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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宁静舒适的生活,他以为这一生已然错过。
“怎么样?还满意吗?”谢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正双手环胸的看着他。
“嗯,很满意,谢谢你。”齐宁转过身去看他,千言万语唯有这一句最能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谢东笑着勾过他的肩膀,“阿宁,我们已经认识了十几年了,我不需要你的谢谢,我只要你当我是兄弟就可以。”
齐宁用力的点头,笑着捶了他一记。
“对了,你那房子已经找到买主了。”末了,谢东才想起来这件事。
齐宁诧异的看着他,“这么快?”
“嗯,是个年轻的单身女人,说喜欢那里的环境。”谢东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太过牵强,看齐宁的神情却是再正常不过,正准备松口气,齐宁却突然开口:“谢东,那房子我不想卖了。”
“啊?”
“嗯,不卖了,留着吧,怎么说那都是爸妈留给我和齐夏唯一的东西,我不想卖掉,”他的表情在灯光下显得平静,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是轻柔的,但谢东就觉得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流动,像光一样快得来不及捕捉,“这小四合院就当是我向你借钱买的,以后我会还给你。”
谢东摆摆手,摆明了不想提钱的事。
“哥,这里好漂亮哦,我们以后真的住这里吗?”齐夏从二楼的窗户里探出头来,笑容甜美纯真。
齐宁笑着嗯了一声,谢东已经先开口了:“妹子,哥哥给你找的家还喜欢吧?”
齐夏点头如捣蒜,“喜欢喜欢,太喜欢了,以后就不用住宿舍了,哈哈。”
“齐夏马上升高中了吧,她的转学手续得抓紧办了。”谢东在身边轻声提醒,齐宁点点头,觉得一切都像是在做梦,齐夏没死,李风也没死,他没杀人,还搬了家,即将开始大学生活,这一切都虚幻得不真实。
“转学手续我来办吧。”谢东见他走神,以为他在烦办手续的事,立刻自告奋勇。
齐宁抬起头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欢快的齐夏一眼,“不用了,我来办就好,别忘了,我才是她的监护人。”
“我知道啦,我不跟你抢功了还不行吗?”谢东举白旗投降,然后招呼兄弟们出去吃饭,谢东说得没错,这个地方环境优美,四周住着的都是上班族或者退休的老大爷老太太,而且生活设施很完善,步行一百米就有一个大超市,旁边还有药店和书店,齐宁觉得那房子肯定不止7万,但看见谢东跟齐夏说话时的笑脸就又将疑问咽了回去。
6 比
吃了名为夜宵的晚饭回来已经十点多,齐宁握着那只黑色的手机心思又不知飘到哪里去了,连齐夏叫他都没听见。
“哥。”齐夏穿着湖蓝色的睡裙坐到他身边,齐宁回过神来将手机放在身后,“是不是认床睡不着啊?”
齐夏摇头顺势倒在了他怀里,把玩着他的衫衣扣子,“哥,你以后不要那么辛苦了,欠东哥的钱等我长大了我们一起还,好不好?”
齐宁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微微笑了,“好,等我们小夏出息了再还。”
“哥,我想快点长大。”
“嗯?”
“长大了就可以减轻哥哥的负担了。”
“嗯。”
“哥,被李风抓住的时候我很害怕,但是,只要一想到你马上就会来救我,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哥,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齐宁摸着她的头发,怀里的人已经睡了过去。
第二天吃了早餐后齐宁带着相关证件回了英兰高中,虽然高考已经结束,但学校还没有放假,学校的任课老师看见他都笑着说恭喜啊齐宁,这次肯定又是第一。
齐宁摸摸鼻子干笑两声直奔校长室,校长办公室里好像有客人,齐宁小心翼翼的敲门,里面隔了一会儿才传来校长苍老的声音,“进来。”
推开房门,校长那张犹如枯木的脸立刻出现在视线里,齐宁弯腰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校长好。”
“齐宁啊,怎么突然跑来了?”校长从上了度数的镜片后面看清了来人,一张脸笑成了菊花状,随即又对对面的客人说:“小睿啊,你看这就是为咱们英兰高中争了不光的齐宁,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啊。”
齐宁在听见那声小睿之后吓了一跳,然后又骂自己想多了,还没完成心理建设,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便钻进了耳朵里,“我看过他的资料,的确是块读书的料子。”
“齐宁啊,这是咱们市的市长,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修完大学全部课程了,你们两个都是优秀的人才啊。”校长没看见齐宁有些怔忡的表情,坐在一旁的欧阳睿则是端着青花瓷茶杯喝茶,仿佛真是第一次见他一般。
“市长你好。”齐宁冲对面的欧阳睿说了一句又迅速的低下头去,上次在车里光线太暗没看清那人的五官,刚刚那匆匆一眼也足以令人惊叹,气宇轩昂,优雅绝伦这些词原来并不是无端生出来的,眼前这个男人只是安静的坐着也能让人感觉到强大的气势,修长的身体包裹在黑色休闲服下,虽然看上去很瘦却没有给人瘦弱的感觉,反而像是里面蕴藏着无数能量,随时都有可能一触即发。
欧阳睿放下茶杯,声音轻快了不少,“齐宁同学,你好。”
其实转学手续说难也难说易也易,以齐宁为英兰高中多次争光的事校长自然二话不说大笔一挥就给准了,齐宁拿着文件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哪知欧阳睿也适时的站起来,“刘叔,改天我再来找您喝茶,后面还有点事要处理一下。”
校长自然笑眯眯的送行了,“你那么忙就别抽时间过来了,别耽误了正事。”
“不耽误,有空我会过来,您老要保重身体,上次我让小言带给您的参茶喝完了吗?明天我让他再送些过来。”
“不用了不用了,上次带了那么多还没吃完呢,你有事就快走吧,”校长笑着握欧阳睿的手,那样子还真像是自己儿子一样亲切,然后又转过头来对杵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齐宁说,“齐宁啊,替我送送市长。”
“好。”齐宁低低的应了声拉开了校长室的房门。
外面的阳光很大,大得令人只能眯着眼睛看眼前的景色,齐宁站在走廊的一边等待欧阳睿出来,过了一会儿那人慢慢的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看见他站在太阳底下,便走过去将人拉到阴影处,“被太阳直晒你不热吗?”
