉得到背后一直有人在戳她,正好老师朝她们走过来,她抬起头先是对上老师的眼睛,头却微微向后侧:“余乐乐你不要再问我要答案了!这是考试,自己做题!”
老师望过来,所有的同学停下笔望过来,姚嘉正等着乐乐怎么来解释,背后幽幽传来一声男性的声音:“同学,我是想提醒你,你的书包掉了,砸在我脚上。”
姚嘉猛地回头,她背后坐的居然不是余乐乐,而是一个男生,而在男生背后,余乐乐本来是趴在桌子上,听见声响抬起头懒懒地揉揉眼睛:“老师,可以交卷了吗?”
走出教室,乐乐除了觉得自己幼稚,却并不觉得很高兴,她回来是要找蒋晋的,现在人在哪里?
电话响了,是陆钊:“乐乐,我听说你要报名考研,我们不是说好了么,再继续读下去我们又要分在两地,你不在我身边我怎么办丫……”
“行了行了!”乐乐打断这口是心非的肉麻的话,当初她就是被这三言两语给哄骗了过去,这次怎么可能还那么傻:“我也不舍得你啊,要不你也考研吧,跟我考一个学校,我们不就能在一起了吗?”
“乐乐你别开玩笑了,你不是最希望我在你身边的吗,你要是考研,我会不高兴的喔……”
“你不高兴?我更不高兴!你一个男人,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就知道打游戏,就连赌球还老是输钱,没有能力也就算了,运气也那么差,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明明就是在利用我,不知道背着我做了多少坏事,我是傻了才对你那么好,你以为你是谁啊!”
没等那边回答,乐乐挂了电话,甩甩头让自己镇静下来,一下子情急,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一股脑子说出来了,不过这种无所顾忌地说话感觉真的很好,不像以前,只要陆钊略为有些不满意,就千方百计地顺着他的意思。
“乐乐。”
感觉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乐乐跳起来,回头一看,竟然是蒋晋。
对了,是他,这一次,真真正正地回来了。
“你在这做什么?”蒋晋穿着T恤长裤,双手插——在裤子口袋,笑着望她。
乐乐没有顾上说话,她脑中闪过一连串的画面,捧着蛋糕走过来的他、在广播室一起主持的他、深夜带她去医院打针的他、把她的照片送至唇边的他。这些画面太美,还来不及回味,哪里还有时间去回答。
蒋晋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同样的话,是不是每一次回来与你见面,都会这样问我,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太多太多复杂的事情,眼神解释不清,语言更是无法言明。
“喂!”
终于大声地把乐乐的魂给叫了回来。
“是你啊。”
“怎么了,见到我不高兴啊?”
怎么会,我为自己争取来的重生的机会,只为了见到你,怎么可能不高兴,
乐乐把头扭到一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快要掉下的眼泪。吸了吸鼻子,转过头来微笑:“你找我?”
“今天我生日啊,跟你讨个生日礼物来了。”
其实蒋晋只是说说而已,以前每年生日,乐乐的礼物只是一句生日快乐,但是这一次,乐乐竟然,挽着他的手……
“走,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话间蒋晋就被乐乐拽着胳膊,大步流星地朝学校东门外面走去。
“蒋晋,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她面对着一桌子的菜,眼神却没有从对面这个男人身上移开过。
“高中,你采访我们之后。”
“蒋晋,其实我是你的小学同学,你不记得了吗?”
蒋晋惊讶地望着她,等待她接下来说的话:“小学二年级,你转学到我们班,坐在我后面,你每次进校门都会把红领巾摘下来放到书包然后在进学校之后又拿出来就是为了要气我,你给我起了一堆的外号最喜欢叫的还是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你上课喜欢把削得很尖的铅笔对准我只等着我靠过去被扎到……”
蒋晋的眼神从思考变得熟悉再到后面不可置信的欣喜,“还真的是你,高二的时候,我以为只是同名同姓。”
“是我,我胖了太多,你认不出是正常的。”
“余乐乐。”
“嗯。”
“那个总是打小报告的你。”
“嗯?”
“真的很讨厌。”
一桌子的菜就这样没有动过,直到蒋晋起身去结账,留下乐乐一个人,还在傻傻地发笑。
“乐乐,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面坐过来一个人,是姚嘉。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懒得理她,乐乐翻了个白眼。
“你跟谁一起来的?我刚才看到一个男生。”
“同学,你什么时候连我跟谁吃饭也要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