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援。镜头中苏言卿在意气风发地发表讲话,而林援和徐湛则在贵宾席后,低声说着什么。
林叔叔和徐湛之前的接触并不愉快,顾悠一直想联系林援,却苦于名片被徐湛处理,找不到联系方式,可这两人的神色平静,难道真的只是在说公事?
原来白天,徐湛是去出席奠基仪式。
徐敏是知道还是不知道?顾悠有点纳闷,如果她知道,难道这次拜访的目的只是和自己说那些话?
那她还真是所托非人。
顾悠继续盯着屏幕,电视里,徐湛英朗不凡,自然沉静,与众多官员在一起时完全没有那种刻板的酸腐,反而让人觉得更加卓尔不群。
她关上电视,不去想他。
奠基仪式不可能奠到这个时间,八成是有饭局要去。
顾悠洗了个澡上床睡觉,一个人霸占着大床,分外舒心。
徐湛一夜未归。
他的气息总是缭绕在顾悠身边,而此刻的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单薄的体温。楼下一切如旧,没有早餐,没有人回来的痕迹。
顾悠握着电话大概有五分钟的时间,最后还是放下。
在路边摊买了早饭,顾悠还是准时到达集团。
空空如也的办公室仍然是她昨晚离开的样子。
顾悠这次下定决心要给徐湛打电话,门却突然打开,于睿走了进来。
“你知道……”顾悠刚想问他徐湛的下落,却猛然发觉,于睿的身后跟着七八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为首的男人抢先走到顾悠面前,“顾悠女士,我是国|安|局的工作人员,麻烦你配合我们调查。”
“但只能在这里,”于睿不等顾悠回答说道,“军委的批复下来前,军工的人你们不能带走。”
他依旧是懒懒的笑,却用余光给了顾悠一个警告的眼神。
国|安|局的人找自己调查?
不会是父亲的事,贪腐案无论如何和国|安|局扯不上关系,听于睿的意思是和他们集团有关系?那顾悠更不清楚了,她才来这里几天。
“老于,我只是按规矩办事,你别添乱。”男人皱了皱眉,语气和内容竟像是两人熟识。
“你有你的规矩,我们这里也有我们这里的规矩,内部调查还没开始,怎么?国安局就迫不及待了?老陆,你们最近是不是业绩不行上面逼得紧,看到什么事都想管一管?”于睿笑得有几分挪揄的神色,他语调轻松如同调侃,人却已经悄然走到顾悠的身前。
顾悠察觉出自己卷进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再说,”于睿不等老陆开口,笑着说道,“你见了她还得先叫声嫂子。”
“公事公办,要是嫂子是无辜的,我第一个来给老徐负荆请罪。”老陆说的笃定,目光直逼顾悠。身旁几个人会意,上前逼近她。
于睿收起笑,一把拉住顾悠的手将她掩在身后。
顾悠发觉他手心滑腻满是汗水,指尖已有些发凉。
“我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打破紧张局面,笑着说道,“不如先在这简单说一下情况?”
她的四两拨千斤应对自如,让虞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顾悠小事得过且过,大事却不含糊,她松开虞睿的手,示意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军工资料外泄,昨天只有顾女士一个人在徐董事长的办公室。”老陆言简意赅。
顾悠一怔,完全没想到竟然是这么重大的事!军工资料泄密是天大的罪责,要真是定罪,八成就是死刑,顿时,她感觉到父亲当年的无力感,她不知从何辩驳,的确,昨天她是最有嫌疑的人。
不对。
“昨天除了我还有人单独呆在过办公室。”她尽量让自己放松,淡淡说道。
“我们看了监控录像,徐敏一直拿着电话坐在沙发上,只有你接触过办公桌。”老陆肃容说道,“所以,还得请你亲自和我们解释清楚。”
顾悠百口莫辩。
于睿焦急地看着她,原本俊朗阳光的脸也阴沉得乌云密布。
“你们不能带她走。”
熟悉的低沉声音打破僵持。
徐湛站在办公室门前,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老徐,你别为了女人……”老陆没把话说完,眉头已经蹙起,“大家都是老战友,这些规矩还用我再给你讲?”
徐湛仿佛什么也没听到,径直走到顾悠身旁,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昨晚我联系了军|委,上面的意思是内部调查,没有你们的事情。”
他坚定的语气和温暖的臂弯抚平顾悠心中的不安,莫名其妙,徐湛出现的一瞬间,她就知道自己不会有事。
“我们没接到通知。”老陆斩钉截铁地说。
徐湛从怀中拿出一张纸,老陆接过读后面色忽然僵硬,“你……”他随后一个字也没说,沉默着带人离开。
“还是嫂子聪明,会拖延时间。”于睿也松了口气,笑着说道。
顾悠只知道自己是无辜的,至于发生了什么事,她完全没有头绪,“你丢了很重要的资料?”她看着徐湛,紧张地问。
徐湛搭在她肩上的手陡然用力,目光竟变得比刚才更阴沉几分,让人脊梁骨往上冒寒气,顾悠心想不会是他真的误会自己了吧,急忙想要辩解,却张着嘴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件事不重要。”
徐湛的眼神带了子弹才有的炽热冲击,让顾悠无所适从,于睿见势不妙早就脚下抹油离开,偌大的办公室内,只剩顾悠自己和散发危险气息的徐湛对峙。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无辜的。”顾悠别过头躲开他的目光,被冤枉的委屈酸涩一点点腐蚀她的心。
“我相信你,”徐湛捏住她精致的下颚,强迫她面对自己,“我想听的是另一个解释。”
“什么?”
