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第一个月下来,铺子也有了二十贯的利润。
今年是癸酉年,上半年都没什么好日子,于是陆盈定下六月廿八出门。
六月初六枣核儿满月,陆满恐怕是赶不上了,但自家幺哥儿出门子总要出门的。
六月廿八的日子,陆满六月二十五之前就得到家帮忙,路上也要花上不少时间,这样儿一算下来,六月出头,陆满就得走了。
时间耽搁的那么久,铺子总不能关门啊,陆满想了想,就手把手地教了白顺磨唐腐,为了方便,陆满吧磨唐腐的家伙什都给搬铺子里了。
陆满是信得过白顺的,再者说了,哪怕看错了人呢,多一家唐腐铺子,也不打紧。
陆满也是仔细想了,他开唐腐铺子,无非就是占个抢先的便宜,方子已经公开,传到桐城是早晚的事,况且,桐城人口那么多,再多十个陆记也不够卖的。
白顺可没陆满想得多,他就觉得掌柜么么居然这么看重自己,自己一定得好好给人把铺子守好了。
六月初二的时候,陆满收拾好了东西,坐上了马车,启程回素安了。
这一次时间毕竟太久,秦边也不便陪同,就叫了李贺一路护送小满。
“行了,你回吧,路上有李贺呢,别担心。”
“我等你走了再回。”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等盈哥儿的事一了,我就回来。”
“算了,一来一回,好几个月都耽搁在路上了,你回去就安心呆着,反正爹让我回去中秋呢,你忘了?”
“也行吧,你能走得开吗?”
“放心吧,没事儿。”
“爹信里还说,枣核儿认人了,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咱俩了。”
“那你回去多抱抱他。”
“也是。行了,我走了,你也快回吧。”
“嗯,我看着你走。”
陆家的四个孩子,外人看来盈哥儿算是最“没出息”的了,老大陆宽就不说了,陆容现在也是颇有身家的,老三更是嫁了个将军——对普通人来说,只要武官都觉得是将军。
唯独该是最娇宠的幺哥儿,居然嫁了个小地主,哪怕这个小地主是个举人老爷,但跟陆家另外几个爷儿估爷比起来,还是有些不够看的。
但是陆家每个人包括陆盈自己都清楚地知道,柳海平是最适合他的。
自打跟着三哥去了趟京城,陆盈回来后懂事了不少,毕竟年少,他之前不是没有过某些不甘心的小心思,但是他渐渐也看明白了,大哥出息,但是仍然执意娶了别人都看不上眼的大嫂么么,二哥为人圆滑,但是对有原则的二嫂么么一向敬重,至于跟自己一样是哥儿的三哥,他对秦边好,可不是等到秦边出息了之后的。
而陆盈自己呢,之前不是没有家世更好,更优秀的人来向他提亲,但是阿么一个人都没正眼看过,陆盈明白,他从小到大没有吃过苦,再好的人,再大的富贵,也抵不上一个宠着自己的柳海平。
而长辈们看事情就更简单了,他们只求孩子们安安稳稳过一生。
柳家人口简单,他是独子,上边只有双亲,还都是好说话的人,从他们毫无怨言地任儿子守着陆盈这么多年就可见一斑。
梁安是个聪明人,陆青心里也是明白的很,当年柳海平相中陆盈的时候,陆家还只是个堪堪能够温饱的普通农家,而柳家呢?几百亩良田的地主。
陆盈性子单纯,嫁到这样门风清正的人家,陆青和梁安才能放心。
第四十一章
陆满六月廿六才到家,比本来预计的时间足足迟了五天,把爹么都担心的不行。
其实这一路还算稳当,而且本来计划的时间就已经是宽裕的了,所以按理说,真的挺舒坦的,但偏偏陆满晕车了,明明上一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陆满一下车,梁阿么见到儿子煞白的脸色,心都提起来了,连忙跟陆盈俩扶着他进屋躺着。
“三哥,你这是怎么搞得?大老远的,你就别回来了,尽折腾自己!”
“胡说!你出门子,我能不露面?”
“行了行了,来喝口酸梅汤,压压恶心。陆盈去端两碗给你爹和李贺。”
“哦,好。”
“唔,热的?”陆满小口小口吸溜,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
“你都吐一路了,肠胃弱得很,可不敢让你喝凉的。”
“呼——真舒服!”
“怎么就难受成这样?没走官道儿?还是车子颠簸?你们赶什么呢?”
“没有,阿么,李贺路熟,车也是好的,走的时候,比当初跟着马叔还稳当,我看还是天热,估计是中暑了。”
“这两天也没空,等盈哥儿的事儿过了,我带你去姚叔那儿看看。”
“没事儿——”
“听话!”
陆满不敢吭声了。
陆容跟宋勉俩人是早就回来了,宋勉被陆容磨得都快没脾气了,他们是五月十五出的门,一直到枣核儿抓周当天才到,八百里的路,足足花了二十多天。
“我现在是越来越想不明白了,我当初怎么就脑袋一糊,看上这么个玩意儿?真是丢人都从京城一路丢到素安了!”宋勉本来是来找陆满聊天的,结果聊着聊着就开始怒斥陆老二。
“二嫂么么,我二哥那不是对你上心么?”
“他那是对我上心啊?他那是对着他儿子上心!”
没错,陆容夫夫之所以一路花了那么长时间,都是因为宋勉怀孕了,现在已经四个月了,这速度,实在让陆容嘚瑟了许久。
当初杨么么收到儿子的来信,还不敢相信,去年冬月成的婚,隔年三月份就怀上了?
