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看向身旁残留的那堆白灰以及衣物,然后从中拿出了那枚定颜珠,放进了一旁青袍人的口中,师映川捂着胸口,轻轻咳嗽着,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不适,还可以支持,他现在的状态自然不能算好,那种虚弱的感觉仍然挥之不去,不过此时此刻,师映川心中的满足与喜悦却是结结实实存在的,恣意而狂喜,他只觉得十分痛快,得意之极!
师映川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这么一笑就牵动了伤势,让他又小小地吐了一口血,要知道他之前附身一位大宗师的躯壳,与另一位宗师展开激烈的生死之战,这对他精神的负担是非常大的,令他一回到自己的身体当中就立刻重伤,若不是提前准备了珍贵的救命药物,那么此刻师映川至少已经丢去了半条命,然而眼下师映川却好象根本不在乎这些,他的笑声里隐隐透着一丝张狂,要知道那可是一位大宗师,而他,却亲手杀了一个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物!
一时笑罢,师映川慢慢站了起来,他拿出火折子,将女子留下的那堆衣物烧了,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尘归尘,土归土,这位祖师在被师映川占据身体之后,与青袍人展开大战,耗尽了最后一点肉身所蕴含的精华,是以战斗结束之后,就连定颜珠也无法再保住她的身体,肉身彻底崩溃,这也是师映川所发现的那些祖师遗体的一个非常严重的不足之处,因为这些遗体年代太久,所以一旦在战斗中施展出强大的力量,所造成的结果就是肉身崩溃,这也就意味着只能提供一次性的使用,而且在其他很多方面也不能与新鲜的尸体相比,这也是师映川强烈渴望得到一具新鲜的宗师身体的原因之一。
因为药物的作用,师映川的虚弱状态很快就缓过来几分,这时他去将青袍人的尸体抱起,满意地端详着对方,青袍人的身体表面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势,事实上,他是力竭而死,要知道从前师映川在选择猎物的时候,基本都是采取将对方窒息而死的方法,尽量对身体没有什么损伤,毕竟一具残破的身体与一具完整的身体是不一样的,而这具大宗师的身体更是得来不易,这么珍贵的东西,师映川怎么肯损伤得太厉害?所以他在占据了那位女性祖师的躯壳之后,一上手就是用的最猛烈的打法,毫无保留地施展,最终活生生地将一位宗师耗得力竭身亡,最大程度地保持了对方身体的完整性,事实上师映川为了保证自己能够立于不败之地,甚至还使用了一种秘药,彻底激发肉身潜力,在短时间内可以为人提供源源不断的真气,只不过这种药所造成的后遗症也非常严重,对身体损害非常大,属于饮鸩止渴的行为,而且极为稀少珍贵,所以几乎没有什么人使用,不过师映川自然有能力取得这种药物,而且他做的是一锤子买卖,并不在乎对自己所占据的肉身的损害,而另一方面,也不得不说师映川的运气很好,他发现的那些宗师遗体偏偏都是大光明峰一脉的祖师,是一脉相承,无论功法还是其他的一些东西都是共通的,所以师映川在附身之后,对这具肉身的运用也是比较容易的,几乎没有什么障碍,否则若是换了别门别派的宗师身体让他去占据,只怕能够发挥出肉身原本一半的战斗力就已经不错了,因此这多方准备下来,一环紧扣着一环,师映川基本上提前就已立于不败之地,否则他之前又怎会如此从容?
此时四下一片狼藉,因为之前的一场大战,双方的战斗波及范围太广,所过之处,立成死地,这周围很大范围内的地方可以说是遭到了一场浩劫,森林损毁,鸟兽灭绝,此处在相当的一段时间内,都是难以恢复元气的。
“真是天助我也……”师映川抱着青袍人的尸体,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喜色,不过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他命令一旁的青蛇张开嘴,将尸体小心地放进蛇口,又对巨蛇吩咐道:“含在嘴里,绝对不能吞下,也不要张嘴。”做完这一切,师映川便捡起自己的那柄别花春水剑,坐在了蛇头上,轻轻一拍,巨蛇便立刻按照原路迅速返回。
此时众人仍自留在河边,季玄婴手拄长剑,微微喘息着,他面前几步外,那名棕衣老者躺在地上,喉间赫然是一道狰狞的伤口,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先前师映川之所以传音让季玄婴杀了此人,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师映川已经感觉到这老者修为不凡,怕此人在之后自己与青袍人战斗的声势中察觉到异常,改变主意赶过来,在那种战斗中一旦出现这个变数,说不定就会生出什么事端,这也还罢了,最重要的是万一老者是在战斗结束之后、对于师映川而言最凶险的那段时间赶来,那时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所以此人非死不可!
