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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鹤轩长得十分英俊,此刻喝了酒,白皙的脸上泛着红润,配上那双水漉漉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过来,若是换个女人被这么看,简直就是老少通杀。
穆云翼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端起酒杯:“听他们说咱们东家年轻有为,我也没想到竟然年轻到这等地步,今天第一次跟东家坐在一个桌上吃饭,我敬东家一杯。”
“不是说了嘛!叫我鹤轩哥!”他端过白娃给他倒的酒杯,跟穆云翼喝了,然后又来把穆云翼的小手拉过来攥在掌心里,“云翼,你长得很可爱,我喜欢极了,你要不要跟我去府城?”
一句话说完,大厅里立刻安静下来,大家都有些吃惊地看过来,陈鹤轩玩过的男孩子不计其数,但像今天这样主动提出来要带对方回府城的还是头一遭,喜童直接被鸡腿噎住了,咳嗽不止,安小北连忙给他拍打后背。
穆云翼有点要抓狂的感觉,自己才只有十岁啊,这厮也不放过,而且还这么迫不及待,黏糊得让人讨厌,他奋力地把手再度抽回来:“我不去府城,就在这里挺好。”
“云翼,我以后叫你翼儿吧。”他带着七分醉意,伸手过来摸穆云翼的脸,被躲过之后,便又抓住他的手,覆在掌心里轻轻揉捏着,“方才在茶楼里,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吧,怎么形容呢,反正就是好,我就想抱你、亲你,翼儿你听我说完,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年纪小,我虽然爱极了你,也还不至于那么禽兽般地下作,我就是想对你好。”说着解下腰间的双鱼佩硬塞在穆云翼手里,“这个玉佩给你,好不好?你跟我回府城,我给你买一所大宅子,再找二十个人伺候你,你什么都不用管,就每天开开心心地长大……”
长大了以后被你爆菊啊!穆云翼腹诽着,还要跟我玩美少年养成游戏么?他用最大的力气把手抽回来,又把玉佩还挂回陈鹤轩手上,站起身跟喜童和悦童说:“东家喝醉了,还是给他找个地方睡觉吧。”
众人听见陈鹤轩给穆云翼开出那么丰厚的条件时候,就已经觉得意外无比了,等到穆云翼拒绝的时候,更是几乎惊掉了下巴,穆云翼在望城县如今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关于他的事情,大家也都了解不少,知道他是被拐子拐来,忘了家里的事情,被一户乡下人收留,又是饱受虐待,被迫来城里给人说书挣钱糊口,陈鹤轩开出来得条件,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大馅饼,可谓一步登天了!穆云翼却连想也没想,直接就给拒绝了。
穆云翼向陈鹤轩抱拳:“今天承蒙东家请客,这里谢过了,小子先行告退!”
说完转身就要走,陈鹤轩又伸手把他袖子拽住:“莫走莫走!我如今知道你的性情了,方才是我冒犯了,我知道你还没吃好,且坐在这里把饭吃完。”
穆云翼犹豫了下,又坐了回来,毕竟对方是东家,虽然说即便离了悦然茶楼,他也能够很容易地找到下家,不过在这里刚把人头混熟,能不挪窝还是不挪窝为好。
陈鹤轩果然说到做到,这次不在纠缠穆云翼,只又给他倒了杯酒,说是赔罪,然后就挪了位置,左边搂着白娃,右边搂着安小北,江春水给倒酒,曲池给夹菜,陈鹤轩左拥右抱,这边脸上亲一口,那边胸前捏一把,安小北还有点羞涩腼腆,那白娃直接就是近乎发||春浪||叫了,曲池撒娇也要亲香,江春水更是直接含了一口酒跟陈鹤轩对喝。
旁人都是一副司空见惯了的样子,该吃吃该喝喝,有的看着这边,不住地乐。
穆云翼见了众人这般反应,心下了然,把所有注意力都收回来,只在菜上下功夫,他人小胳膊短,很多菜都够不到,就端着饭碗绕桌夹菜,那悦童看见,给他换过来一盘肝尖,一盘茧蛹,都是在陈鹤轩面前的:“咱们爷吃不了几口,你只管吃着。”
陈鹤轩看见,百忙之中向悦童投来一个赞许的目光。
吃完饭,陈鹤轩开始给大家发红包,两家掌柜的分别是每人二十两,他们的工钱是每月二两,这一下子就多给了几乎一年的薪金,算是很丰厚了。然后是醉仙楼的两位大厨,每人也是二十两,他们都是特地从南方请来的,身份不同。然后余者,账房跑堂杂役,以及悦然楼的四个伙计,俱是每人一两,今年京城里头大兴土木,城东的木柴厂让他大赚一笔,这红包给的也比往年丰厚。
最后是穆云翼,陈鹤轩也给了装着二十两银票的红包:“你莫要多心,这些红包都是我来之前就备下的,你来之后,茶楼生意越来越好,流水翻了几倍,这份钱你拿的是理所当然!”
二十两银子就是两万文钱,够买四五亩田地了,穆云翼自从穿越过来,每天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摸爬滚打,又是说书又是刺绣的,所赚的都加起来也没有这个数!
