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好奇,在旁边看看,我不会插手你的事情的。”枫红笑着走进去。
雪染看向侍雪,“妳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走。”
“是……”
这是她第三次来到这家店,每次来这里感觉上都有些变化。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记忆力惊人,只是随便扫了圈,就察觉店铺中有些摆设又被动了位置。
难道是官府中的人又重新来这里搜查过?
她的视线转回到屋角的时候又惊讶地发现,那瓶原本摆在后面卧室里的梅花居然被移到了那里。
“公子,那瓶梅花被人动过。”她出声指点。
雪染看过去,眉尾一挑,走过去伸手要握花瓶,枫红忽然大声警告,“别动!小心有诈!”
但是他已经拿起那个花瓶,一层白雾似的迷烟在瞬间兜头而下,他本能地挥出一掌,企图以掌风剑气封锁白雾,同时他迅速冲向侍雪的方向。
她也想冲上前去,但是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心就像被人掏空一般,所有的神智都被夺走,紧接着她就掉进了一个无边的澡洞。
坠落的那一刻,她听到公子大声的惊呼,“侍雪!”
公子很少叫她的名字,更不曾有过如此惊慌震怒的声音,她在昏倒前的一剎那,竟有一分满足。
侍雪醒来时眼前依然是漆黑一片,但是她感觉到距离自己不远的位置,有一点烛光在诡异地摇动着。
头有些疼,但是身体无恙。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模模糊糊的视线转向火光之处,不由得倒抽了口冷气,她看到一个人就坐在火光旁边,或者是因为他同样的一身漆黑,已经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看起来就像黑暗地府中的幽冥。
“清醒了?”黑影出声问道。
这声音她认得,“你?又是你,黑罗剎。”她不知怎地竟然想冷笑,“为了得到魔杖,你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如今你都已得到魔杖,干么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为难我这一个下人?”
“像妳这样的下人,并不多见。”他幽冷地说:“知道我为什么找妳吗?”
“除了魔杖,我对你毫无利用价值,也许把我丢在路边,你都不会多看我一眼吧。”她微笑着,想强行站起。
“妳也不必把自己看得如此轻微.在我眼中的妳,可不是路边的一株杂草,而是……”黑罗剎一步步逼近,手掌突然箝制住她的脖颈,鬼魅一般的声音就在她的面前回荡,“是一颗价值连城的棋子。”
她的脖子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抓着,令她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但她竟然还能笑出来,勉强从喉咙中逼出几个字,“奇怪,你的手居然是暖的,我以为黑罗剎一定是从地府里来的幽冥。”
他急忙放开手,好像被她看穿了什么似的。
“丫头,我就问妳一件事。”
“使用魔杖的方法,我不知道。”侍雪说,“武十七的传奇故事太久远,我不曾有幸见到,而当今世上,也没有人知道它如何使用。”
“妳想用这句话帮妳家公子一并逃脱我的追杀?”黑罗剎冷笑道:“妳虽然冰雪聪明,但是在我面前不要耍这点小伎俩。如果雪染不知道魔杖的秘密,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找到魔杖的所在?或许,我应该再给他一点教训,他才会说出真相。”
“你想做什么?”在他的眼中看到一股令她毛骨悚然的阴冷。
“薛墨凝虽然是他的未婚妻,但是他对她的失踪所表现出来的焦急程度实在是令我失望,甚至故意隐藏雪隐剑法,不让我窥视丝毫。而当妳受制于人的时候,他竟然使出雪隐七式来救妳,妳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侍雪的身子发冷了起来,“你……当时真的在场?!”在公子使用雪隐七式的时候,黑罗剎就躲在远处冷眼旁观?他所用的心机之深,可能远远超过了她的预估。
闻言,他扬起一抹阴笑,“如果不躲在一旁,我又怎么会知道,雪隐七式竟然有着扭转天地,令艳阳高照的天气骤然飞雪的神奇力量?也难怪雪染会那么自负,这份神奇的确值得他自负。不过,他也有着致命的弱点,不是吗?”
“世人都有弱点,但公子……绝不可能有让你抓住的把柄。”
她自信地昂着头,却惹来黑罗剎更多的嘲笑,“妳不觉得妳的话太前后矛盾了吗?不错,雪染的确与众不同,但他也是“世人”之一,因此他的弱点就更容易被抓住、更容易被打击,而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他,一旦遇到了打击,妳知道后果会是什么吗?”
侍雪不禁颤抖了下。他的声音就好像有魔力一样,在她的眼前勾勒出让她心惊肉跳的景象。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过,妳在我眼中不是一株杂草,而是一颗价值连城的棋子。”他的手指向她的额头,“因为,妳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瞬间有一股寒风仿佛从他的手指透出,刺进了她的额头,也刺遍了她全身。
“你、你大概是看错了,我不是薛小姐,只是公子身边的一个小婢女。”她的手抖得厉害,连身子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栗。
“是吗?”黑罗剎玩味的反问,嘴角带着残酷的冷笑,“若是我现在把妳的尸体送给雪染看,妳猜他会不会疯掉?”