齐宁看着别处,将手里从刚刚一直握着的手机递过去,“谢谢你的手机。”
欧阳睿接过手机,又看了看他红彤彤的脸颊,纤薄的唇牵出一道弧线:“不用客气。”
“市长,那我就先走了。”齐宁被对方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只好没出息的遁走,哪知如意算盘打得响却没一个子落在实处,只听欧阳睿不紧不慢的说:“我第一次来英兰,不如你带我参观一下吧。”
“呃……好。”
齐宁觉得自己所有的冷静在这个人面前都会无缘无故的丢失,唯有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在心里流窜,走在欧阳睿身边他才惊觉这个人竟然比自己高了一个头不止,虽然一米七在男生里面不算高,但也不算矮,可是跟身边这人一比,高下立见。
7 世界很大
“这边是高三校区。”从校长办公室走出来就是齐宁曾经就读过的教室,高三一班的门匾看上去格外亲切,连带着声音也变得轻柔了许多。
欧阳睿负手而立,注视着那有些老旧的门牌微微点头,“你就是从这个教室里走出来的吧?”
齐宁惊讶的看向他,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对,我们班一共有五十六个人,高考之后就要各奔东西了。”高中时的友谊是最纯真的,不带任何利害关系和目的,若人能一直停留在这个阶段该有多好。
“你报了本市的大学?哪一所?”
“T大。”
欧阳睿只是点点头便不再说话,两人站在高三校区的走廊上,安静得连对方的呼吸声都能清楚的听见,齐宁默默的站在欧阳睿身边,觉得世界仿佛突然宁静了下来,灼热的阳光一直延伸到两人前方的位置便没再向前,处在阴影里的两个人视线都停留在前方的操场上,那些在热烈的太阳底下踢球的男孩子们正挥洒着汗水和青春,看上去是那么的活泼和潇洒。
“年轻真好。”欧阳睿突然说了一句,语气里的向往被放大了好几倍。
齐宁微微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话,欧阳睿好笑的看着身边这个长相清雅的少年,“只有17岁的人可没有资格有这样的想法。”
齐宁反应过来也不由得好笑,他怎么忘了,如今的自己可只有17岁。
“其实市长你也不老。”
欧阳睿与他想象的市长大人相差甚远,至少,眼前的这个虽然身居高位,言行举止却处处透着真挚和幽默,这样的人与李风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让齐宁的戒心正在一点一点的融化。
“25岁,人家说三岁就是一个代钩,比你大了不止两个代钩。”欧阳睿突然转过头来笑着看他,眼睛里的神色写满了笑意,齐宁微微愣神后也跟着笑了,“8岁的距离其实算不了什么,主要是看人的心态。”
十年的岁月其实是很漫长的。
特别是人身自由被禁锢,对待时间的方式就会变得格外固执,除了刚进去那会儿被人欺负凌虐之外,之后的几年时间齐宁都过得相当平静,经济罪犯一般都是知识分子,他们有的满腹才华却因棋偏一着毁了一生,齐宁从他们的身上学会了很多东西,忍耐、坚强、自信和面对现实的勇气。
记得同住一间牢房的中年大叔对他说,年龄并不是一切的主宰,当青春逝去年华不再,我们唯一拥有的除了健康的心态之外别无其他。
那是齐宁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一直因为齐夏的死心怀愧疚,因为杀了李风觉得自己的人格肮脏,因为成了杀人犯而对未来失去信心,直到那个中年大叔说了这样的一句,犹如醍醐灌顶当头棒喝。
“你说得有几分道理。”欧阳睿将视线投向操场上,那几个男孩子正全体冲向一方的球门,足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直逼球门而去,守门员身体前倾双臂张开准备随时将球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