而这时在场其他人则是神色各异,都不约而同地望着同一个方向,在刚才的一段时间内,虽然距离很远,但众人还是听到了那里隐约传来的声音,也模糊看到了一些令人难以置信的场景,巨木倒伏,山体崩裂,可见这场战斗的激烈,但众人震惊之余,同时也不禁生出深深的疑问:师映川只是刚晋升的准宗师,他与一位大宗师相博,怎么可能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但此时远处却已是安静了下来,彻底的安静,再也没有什么动静,在场众人都是心煎如沸,若非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插手,只怕早已过去了,梵劫心脸上已流满了眼泪,一颗心不断下沉,心知师映川应该已经凶多吉少,旁边左优昙脸色木然地一动不动,唯有双拳紧握,指甲却已刺破了掌心,季玄婴目光森冷,遥遥看向远处,若不是相信师映川有办法应付,他此刻必是已经提剑而去,但饶是如此,季玄婴仍是紧紧握着剑柄,指关节已经发白,显然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追过去的冲动,而此时这里只有一个人却是心中大定,晏狄童双唇紧抿,几乎已快控制不住面部的肌肉,想要放声大笑,不过现在当然不能这么做,于是他勉强忍着,尽力挤出了一副与其他人差不多的样子,使得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然而就在这时,晏狄童的神情却突然间彻底凝固,仿佛见了鬼似的,而此刻他也决不是一个人,只见这时林中缓缓游出一条青色巨蛇,蛇头上坐着一个人,长发似墨,玉面如仙,不是师映川还是哪个?
这一幕令在场所有人都顿时处于了失语状态,脑子在瞬息间完全都是一片空白,季玄婴的瞳孔顿时缩成针尖大小,紧攥剑柄的手却在不可抑止地微微颤抖着他果然没有事!
师映川坐在蛇头上疲惫地一笑,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前一黑,顿时昏了过去。
此地不宜久留,一行人迅速返回皇宫,师映川只是精神损耗太大才晕厥过去,回到宫中不久就已经悠悠醒转,这时季玄婴早已摒退了其他人,自己坐在床边陪着爱侣,见师映川醒了,眼中就终于露出欢喜之色,他俯身用力将少年一抱,低叹道:“……我很担心你。”
师映川气息平顺,他长出了一口气,反手也拥抱了季玄婴:“我没有事……我跟你说过的,我有把握,所以你不必担心什么。好了,现在我不是就好好的吗?一点事也没有,平平安安的。”说着,却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笑声中蕴含着一丝志得意满:“我岂是会做没有把握之事的人?自然有万无一失的后手。”季玄婴抱着少年的身子,心中平静下来,顿了顿,才道:“……那个人呢?”师映川轻轻一笑,把玩着青年的一缕长发:“呵呵,他么……算是死了罢。”
季玄婴听了这个答案,虽然是在预料之中,但也仍然微微一震,其实他心中很想知道师映川究竟是如何化险为夷的,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问,因为这世上有些秘密,哪怕是最亲密的人也是不可以分享的,而师映川的这个秘密,显然事关生死,是对方最大的底牌,既然如此,自然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于是季玄婴只是心中疑惑,却始终没有问出口。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师映川便推说累了,想要休息,于是季玄婴便离开了,他今日虽然成功击杀了那名棕衣老者,但对方的修为很高,让他难免受了些内伤,也应该回去好好调理休息一番才是,师映川等到季玄婴一走,立刻就叫人送沐浴用的热水来,一时东西都送进来,师映川叫宫人退下,不得有人来打扰,他唤过墙角盘成一堆的青蛇,拍了拍蛇头示意,青蛇立刻就张开了嘴,将口中一直藏着的青袍人尸首吐进了装满热水的浴桶里。
师映川满意地点点头,让青蛇去把守门户,不让任何人来打扰,他挽起袖子,剥去那湿淋淋的衣物,把满身蛇涎的青袍人洗净,擦干,给对方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这才抱到内间。
……
殿中茶香袅袅,晏勾辰微闭着眼睛,似乎正在养神,一旁晏狄童倒了茶,轻轻推到兄长面前,晏勾辰睁开眼,看着正冒热气的茶,似乎在出神,晏狄童见状,以为他是因为今天的事情而至今心情不能平静,便道:“皇兄今日……”话没说完,却忽然生生地被男子的眼神止住了,晏勾辰看着少年,一只手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腿,说道:“……今天的事,你很怕吗?”
晏狄童心头顿时一跳,他很熟悉晏勾辰,所以现在看到对方的这个样子,就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后背有些发凉,也隐隐有些惊慌失措难道兄长已经看出了什么?这样的态度……当下晏狄童的神情就不自然起来,他勉强控制住自己,略带僵硬地点头,扯出一丝笑容:“今天的事情确实太……好在最后总算是有惊无险……”
“是吗?”晏勾辰缓缓吐出这一句,他的目光集中在自己的这个九弟身上,眼中包藏了某种复杂到极致的东西,事实上在危机解除、晏勾辰的心情彻底平静下来之后,作为帝王,他的心计城府不可谓不深,很多之前的一系列事情被他串联到一起,就露出了端倪,而到了现在,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已经可以说是有了十成十的把握……此刻晏勾辰缓缓吐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