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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是怎么说的,不是上次还说他在读书备考,要和兰儿一起下场一试的吗,唉,我还说他要是中了,就让王爷想想办法,给安排个好点的官位呢,这怎么……”贾环也不知说什么好了,“那明日姐姐再陪我一起去拜望一趟吧。”
探春答应了,知道他虽然欺君诈死过,但是北静王和他二人好似得了皇上的什么承诺,除了不能明目张胆地与各官宦人家来往,平时进进出出的并没什么大忌讳。
既然是去给老爷太太请安,那就不能空手去,何况是贾环这样一直在外,难得见一次的儿子。
探春想着这事不好支使王府的下人去操办,“那环儿你有带孝敬老爷太太的东西回来没有?若没有就赶紧派跟着的人出去置办些。”
“没有,大老远地赶路,带着东西走不快,要耽误时间,”贾环回京城自然是快马加鞭,不能拉上两车东西慢慢晃悠,“派人出去买太麻烦了,况且街面上能买到什么好东西,太太现在就算没以前那个气派了,眼光可还在呢,外面买最上等的货色也未必能入她的眼,还是在王府里随便挑点什么吧。”
探春皱眉,“我知道你和王爷交情甚厚,只是他对你好,你更应该敬着他些,做事有些分寸,莫要肆无忌惮,最后终于惹烦了人家。”
贾环不理,“怎么可能,姐姐你陪我一起去挑两件。”
探春怕他做得太过,只得跟上,眼见贾环大刺刺命王府的大总管王兴去把库房的门开开,他贾三爷明天要拜见父亲嫡母,需挑些拜见长辈时能送的物件。
王兴连忙引着二人去了,另叫了几个婆子跟着拿贾环看上的东西。贾环一点都不客气,东挑西选了半日方作罢,探春脸上发烧,回去后就敲他,“你怎么能如此不知收敛!挑了这许多,这可像什么样子!”
贾环笑,“没事的,我和他两个分那么仔细干什么,况且他本该孝敬咱家老爷些东西的,那些东西一会儿分成两份,一份说是我孝敬的,一份说是他要我们代送的就是。他回头还得来谢我呢。”
第二日一早,探春和贾环同坐在马车上往城外家庙中去时,顺手把礼单子拿过来再看看,发现其中又另添了百年老参两枝,明珠一斛,上等湖缎,细纱若干,连忙问贾环是怎么回事。
贾环明显晚上没睡好,捂着嘴打哈欠道,“昨儿晚上和薄菡说起今天要去见老爷,他看看礼单,非得说我小家子气的,去看爹娘才拿那么点东西,竟还把他那份也算上了,赶着叫人又加的。”
探春不解,“你们还真好啊,他连这种事都帮你操心?”转眼看到贾环脖子上隐隐一处红痕,“环儿脖子上怎么红肿了一块?这种天气还有蚊虫?”
贾环连忙坐直了,把衣领往上拉拉,“可不是吗,好大一只呢,扰得我半晚上都没睡成,这会子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那一会儿去兰儿房里,请大嫂嫂找些药给你涂涂。”
“不用,不用,这么点小事不用劳烦大嫂。”
“我看红肿了好几处呢,你不难受啊,涂上药好得快些。”
贾环咬牙暗恨,“真的没事,三姐姐,他们现在心里都不爽快,就别再麻烦了。”
探春狐疑,心说肯定有问题,哼,等回去了再好好审他。
番外四 探春(续)
探春和贾环去家庙中给贾政和王夫人请安,贾政如今心如止水,每日里读书静养,不想其它,王夫人却是因唯一的儿子抛下亲人出家而去,自觉后半世再没了指望,伤心欲绝。
幸亏宝钗贤惠,虽然自己也是满心的痛楚,却还能和李纨一起安慰侍奉公婆,照顾家中。
贾环水平有限,自然也劝不出什么名堂来,加之探春总想抓他去兰儿的房中,给他那脖子上红肿的地方上点药,这可无论如何不能去,探春是个姑娘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嫂嫂可是一看就能明白的。
因此拜见了父亲母亲,就说了些请二老放宽心思,无比以保重身体为要的话后就没什么好多说的了,扭来扭去的不自在。
贾政见了他倒是很喜欢,问了些他在扬州的生计,又感叹当初他在西北讯息不畅,若是早知圣上会赦免了他这一支就不必出那般下策躲避,也就不至丢了官职。
王夫人听了这话,又哭起了大女儿,她故世了家人还能得她的余荫庇护,若她还在,贾府必不至于事败至此。
探春和贾环面面相觑,都知道那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探春是认为贾府那是从根子里烂掉的,将这么一大家子的成败寄托在一个女儿身上,失势那是迟早的事。
贾环是听郢德说过几次,郢德大概是怕他心里有芥蒂,所以解释得很是明白,这般贪腐的大家族,于朝廷家国好似毒瘤附疽,任谁都没有一直容忍的可能。
因此在他们两人看来,大姐姐早逝,对她来说未尝不是幸运,否则皇上要惩办宁荣二府的时候,她必然要大受牵连。
王夫人留探春和贾环吃了饭才让回去。
探春还惦记着贾环早上吞吞吐吐的事情,回房换了衣裳,歇了一会儿就往弟弟的住处去,倒要看看他在房中搞什么名堂,把自己身上弄得青一块红一块的。
走到贾环房外就发现静悄悄的,一人也无,伺候的小丫头一个也不见,暗自纳闷,这王府里下人不是向来最守规矩,一个个做事都仔细小心,自己刚住进来时还暗赞了一番,看府里下人的谨慎样子就知道那年轻王爷是个精明能干的。
忽听房中传出一阵笑声,是北静王的声音,探春这就不便直接闯进去了,停下脚步,心说要不先回去吧,晚上再来。
忽听贾环提高声音怒道,“滚,又来折腾我!昨晚就和你说我今天一早有事出门,要早些睡,你个急色鬼,非得不肯,困得我这一早上东倒西歪的,这会儿好不容易能躺下歇会儿,你又来捣乱,我可是才从扬州那么远的地方车马劳顿地赶过来的!”