而自打宋勉怀孕之后,脾气也变了,倒不是变坏了,而是,嗯,更孩子气,陆容逗起媳妇来更有趣儿了。
六月廿八,陆盈出门,把他送出门后,陆满就没有去柳家吃晚上的酒席了,大概是赶路累得,一到晚上就累得不行,呵欠一个接着一个。
后来隔天听说,小两口灭烛时候被闹的挺凶,柳海平不像秦边,往那儿一杵,就跟个煞神似的,没人敢动,他性子温和,在知道大家都无恶意的情况下,又是大喜的日子,也就能忍则忍了,最后还是陆盈这个小炮仗看不下去自个儿夫君被欺负,桌子一拍,把人全给轰出去了。
陆满听枣子说了,抱着枣核儿笑得肚子疼,枣核儿见大估笑得开心,自己也跟着呵呵傻笑。
“枣核儿你个小傻蛋,笑什么呢?”陆满捏捏枣核儿的脸蛋,肉呼呼的,喜欢的不行。
“嘿嘿,大嘟,亲。”好吧,枣核儿同学是在太小,词汇量有限,关键是发音还不准,但努力求吻的精神可嘉。
“枣核儿,是大估,跟阿么说,大——估——”枣子急忙纠正。
“大——嘟——”
“不对,是估——”
“嘟——”
“估——”
“嘟——”
陆满看着俩人严肃的对话,一脸黑线。
宋勉一进门就看见枣子枣核儿么儿两个鼓着腮帮子“咕嘟咕嘟”,一个没绷住,扑哧笑出声。
“勉勉你来啦。”
“昨天大家都累了,爹么回屋歇着呢,我也没什么事儿,见你们都在就过来说说话,枣核儿,我是谁啊?”
“显——”婶。
宋勉乐得不行,枣核儿说话是挺早,就是咬字不清,除了阿么,其他人都喊得含含糊糊。
枣核儿完全不明白大人们在说啥,见大家笑,自己也咧着嘴乐呵。
第二天一早,陆满就被阿么拽起来了,他自己还迷迷糊糊的。
“阿么,困……”
“起来起来,听话,正好你姚叔公昨天来吃酒,我把人留下了,你收拾收拾,去他那儿看看。”
“阿么,我真没事儿。”回来后,大概是休息的好,陆满已经精神了不少。
“人啊,最不能讳疾忌医,你去了外地,桐城那么远的地方,别的不说,水土不服总有吧?让姚叔公给你看看。”
陆满无法,只好慢吞吞地收拾好自己,跟着阿么去了姚叔公那儿。
“嗯——”姚叔公年纪也有五十了,现在胡子也蓄得挺长,看着还真有那么一股子仙风道骨的味道。
“姚叔,咋样?”
“没事儿,有了,两个月。”
陆满傻了,他是知道自己会生孩子,可心理准备跟真的面对是两回事啊。
“我说你们老陆家是烧了什么高香了?这一个接一个的。好好歇歇,我给你开个方子,按着吃几副”
“姚叔,怎么满哥儿还得吃药啊?”
“没什么大事,滋补的,满哥儿最近劳累了些,先吃几副,后边儿就随便他了。”
“哎好,麻烦姚叔了。”
陆满这才回过神,赶紧向姚叔公道谢。
梁安送走了姚叔之后,就赶着满哥儿回屋休息。
陆满一个人坐在安静的屋里,愣愣的。半晌,才有些敬畏地把手放在小腹上,这里,已经住了一个小生命了呀。
毕竟活了十六年了,陆满对孩子不再排斥,尤其是枣核儿出生后,看着这么软软小小的一团一点点长大,让他的心里也变得暖暖的。
陆容听说了自家满哥儿怀上了,第一反应是抱着媳妇狠狠MUI了一口。
宋勉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陆容笑得一脸贱样。
“哎,东家么么,看见没?咱老陆家这血统,啧啧,还好我想的长远。”
“不是,你想什么你长远了?”
“一寸光阴一寸金啊,你想,要不是我,抓紧时间努力,保不准咱儿子生出来就得管满哥儿家的叫哥啊,等儿子大了,懂事儿了,心里得多委屈啊?”
“陆容,你够了啊!”
“不能够!你想想,成婚三个月就有喜信儿,这得多少人羡慕啊?”
“你还说?丢不丢人,丢不丢人?”
“东家么么,你怎么能这么想呢?这怎么叫丢人呢?碰上这事儿,还像咱家这样不广而告之得意万分的,那都叫谦逊、矜持!”
“我怎么就嫁了你这吗个玩意儿?呼——不行,你以后离我远点儿啊,我怕你把我儿子带坏了。”
“咳咳,那个,东家么么,你看咱们是不是该给孩子起个小名儿了?”陆容眼见媳妇儿要发飙,赶紧转移话题,“你看啊,大哥管他们家的陆恪叫枣核儿,咱们也得起个特别点儿的,这样,你不是叫宋勉么?咱儿子就叫棉籽你看怎么样?”
“我看应该叫猪崽!”
“哎?猪崽是挺可爱,可是给儿子用不大好吧?”
“不好?哪儿不好?你就是头猪,还不准你儿子是猪崽啊?”
“……”
当然最终宝宝的小名还是决定叫棉籽,毕竟这也是宋勉的亲儿不是?决不能被他爹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