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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颜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压抑住自己因为害怕而险些脱口而出的哽咽声,看着病床上的钟女士,该有多痛会使这么一个好强的女人疼得晕了过去?她果断地拿起电话,她要告诉裴家的人,她自认真的是没这个承受力来面对钟女士的死亡,因为这病痛在折磨着钟艾心的同时,她也快心力交瘁了。
“你想给谁打电话?”床上的钟艾心幽幽一叹,叹出一口长气来,她早就醒了,只是觉得累才闭上了眼睛休息,她睁开眼,伸手拿掉鼻边的氧气管,想要从床上坐起来,顾清颜急忙走过去扶起她,感觉到她比前几天更瘦了,扶着她的后背都能触摸到一根根的肋骨,手臂的骨节也变得凸出嗑手,嗑得她手心发疼,顾清颜艰难地忍住眼眶里的泪水,用枕头为她垫高后背,面对钟艾心的提问,居然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了。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把眼泪擦干,别让我看着你哭花了脸的模样!”钟艾心的话虽然严肃,但却伸手去给顾清颜擦了脸颊上滑下来的眼泪,还不忘似笑似嘲地说道:“你这招对少辰很管用,他那人吃软不吃硬,他以后要是欺负你了,你什么都不用做,哭给他看,直到他心软,这招可是绝招,保证管用!”
“妈--”顾清颜觉得她在这个时候说这些真的让人哭笑不得,哪知钟艾心还一本正经地开始说教:“你说你一个军官世家出来的小姐,怎么动不动就爱哭鼻子?还有啊,上次去你们住的地方看了一眼,你是自己做家务的吗?你一个女人怎么不知道好好疼惜自己?我们裴家是不是穷得连个佣人都请不起了?女人,成家之后第一切忌唠叨,第二切忌不修边幅,你要要求一个男人对你永不变心,那你是不是也应该用心保持你的美貌?”
顾清颜被说得有了一丝想要照镜子的冲动,她知道她最近的脸色一定不太好,因为最近她又开始失眠多梦,昨晚上半夜醒来之后便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几日不规律的生活在透支着她的身体,她的生理期开始紊乱,而且月经期推迟了几天了。
“别怪我多话,这些都是作为一个过来人的经验之谈!”钟艾心说着,拉着顾清颜的手在床边坐着,两婆媳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谈这些轻松的话题,顾清颜突然觉得其实钟艾心这个婆婆也并不是蛮不讲理,她的思想前卫,而且谈吐风雅,始终保持着贵族的气质,她还记得那天她在裴家教裴漫月缝婴儿包被时的场景,她说的那句,‘这是你这个做母亲的送给孩子来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份礼物,你怎么能不重视?’,想来,能有这种思想的人一定是爱极了她的子女,确实,刚开始她的那些举动有些蛮横无理甚至有时候像是故意取闹,但裴家的那些子女们不都是没有当面站出来针锋相对的么?其实他们也明白,钟女士的出发点都是好的,因为她爱自己的孩子们,而她的孩子也同样地爱着她!
顾清颜在听到钟艾心讲到裴少辰小时候的事情,先是一愣,然后呐呐地出声,“他也是D市一中出来的学生?”
钟艾心语气一停,然后笑了,“少辰念中学确实是在D市,不过只读了一年就转学了,那个时候应该是高二吧!”
高二?顾清颜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那个时候她应该还是刚上初一?不过有关D市一中实在是有着不愉快的回忆,严重伤害了她当时那幼小的心灵,到现在她还惦记着,到底是哪个混蛋一个篮球飞出来砸了她的鼻子?那不是在操场,是在学生电影院里啊,谁TM脑子有病居然从门口抛出一个篮球来,正砸在了坐在第二排的她的脸上。
顾清颜恐怕是这一辈子都记得那窘态,篮球砸了鼻子,鼻血流了一脸,好面子的她第二学期吵着闹着就转学了,到现在,顾清颜一看到篮球就条件放射性地咬牙切齿。17245416
她当时就发誓,尼玛,这辈子要是真让她揪出那个砸她鼻子的人,她一口咬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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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辰,你娶我吧,求你娶我!”那张已经开始水肿的脸朝着门口的位置,眼睛里在瞬间满满地全部都装满了那个人的影子,锁定住,带着满满的崇拜和爱恋,在她脸上的表情里没有一丝掩饰地展露了出来。
她不能再等了,那天晚上在他住的房子里,见到那床头摆放着的照片,看见那衣柜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女款衣物,她受不了了,总觉得脑海满满的都是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浓情蜜意,还有那张床,他们是不是在那张床上恩爱无比,让她嫉妒得发狂发疯,她用剪刀剪烂了衣橱里所有的女款衣服,连那张大床上的棉被枕头都无一幸免,她砸碎了他床头的电子相框。
慕水云紧张着期待着,见到门口站着的长身玉立的男人,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想着昨天被戴青萍打了一耳光,她的脸是不是很丑了?
裴少辰静静地看着她,她的紧张和无措都被他看在了眼里,在她满是期待的目光里,他静静地回答道:“唯独这个要求,我不会答应你!”