侍雪步步倒退,但是她的身后就是冰冷坚硬的墙壁,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唉,我们每个人都有着不可预知的命运,如果妳死了,可不要怨恨任何人,只能怨天命如此。”他的手缓缓伸出,在她的面前摇摆了几下,她的神智立刻又变得混沌不清,灵魂,像是被他抽离出去似的。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那根魔杖可以控制人心的魔力?莫非,黑罗剎已经知道了使用魔杖的方法?如果是,那他为什么还要把她抓起来要挟公子?如果不是,那他所拥有的力量更加令她恐惧了。
他,黑罗剎,到底是谁?
侍雪似乎在梦中回到了雪隐城。
在那片皑皑的白雪中,她看到了无数盛开的梅花,好美。但是再美的梅花都不能夺去她的视线,因为她的目光牢牢地被面前的那个少年吸引。
“雪染,这是你的婢女,从今以后她就跟着你了,无论到哪里,都会照顾你一生一世。”
那是老城主雪容的声音,而他还给了她一个 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新的名字,“妳就叫侍雪吧,永远侍奉雪隐城;永远侍奉在雪染的左右。侍雪,妳要管少城主叫公子,不能违逆他的任何意思,知道了吗?”
她点点头,当时只有五岁的她个子太小,也不大懂事,不知道什么叫“一生一世”,她仰起了头,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这位同样年幼的新主人,无法将目光移开分毫。
他叫雪染,如梅花一样的清冷高贵,又如飞雪一样的苍白脆弱,为什么他都不笑?如果他笑起来一定会很好看。
她忍不住去拉他的手,“小哥哥,你笑一笑吧。”
蹙紧了眉头,他打掉她的手,“爹是怎么告诉妳的?妳只能叫我“公子”!”
“公子?”她不懂这个称呼与“小哥哥”又有什么区别,但是……
他的手好冷啊,冷得像冰。
“公子,你很冷吗?”她毫不气馁地用自己温暖的小手再去拉他的手,“我的手是暖的,我帮你捂一捂好不好?”
他身形一转,像他身后飘落的那片梅花一样,灵巧而美丽。
“不许碰我。”他板着脸命令。
看到他皱眉的样子,她只好放弃了。
公子当时那冰冷的手指和疏离的冷漠,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中,十二年的形影不离叫她感受到——
公子,是孤独的,公子,是冷漠的,公子是不可能爱任何人的。
然而,公子说,他不相信会有人爱他,这是不对的。
公子,你错了。这世上任何人都有被爱和爱人的权利,不论身分高低贵贱,不论身处天涯海角,只要命中注定,哪怕只有一线缘分都会情根深种。
就如同她……一样。
在过往纠缠的回忆中醒来,侍雪最先感觉到的是冰与火的双重折磨。脚踝处好疼,像火一样地疼,但是又好冷,像是一团烈火被冰海包围。
倏然间,一只冰凉的手抚上她的面颊,接着好像听到了公子的声音。
“能听到我说话吗?”
“公子……”她虚弱地呻吟。
在雪隐城中她从不生病,但是出城之后却连续两次遭遇袭击,也许这一次她是来错了,她连自己都不能照顾好了,又有什么能力照顾公子一生一世?
“她能叫你,就说明神智已经开始清醒了。”这个声音似近似远,一时间让她无法分辨说话的人是谁。
“你出去。”是公子的命令,显然是针对那个人的。
“我在这里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嘛,也许你会用得上我。”那个人居然没有立刻被赶走。
“雪隐城的人不需要外面的人帮任何忙。”雪染的声音更加严厉,“你要是下走,就别怪我不客气。”
“好、好,我出去转转,说不定行歌就要回来了,我去看看。”那个声音渐渐走远。
她努力张开眼睛,狭小的视线里挤满的全是公子……他的脸,他的身形,他的一切。
“刚才是枫红公子?”侍雪开始回忆一切,“我们现在在哪里?”
“踏歌别馆。”雪染说。
公子的脸色不再平静,甚至不再是她所熟悉的冰冷,那蹙起的眉心中所蕴含的除了孤独,还有一抹她并不熟悉的情绪。
“又给公子添麻烦了。”她低声忏悔,“我不该没听公子的话,独自落单。”
“他伤了妳,我会让他偿命的。”他冷酷的声音中有着前所未有的杀气。
她突然记起了最关键的事情——她不是落在黑罗剎的手里吗?他明明是要杀她的,又怎会放她回来?
脚踝处的剧痛让她想坐起身寻找疼痛的来源,结果又被按回了床上。
“妳的脚被剑砍伤了,现在不能移动。”
侍雪微微苦笑。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她都快变成一个废人了,但是,黑罗剎为什么只是砍伤了她的脚?公子是怎样找到她的?
“公子,你见到黑罗剎了吗?”
“没有。”他的目光始终停驻在她的脸上,“那间店的下方有一个密室,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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