薄菡低笑哄道,“好好好,是本王的不是,环儿委屈了,这不是有些日子没见了,我心里念着你呢嘛,我不扰你,陪着环儿一起躺躺,这可行了吧。”
贾环呢喃一声,“去你的,少来乱讨好,大白天的,用得着你陪我一起睡啊。”话是那么说,可也没有使劲不要。
探春瞪大眼睛,心里砰砰乱跳,知道自己这大概是碰上北静王的隐秘事了,需要赶紧避开,可是里面那个却是自己的亲弟弟!
房里的笑语声阵阵传来,贾环忽又提高声音道,“混账,别使劲亲我脖子,早上都被三姐姐看到留下的印子了,这一通盘问,我差点要找个地缝钻下去。”
薄菡呵呵地笑,“好啊,那咱们换个人看不见的地方亲……”
探春手脚发凉,都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贾环和北静王其实做事不怎么避讳,她是吃亏在对这些情爱之事没接触过,不大懂,不然早该发觉了。
以前百思不得其解,北静王爷儒雅清高,似美玉修竹,高高在上的,如此的人才怎么就会和贾环这么个无赖小子这么有交情,这两人横看竖看都不是一路人,却原来私下里竟是这么个见不得人的关系!
心里一阵阵气恼,没想到自家兄弟竟然有这种嗜好,自甘堕落,公然在北静王府中和王爷鬼混,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佞臣,断袖,龙阳之好,以色侍人…什么样的难听话不能用在他身上啊!
……
贾环这些日就觉得姐姐探春对着他的脸色极差,有些心虚,想问她怎么回事,又有点不太敢,只怕是和上回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有关,探春聪明得很,别是回来后回过味来了。暗自在心里把薄菡痛骂了无数次,这个做事不顾人的东西!
这日两人都在赵姨娘处闲聊天,探春忽然道,“环儿也年纪不小了,身边没个贴心的人照应,姨娘和我总不能放心,上次在家庙里,我见到彩云还跟在太太身边,环儿你以前不是挺看得上她的吗?干脆和太太讨来,开脸做了屋里人带回扬州去,怎么说也是个知根知底的,有她在你身边照应,不是比那些个小厮们强得多。”
赵姨娘最近养尊处优,自认为比王夫人都过得尊贵,满意之余,就是一双儿女的婚事最让她操心了,可她毕竟是姨娘出身,这些事情轮不到她做主,她也出不了什么大主意,因此听探春如此建议 ,立刻点头赞成,“我下次去探望老爷,太太时和太太说说去,彩云这个年纪要是在府中,早就该配人了的。”
贾环大惊,“这可不行,太太如今身边统共就那么两三个贴心的人了,我,我怎么好硬要一个来,再说,再说彩云她是挺好,可我现在对她没这个心思啊,要不姨娘你下回去帮我送点银子给宝姐姐,让留意给她找户好人家吧。”
赵姨娘奇道,“找什么好人家!她跟了你不是更好,你怎么不喜欢她啦?那你喜欢哪个?你姐姐说得没错,你也不小了,屋里总该放两个人照应。”
贾环额头上青筋直蹦,拉起探春就往外走,“姨娘,我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和三姐姐商量……”
气得赵姨娘在后面骂,“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像个燎毛的小冻猫子似的,哪里就有个火炕立等你钻呢,跑这么快做什么!”
拉着探春找了个僻静处,作揖求道“好姐姐,你可别再和姨娘提这些没影儿的东西了,这要是被谁传到薄菡的耳朵里还了得?不是找着要生事儿吗!”
探春瞪起眼睛,“生什么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正理,他若真当你是朋友就不该抓着你行那些苟且之事,还想阻你婚配!你个懦弱没刚性的混小子,我原说咱们家里就你长大了还明白些事理,谁知,谁知,背地里竟是在做这些让祖宗蒙羞的勾当!”说着眼圈一红。
贾环手足无措,围着探春直转圈,“好姐姐,你消消气,可别哭啊,我不对还不成吗,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探春慢慢平缓了一下,“怎么会没办法,我看北静王爷也是个要面子的人,咱们也不必贪他府中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