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伤口,第一个对不起。
心蕾捂住嘴巴,一颗眼泪落下。
屏幕上的第二个场景是清圆别墅的迷幻宫。
贺如风一袭白色的衬衫慢慢的走了进来,然后自己扣下了玄关门,他静静的闭着双眼,慢慢的被迷幻宫痛苦的幻想和回忆抽打着,吞噬着,最后,那张俊脸苍白无比,他微笑着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心蕾这是我伤害你的第二个伤口,我和你一起承受,心蕾,对不起。”
第二个伤口,第二个对不起。
长达几小时的视频里,每一个地方都会留下贺如风偿还心蕾伤害的痕迹,每一处贺如风都没有落下。
最后一个地方,贺如风选在了死岛,那个破旧的小木屋里,是贺如风抢夺了心蕾第一次的地方,是心蕾自己拿刀子捅向自己的地方。
贺如风的脸苍白无比,似乎是整夜不睡觉一直来做这些事情,只见他拿起破柜子上的一个锋利的物体,摩挲着,思索着当年心蕾受伤的地方,然后狠狠的朝自己捅了下去,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反而嘴角噙着一抹微笑,鲜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贺如风的眼睛肮脏的像一颗玻璃球,他幽幽的说:“心蕾,原来我带给你这么多的伤害,心蕾,当时你一定很痛吧,心蕾,对不起,最后一个时间,我会找回来。”
最后的那段话,心蕾的眼泪簇簇落下:五年的时间,1 8 2 5天,4 3 8 0 0小时,2 6 2 8 0 0 0分钟,1 5 7 6 8 0 0 0秒,每一分每一秒我都那么爱你,但是,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伤害着你,现在我才知道我带给你的过去有多么的残忍,我知道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你要嫁人了,我没有资格去阻拦,我也不会去阻拦了,只要那个人能带给你幸福,只要你能快乐,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心蕾,这辈子我没有什么遗憾,谢谢你为我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我很爱女儿,我也很爱你,我已经把我名下所有的资产,房产,动产,不动产都转到了你的名下,还给你留下了一笔生活费,这算是作为一个父亲给女儿所做的一些事情吧,心蕾,时间过去了,再也回不来了,可是我愿意去找回过去的那些时间,最后一个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后悔,最心痛的一个时间,现在我要去把它找回。
屏幕黑掉。
“如风。。。”心蕾早已泪眼滂沱,颤抖的唇喃喃的拼凑着这个名字:“如风。。。”
马克不知何时站在了心蕾的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牛皮黄色的文件袋:“心蕾小姐,这是贺少让我交给你的。”
心蕾回头,文件夹哆哆嗦嗦的打开,里面全部是财产转让的相关东西。
她手一抖,东西落在地上,慌忙的跑了出去。
贺如风。。。贺如风竟然是用这样的办法找回了所有的时间,傻瓜,这个大傻瓜,他好幼稚,他居然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伤害自己,来找回时间。
最后一个时间在哪里?
最后一个时间是什么?
心蕾奔跑在街道上,脑海里穿梭着视频里所有的内容,好像有一个地方萦绕在心蕾的心里。
令贺如风最心痛的一个时间。
应该是。。。。。。
心蕾猛然想起,心骤然停止,贺如风,你不许有事情,如果你真找回了最后一个时间,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出租车的尾气熏的心蕾直咳嗽,呕吐的强烈感觉袭来,心蕾坚持着跳上了出租车,向师傅报了一个地址,摇下了车窗,让清新的空气透了进来,恶心的感觉慢慢消弱。
“师傅,今天几号?”心蕾迟疑的问着。
“2 3号。”
2 3号,心蕾猛然惊住,上一次和贺如风发生过关系以后并没有来得及服用避。孕。药,距离现在也有一个多月了,生理期也迟迟没来,难道。。。。。。
心蕾哆嗦的双手缓缓覆上小腹:贺如风,你难道想让我恨你一辈子吗?