不过这个场面上,他也不能拒绝,略犹豫了下便收了:“谢东家了!”
、第24章 赠诗
吃完饭,大家便散了,李掌柜回城南小院,安小北四个则被留下来伺候陈鹤轩,只有穆云翼自己拿着钥匙回茶楼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茶楼里冷冷清清,穆云翼见安小北他们还没有回来,就自己去后院生火做饭,洗脸刷牙,吃饱喝足,又把纸笔搬到大堂里,继续整编唐诗选集。
直等到日上三竿,有人来敲门,穆云翼打开之后,发现是醉仙楼的小伙计:“东家叫关师傅做了饭,让你到那边去一起吃。”
“我已经吃过了,就不过去了,劳烦你跑一趟,还请回去替我向东家致谢。”
那小伙计意外地看了看他,转身走了。
又过了能有半个时辰,安小北他们才回来,走路的姿势都有点怪异,尤其是安小北,脸色惨白,直冒虚汗,穆云翼给他倒了杯茶,搀扶到一边:“你们四个伺候一个,还把自己弄成这样?”
安小北脸上一红,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东家从岫岩那边弄了一套玉笋,昨晚掷骰子,我总输,就摊上个最大号的。”
穆云翼张大了嘴差点合不上,心说这陈鹤轩果然够变态的:“你为什么总输?”
安小北往后边看了看:“东家最喜欢我,每次来晚上都必要搂着我睡觉的,他们三个不忿,就串通起来,故意整我,哎哟!”他怕别人听见,转身的功夫,扭到了伤处,顿时痛得一个机灵窜了起来,不过站起来之后,也是两腿打颤,哆哆嗦嗦,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只在椅子上挨了个边坐下。
穆云翼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来呢?不去不行吗?”
安小北看了看他,随即惨然一笑:“你不知道,我们四个原来都是前街长春院的小倌,被东家看中了,拿钱赎身,放在这里当伙计。我们的一切都是东家的,别说他要我们的身子,就算是要我们的命,那也是要给的。能在这里过活,可比在长春院强上百倍,在这里我们只要服侍东家一个人,而且每年他也不过来上那么三五次,还有工钱可拿,东家还答应,等我们将来到了年岁,便把卖身契还给我们,并且去官府帮我们削了贱籍,做个良民,以后成家立业,也都是有指望的。”
穆云翼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对陈鹤轩的印象,也有点改观。
安小北又从怀里拿出一枚翠玉扳指,满脸幸福地说:“东家对我们很好的,每次来望城县都会给我们带礼物,这次是四个扳指,这个就算拿到当铺去,也值二三两银子呢。”
穆云翼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认为好就好吧。”
临近中午,茶楼里的客人逐渐多起来,几个相熟的大主顾里,范举人是先来的,看见穆云翼抄诗,顿时惊叹不已,拿起来反复端详:“云翼啊,你这字写得可了不得啊,我从五岁开始读书,到今年已经五十余载,日日笔不离手,写出来跟你这一个一比,就真成了鸡挠狗扒的了!”
穆云翼心中也有点小得意:“范老爷过誉了,小子能识得几个字,可不敢跟举人老爷比。”
“唉,惭愧啊,惭愧。”他把穆云翼写过的书页拿过来挨个看,每看过一篇就赞叹一声。
很快赵员外他们也来了,范举人便拿着穆云翼的字给他们看,这几个也是惊为天人:“从那荷包的字上,我们便看出云翼的字差不了,却没想到好到这般地步!”
几个人每人拿着几页纸,在那里观赏赞叹,门外陈鹤轩带着两个小厮进来:“什么事呢,竟然这么热闹!”
赵员外和邱掌柜几个与他也都是认得的,相互打了招呼,然后把穆云翼的字拿过去给他看:“云翼不光书说得好,有写得这样一手好字,真真是难得了。”
陈鹤轩接过去看了看,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低头在喜童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喜童点头出去,不多时回来,手里拿了一副折扇,陈鹤轩拿着折扇来到穆云翼面前:“云翼,没想到你竟然写得这样一首好字!这扇子是我堂兄从京城里给我带来的,俱是上好的牙骨,请名匠雕了龟鹤千年的图案,还未提字,原本想请铁岭那边一位书法名家来写,今日看了你写的字,比他的还好十倍!还请云翼莫辞劳苦,帮我题上一首吧!”
他是大老板,况且也算是正当理由,穆云翼不好拒绝,而且对自己的字也确实有信心,推辞了几次之后便应下了:“东家要在上面写什么?”
陈鹤轩道:“不拘诗词曲令,云翼看着什么好,随便题上一首便可。”
穆云翼想了想:“东家喜欢什么题目的?”
陈鹤轩眉目含情地笑着说:“我是个多情的,云翼能写一首情诗是最好不过了。”
穆云翼略盘算了下:“好,就写一首有情的!”他把折扇打开,蘸饱了浓墨,在上面写下了纳兰容若的《木兰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只写了前面两句,便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