他的答案勿容置疑,坚决而肯定,他侧脸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戴青萍,转身就走,病床上的慕水云先是呆愣,然后飞速地从床枕头下抓出一把剪刀抵在自己的颈脖上,“少辰,你果真不娶我?”
“你疯了?”戴青萍脸色发青,她昨晚上就发现慕水云的神经不太正常了,先是发狂到处砸东西剪衣服,最后她自言自语了一个晚上。
高大的身影一顿,裴少辰转身,看着满脸泪痕却带着决绝神情的慕水云,“如果你非要用死来逼迫我,那么很遗憾,你自己的命都不重视,也不会有人会在意你的死活!”
裴少辰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出病房,慕水云握着剪刀的手开始发抖,尖叫着大声喊道:“裴少辰,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水她了的得。
远去的身影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裴少辰闭上了眼睛,欠你的都已经还尽了!我还要如何对你?我该如何对你?
“少辰!”戴青萍追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和乞求,但在裴少辰面前又欲言又止,“可不可以先别--”1amjS。
“阿姨,如果你不忍心告诉她,那就由我来代你说!”裴少辰看着戴青萍,神色变得肃然,他本是答应了戴青萍,尽量照顾慕水云的情绪,但她刚才提出的要求实在是过分,他们总不能什么都依从着她!
“不不不,少辰,你,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去说!”戴青萍听出了裴少辰话语的坚决,觉得自己的要求确实是过分了些。
“阿姨,有些事你还是找我父亲亲口说明白,有关肾源的事情,也只有他能帮忙!但是我也有个要求,请你顾虑我母亲的感受!”
戴青萍重重地点头,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医院见到了钟艾心,想起那天的事情经过,她至今还心有余悸,钟艾心一如既往地强势,跟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戴青萍忍不住地低声问道:“少辰,你,你母亲现在--”
“我母亲暂时不在G市!她月初去了国外度假。”裴少辰说着,见到迎面过来的凌睿,便朝戴青萍点了一下头,迈开大步走了过去,戴青萍神情呆了呆,钟艾心不在G市?那那天见到的人难道不是钟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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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V章157:除非,你死了!
“妈,那天我没告诉你,我回裴家给你取东西的时候遇见爸爸了!”顾清颜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饮水机处倒水,转过脸时还特意留意了一下钟艾心的表情变化,她发现钟艾心的脸色开始有点沉,她心里一凸,急忙止了音,暗自告诫自己不要再提及裴广渊了。
哪知钟艾心脸色虽沉,但语气却相当沉稳镇定,“他从裴家别院回来了?”
“嗯!”顾清颜倒了半杯水走到床边递给了她,钟艾心接过去抿了一小口。
顾清颜发现原本还比较活跃的气氛就因为她提到了裴广渊开始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良久都没再听见钟艾心的的回应,顾清颜见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朝她挥手示意她可以先走了,顾清颜站在床边接过她手里的杯子,眉头蹙了蹙,想起自己刚才风尘仆仆赶来见到病床上昏迷的她心里害怕得心跳都险些停止了,她轻轻开口,“妈,你真的决定了吗?我看爸爸他--”
“顾清颜,你既然已经答应了的事就不要再试图更改决定,这是作为承诺最基本的条件,你若是办不到,你当初就不该一口应承下来!”钟艾心突然睁开了眼,眼神里犀利的目光严肃逼人,顾清颜到了嘴边的话被她那慑人的眼神看得又卡在了喉咙里。
“就如你当天在婚礼上的那句‘我愿意’,那不是简单的汉语文字,那就是一个郑重的承诺,你可明白?”
顾清颜不知道钟艾心是突然怎么了?她不过是提到了父亲,她就直接借题发挥转到了她和裴少辰的婚姻的承诺上,她是始终心里都有那根刺吧,觉得她跟他儿子结婚就是不理智的结合,不然也不会在他们婚后的那段日子对她百般挑剔。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激起来,钟艾心捂住自己的胸口位置,胸口剧烈起伏,肝脏部位传来的疼痛感让她的情绪开始越发地烦躁和不安,她也明白自己此时是在无理取闹,因为随着她身体被癌细胞的侵蚀,她的情绪越发得不能收放自如,而且她发现现在任何一个让她心里不愉快的情景都会成为她生气的理由,由此进而想到了早上看到的私人侦探社提供的资料,她抓着胸口的衣物,拽得紧紧的,再看着站在床边的顾清颜,想起了私人侦探说的她最近跟那个姓叶的军官关系颇为亲密,被压抑在内心的烦躁激起的怒火就快控制不住了。
未避免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钟艾心朝顾清颜挥手,“你先走!”
顾清颜不明白明明刚刚她们还聊得愉快,可是结尾就这样不欢而散,她看着钟艾心那因为疼痛而变得苍白扭曲了的脸,走到床头要去摁急救铃,被钟艾心伸手一把拍打了过来,“难道你没听到今天医生给你说的话吗?疼痛是必须的,哪怕是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