计程车停在了火车站前。
车站月台上,紧张而又喧嚣,心蕾急匆匆的买了一张站台票上了火车,距离下一班火车还有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开始慢慢驶入。
在这个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心蕾在旁边的药房买了一个试纸,她匆匆的去洗手间试了试,试纸上红色的两条红线让心蕾欣喜不已。
检票前的十分钟,心蕾混进了火车上,她一节一节车厢的寻找着贺如风,每一个车厢拥挤不堪,她每一步走的如此艰难,每到一个车厢都看不到贺如风的影子,她失望极了,火车终于停靠了一个小站,心蕾透过窗户看去,好熟悉的场景,这一站正是三年前贺如风不小心将自己推下去的那一站,心里一紧,糟了。
心蕾慌忙的从这一站下了火车,这是一个小站,停站的时间太短,而且还贴着郊外,仅仅片刻,火车就重新发动,在心蕾面前呼啸而过。
荒凉的铁轨上荒无人烟,心蕾小心的走在边边上,厚重的鞋子让心蕾好几次都差点崴了脚,冰凉的空气冻得心蕾的双手发红,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一个大石块绊倒了心蕾,心蕾摔在了地上,在起身的时候,心蕾突然间在反方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影子。
——是贺如风。
寒冷的冬天里,贺如风竟然只穿着那一年心蕾给他买的黑色风衣,他站在一个单层的铁轨上,孤凉的背影渐渐的离心蕾越来越远。
“贺如风——”心蕾的两手撑在嘴边,大声的唤着男人。
许是风的声音太大,贺如风并没有听到,依旧我行我素的往前走着,心蕾看了看手机,距离下一趟火车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实在是太危险了。
她粗笨的小跑着,但是还要顾及到肚子里的宝宝,一边跑一边喊:“贺如风。”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心蕾撕心力竭的朝男人吼:“贺如风,贺如风。”
连番叫了好几声,前面的贺如风听到声音,心里一震,缓缓回头,杨心蕾就站在自己的身后,距离自己有一米多的距离,她的脸蛋儿冻得红红的,贺如风忽然觉得这是幻觉,他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女人,杨心蕾朝他奔跑着,可是后面有一火车正在呼啸而过,刺耳的鸣笛声彻响在天空,心蕾惊呼:“如风,小心。”
贺如风回头看,并没有闪开,最后一个时间终于可以偿还给心蕾了,心蕾惊吓的飞奔到男人面前,火车离他们越来越近,心蕾一把拉着贺如风,被轨道一绊,两个人双双倒在了一边坚硬的石头上,火车岌岌可危的从他们身边飞过,惊险一场。
真真实实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重新见到男人的心蕾格外激动,一下子扑在了贺如风的怀里,双手气愤的捶打着:“贺如风,你王八蛋,你混蛋。”
贺如风的喉咙酸涩不已,原来这不是幻觉,这是真的,感受着女人捶打他的真实感,贺如风沙哑着嗓子:“你。。。怎么在这?”
心蕾从他怀里离开,眼睛里盛满了湿润,反问道:“你为什么在这?”
贺如风滚动了下喉结:“我来找回时间。”
果然是这样,心蕾猜对了,他真的来这里找最后一个时间,她现在又气又恨:“贺如风你就是一个混蛋,留下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干什么?我不要,我不要,我什么也不要。”
‘嘶’胡乱的捶打让男人痛的倒抽一口冷气,心蕾惊了,不顾贺如风的撕扯,她倔强的扯开了贺如风的风衣,解开了里面单薄的白衬衫,贺如风的胸膛上全是自己偿还的伤口,有的伤口甚至已经发炎了,她的心痛得不知所措,眼泪忍不住的落了下来:“贺如风,你这个傻瓜,你这是干什么?”
男人粗糙的指腹抹去女人滚烫的眼泪,沙哑着嗓子:“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找回过去的时间。”
“混蛋!贺如风你这样做对得起谁?你就这样撇下公司,撇下你妹妹,撇下你女儿,撇下。。。我。”说到最后时,心蕾不禁哽咽了。
贺如风的眼睛发酸,他的喉咙有些疼痛:“你和安安有人照顾了,我放心,你。。。要嫁人了。”
“混蛋,跟我回家,跟我去医院,你为什么要这么虐。待自己?你怎么这么幼稚?”说着,心蕾就要拉着贺如风起来,他身上的伤口如果再不治疗恐怕就要感染发烧了。
贺如风纹丝不动的在那里,摇着头,带着空前的绝望:“心蕾,太冷了,你回去吧,你已经。。。嫁人了。”
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相交点了。
而是两条平行线,越来越远。
男人这些天憔悴了好多,英俊的脸上全是病态的苍白,那嘴唇也干裂了,杨心蕾一边摇着头,一边流着泪,她轻轻抱住贺如风:“我不嫁了,我不嫁了。”
“你。。。说什么?”贺如风的嗓子粗糙的如石头剐蹭在贝壳上,不敢置信的问着。
心蕾抬起头,手指摩挲着男人的脸:“我说。。。我不嫁了,我不嫁了。”
“你是在可怜我吗?”贺如风落魄的问,然后绝望的摇摇头:“别这样,你嫁你的,你说得对,我带给你的伤害太多了,我们永远都不可能了。”
说着,贺如风起身想要离开。
“贺如风。”心蕾抓住男人的手:“如果你就这么离开我会恨你一辈子,因为这儿不是你欠我的最后一个时间。”
男人止住脚步,疑惑的回头看着心蕾。
杨心蕾慢慢站起来,站在男人的对面,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厚重衣服的小腹上:“如果你真的想偿还我,就陪着我生下我们的宝宝。。。。。。”
贺如风惊诧的望着心蕾,眼睛湿润,激动的嗓音有些哽咽:“心蕾,你。。。。。。”
心蕾重重的点点头,酸涩的眼睛有些发热,下意识的双手环住了贺如风脖颈,那轻盈的话语如丝绸的蜂蜜缠绕在彼此的耳畔:“贺如风,我杨心蕾一直爱着你,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两片唇瓣儿情不自禁的碰撞在一起,两行滚烫的眼泪贴在彼此的脸颊上,融化了两个人的心,温柔的雪花慢慢的飘落,两个人黑色的发丝上飘着淡淡的一层银色,仿佛象征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火车站门口。
一辆拉风的红色跑车停靠在那里,白色的雪花落在上面别有一番韵味儿,两个人牵着手从里面出来以后。
小安安那粉色的一小团朝他们两个人扑了过去:“爸爸,妈妈。”
胖乎乎的小手抱着贺如风的大腿要抱抱,疼爱女儿的贺如风弯下腰抱起了女儿,在她软软的脸蛋儿上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