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卿细心的代他注满空着的茶杯:“所以当天我没请你们过来,希望你理解。”
郑伟男倒是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惊讶之余又有些被点透的尴尬:“不会,我当然没想法。只是……你该明白小丫头总是会胡思乱想。”是啊,正是因为小丫头会胡思乱想并且容易失控,所以才不能请了过来砸场子。
关卿微微一笑,优雅的喝茶。点到即止就好,不用说的过透。
“其实我觉得,”郑伟男斟酌着措辞:“也不是那么像。不知道她们发什么神经。”
“理解。”关卿微微前倾了身体,带着请求的姿态:“帮我好好安抚那两个丫头,我不希望我老婆多想。”王利和宁夏是顾默默最好的朋友,起疑很正常。
郑伟男点头应允,心里突然有点同情关卿:“我会尽力,也希望那两个丫头别骚扰到你的家庭和睦。”
最后的隐刺拔出,关卿整个人都轻松起来。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难得的开了郑伟男的玩笑:“郑队长年纪也不小了,小丫头既然已经毕业,该办的事儿就趁早办,你说呢?”
郑伟男惊愕的抬眼看着他,很快意会到对方的含义,一张古铜色的老脸顿时涨满了血色,生动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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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心喜欢,麻烦就不是问题。
周笛算是彻彻底底领悟了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向往一种闲散的不用朝九晚五的生活,那么端看它对你的吸引力是不是能够抵消因此而带来的种种琐碎。
开个店原来那么麻烦,远远不止窝在舒适的圈椅上喝茶看小说那么惬意。
学大路并不位于A市的黄金商圈,可是因为其地处三家大学的交界处,有着浓郁的人文氛围。这也是周笛偏爱这里的最主要原因。
何况从学大路拐个弯过个路口就是新民报社,走路不过十分钟。
可是现在的商家一个比一个猴精,火眼金睛的当然不止她一个。因此关卿即使没亲临现场去看,他说的却一点都没错。
年租金十万的房子网上有,实地无。
偶有一两间贴着旺铺转租的店面,要么是位置偏僻,要么是价格死贵,房东还是一副鼻孔朝天爱理不理的架势。天生皇帝女儿不愁嫁,自然不会巴结讨好低了身价。
周笛扫街的转了两天,终于无奈的得出结论,要么自己换地方开茶馆,要么暂时放下这个事情转而回去上班。
不管怎么说,眼下到了年根,天大的事儿也得先放一放了。中国人懒散将息的春节就要到了。
这将是她第一次跟关卿回家过年的里程碑式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今天心血来潮,给安子写了个番外,一万五哦,摇尾巴求表扬~~~
、故友重逢
诚如这世上不是所有的婆媳都水火不容,自然更少会有融洽万分亲如母女的。
对于眼下这样不冷不淡的关系,周笛打心眼里松口气。
她也曾想过真正当做一家人的相处下去,所以最初她动过低了身子去讨好的念头。
只是上次以周笛的身份正式拜访的结果再明白无误的告诉了她真相。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时候是勇敢有时候是愚蠢。
明知不可为而弃之,有时候是懦弱有时候是明智。
她这五年过下来,抵过寻常女孩的十五年,还有什么可看不清的呢?何况三十岁的心智已经到了学会放弃的门槛上,舒服正在压倒好看占据上风。
姿态的万般好看抵不过自己内心的真正舒服。
做给别人看而憋的自己一肚子委屈那种傻事,只有十八九岁的孩子才会为之,眼里揉不下半粒沙子,宁可打肿脸充胖子。她不要。
关卿比她看得透,所以早早做了选择。去A市独自生活,没有比这更稳妥的决定了。
空间距离不远不近,感情距离不远不近,一切都是刚刚好的尺度。
周笛从心底里很佩服关卿,她的男人那么令人骄傲又沉迷。
亏得她曾经起过心思,自己才是年长的那一个,看透的世事应该更胜一筹才是。
却原来这世上不是什么都按年龄区分的,磨难和重压成就一个人,让他以光速成长,心无杂念。
这样想着,又有些心疼他。
别人在大学醉生梦死无忧无虑的几年里,他在拔着骨头的往上疯长,痛死也咬牙忍了。
那是怎样的骄傲和毅力才能坚持下来?