“我夜不归宿,却没有接到一个妻子电话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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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很残酷
顾悠的第一反应是用那个照片来反诘徐湛,话到嘴边却突然想到他刚刚救了自己,或者说他在危急时刻的信任,让她不打算恩将仇报。
于是她只是低低地回了句,“哦,对不起。”
与从前的态度天差地别,徐湛眯起双眼,看着她淡漠中带了可怜兮兮的表情,最终松开了手,“饿不饿?”
顾悠摇摇头,被霜打了一样恹恹的,也不吭声。
感情中,心软的人就算有理走遍天下,也会在自己的致命弱点中寸步难行。徐湛抱着顾悠,轻抚她的背,不知她是被自己吓到,还是被国安的人吓到。
这时,顾悠伸出手,轻轻地,轻轻地攀上他的背,“谢谢你。”
她柔软的声音吹散全部阴霾,徐湛为这错愕的惊喜沦陷,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我在电视里看到你了,”顾悠自己也不太适应此刻的轻声软语,可却也感到自然不过,“你忙了一天吧?”
“资料刚泄露我就知道了,回了趟北京。”
“你真的相信我?”
徐湛笑得让人莫名眼眶发酸,顾悠咬牙忍住了。
“我一夜没睡,你陪陪我?”见她动容,徐湛只觉得从未有过的释然轻松。
顾悠没有犹豫点点头。
宽大的沙发上,徐湛颀长的身躯半蜷成弓型,头枕在顾悠的腿上,很快进入睡梦。
顾悠看着他舒展的眉目,心底竟有一种融化的微妙感觉。
他坦然赤诚的姿态是实实在在的信任。
可她心底仍然担心自己被冤枉的事,轻轻叹了口气。这件事怎么想都是徐敏做的,可她哪来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窃取国家军事机密?更何况,她不愁吃穿家境优越,根本没必要铤而走险。
如果真走到了自己必须和徐敏对峙的那一步,徐湛还会站在她这边么?顾悠想到他曾说过自己是他唯一的家人,心中一暖,决定将一切交给徐湛,让他拿主意。
释然后,困倦爬过麻木的大脑,顾悠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竟已躺在家中,走出卧房,浴室隐约传来水声,她看了眼时钟,凌晨三点整。
徐湛走出来时她正在冰箱中觅食,叼着一片吐司的滑稽样子逗得他轻笑出声。
她回头白他一眼,却得到一整桌丰盛早餐。
吃过那么多次他精心准备的早餐,这却是顾悠第一次见到徐湛做饭时的尊荣,动作娴熟,神情严肃,总之就是怪异透顶。
她轻笑出声的后果却是在吃饭前被他在餐桌上率先享用。
他显然是有所克制,轻易放过她,没有让她像从前一样站都站不起来。
到了集团,顾悠才在闷气后开口问她间谍案的事到底该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他轻描淡写,“我来解决。”
一上午,徐湛都不在办公室。顾悠心里没底跑去找于睿,谁知见到一身时尚打扮的颜思宁突兀地出现在于睿办公室门前。
“徐敏干得事我都知道了!”她冷哼一声,眼里竟闪过些许阴鸷,让顾悠不寒而栗。
这三个青梅竹马还真是有点相似得出奇……
至少在某些方面。
颜思宁狡猾地笑了笑,打断顾悠思绪,“我还知道,今天悠悠姐你就会沉冤昭雪啦!”
“你知道真凶是谁?”顾悠敏锐捕捉到蛛丝马迹,见颜思宁一脸得色,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是谁?”
“徐敏哪有那么大胆子,小时候连墙都不敢翻,大了也长不了多少能耐。她是用手机蓝牙复制徐大哥电脑里的资料,然后交给了她那个男朋友。”颜思宁一脸鄙夷。
怪不得监视录像里她一直握着手机。顾悠经这样的点拨也明白了大概,徐敏应该是被荣天祺所骗,而这个荣天祺八成就是传说中的商业间谍。
只是必须抓到他才能确认自己的无辜,徐湛真这么笃定能手到擒来?
颜思宁不让顾悠瞎想,说她今天的任务是老老实实呆着,于睿让自己特来监督,说完便拉着顾悠走到电梯里。
她非说要出去吃饭,顾悠对她方娴一样可怜兮兮的眼睛没有半点抵抗力,只得听从,颜思宁开了辆漆黑甲壳虫,不远处有几个狗仔拍照,她置若罔闻,笑着将顾悠推到副驾驶。
后视镜中一直出现跟随的车辆,顾悠心中不安不断小心张望,颜思宁见她紧张,笑着说道:“我到哪都有几个穷追不舍的狗仔,之前你没坐过我的车,以后就习惯啦!”
顾悠没有笑。
紧跟的车是一辆破旧的轻型面包车,跟踪拍照当然是小型轿车更加方便,这个面包车映照在后视镜中的影像十分清晰,挡风玻璃内,似乎不止一个人。
联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