她说过,要跟他并肩而立去扛风雨。现下回过头再去看看,关卿已经帮她挡下了太多,不动声色,没有底线。
铮铮的誓言这会儿回想起来有些可笑,细思就是心酸。
他一直在努力,维护她的自尊和骄傲,爱无处不在。
是什么时候开始,关卿已经比她自己更了解周笛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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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一吃过饺子,关卿就带她出了门,官方的理由是约了江桥拜年,晚饭吃过再回家。
周笛不好意思笑的太明显,心里憋的直抽。
江少总是无辜中枪的那一个。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抬出来做由头,次数之频繁理由之充分已经堪比堵车这条铁律了。
只是她还是估错了,关卿是真的约了江桥两口子吃晚饭。
难得回趟B市,恰好他也有些事情要问,电话里不方便说的。
大半天的时间,关卿带着她转了几个熟悉的地方,那些曾经留下他们记忆的地方。
游戏厅还是那么喧闹吵杂,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那台闪烁着彩灯的拍毛绒玩具的机器,周笛摇头拒绝了关卿再去为她抓一个的建议。
看看已经很好,怀念勿需复制。
后来又去了游乐场,坐摩天轮的时候,周笛看着擦着树尖的淡蓝天空抿着唇微笑。她记起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不是美梦,是噩梦,梦到被狗咬了。
当时得把关少给气的内伤吐血了吧。
中午的时候开始下雪,纷纷扬扬的,落到车身上就化了,到处都是泥水混杂,脏兮兮的。
眼看时间还早,关卿就带她去看了场电影。
认真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正大光明的进电影院呢。都说看场电影是恋爱的必修课,结果直到结了婚才补上这堂课。
所幸周笛也不在意这个,瞪着一双清澈的圆眼睛上下扫视着电子大屏的场次和时间。
“关卿,我们看两点那场——”周笛选定了片子刚一回头,直直的撞进了两双呆愣的眼睛中,毫无心里准备。
“介绍一下,我老婆周笛。”关卿伸手揽过她僵硬的肩头,再自然不过:“Eve,这是B市公安局的郑伟男郑队长,旁边是他女朋友王利。另外一对——”
“我是宁夏。”宁夏的包子脸已经瘦了下来,往日爱笑的大眼窝了一汪水,带着急切:“外号是包子,我……”她的声音一下子哽住了,呛的脸都红了。
站在她身边的已经不再是那个体育系的大个子,换了一个全然陌生的面孔,温润有礼,很呵护宁夏的样子:“苏丁。你们好。”
“你们好。”关卿的靠近给了她无尽的力量,那些小小的失态转瞬即逝。周笛微笑的恰到好处:“真巧。”
郑伟男很尴尬。左右不是的叹口气,很快认命:“小苏,我同事。关卿,朋友。”
所以你瞧,事情永远不按人的意愿来发生。郑伟男答应了关卿,本是拼了命的压下王利和宁夏,不让她们去A市找周笛。谁知道竟会在家门口这么好死不死的碰个正着。
王利和宁夏这么生猛的注视终于让周笛败下阵来:“这么盯着我看,我会不好意思。”
王利呼口气,带着不掩的失望。昔日的假小子已经留起了长发,添了几许女人的柔媚:“周小姐长的有些像我们的一个好友。”人比照片上还要美,只是那种轮廓和感觉真的不是顾默默,郑伟男没骗她。
宁夏就没她那么理智,泪汪汪的是周笛无比熟悉的哈巴狗造型:“顾默默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曾经说过一辈子都不分开……”一辈子那么长,往往还没到半路就被各种不可控的因素打散而走上岔路,渐行渐远。
“真遗憾,亏我一直以为我长的很独一无二。”周笛已经能够自如的掌控这种局面:“顾默默是吧,最近听到这个名字的频率很高啊,我都好奇了。”
苏丁很有眼色,伸手揽住宁夏的肩头:“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大过年的,开心点。”
大过年的。是啊,怎么才能忘掉呢?那些从小一块长大的春节,两个少女亲密无间,彼此看着对方长大,分享每一个成长的小秘密。
“Eric,”周笛侧过脸,毫不避讳的亲了下关卿的面颊,很西派的作风:“要不要请你的朋友一起看电影?贺岁片怎样?”
“算了。”郑伟男出声反对。
“好。”投赞成票的是宁夏。
剩下两只理智型号的,聪明的保持了沉默。
电影看了什么周笛事后全无印象,因为非要挨着她坐的宁夏一直在跟她说话。
周笛看得出王利的接受现实,自然也看得出宁夏的偏执。
宁夏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好朋友就这么没了,哪怕是寻个精神寄托自欺欺人也不想把美梦打碎。
她一直在喋喋不休顾默默的种种。
顾默默小时候很害羞,上大学以后慢慢好了。
顾默默十八岁才来例假,是不折不扣的奇葩一朵。
顾默默长的很漂亮,追求者一大把,连系里的辅导员都迷恋她……
不得不感慨,这样两年过来,宁夏还是那个单纯的包子,被保护的太好,连心智都停驻原地不愿前行。
周笛不想那么残忍,可也只能快刀斩乱麻的挥断这份畸形的感情。
她很认真的面对宁夏说。真抱歉我是周笛不是顾默默,而且,我对你的好朋友感觉很遗憾却没有太大的兴趣,所以她那些过去,其实你大可不必说给我听。
这句话真的伤到宁夏了。
小姑娘沉默了好一会儿没吭气。再开口的时候已经情绪沉沉的没了刚刚的急迫,带着消极的哀伤。
我知道你不是她,其实你们两个长的一点都不像。
她是锥子脸而你是鹅蛋脸,她的眼睛比你还大,瞳仁是赤黑而你带着混血的红棕,她的鼻尖有一点翘翘的,而你的鼻梁比她要高要挺……
周笛心里酸涩难当。原来宁夏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原来宁夏的记忆那么深刻,时隔两年,连顾默默最初的样子都没忘记分毫。
怎么就那么傻呢。宁夏捂住脸,周笛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