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立即被拽出去,没来得及喊几句,就是一声惨呼。
胤祯心里一凉。
却见胤禛出现在门口。
康熙对这群太子身边的人没有不恨的:“你又有什么好说的。”
胤祯看向他,背着光,胤禛的表情看不清晰。
“儿臣来迟了,请皇阿玛责罚。”胤禛道,“既然皇阿玛安好,儿臣便放下心了。太子之事,儿臣不敢置啄,一切听皇阿玛圣裁。”
“皇上,”永安拜昂阿驻地的奴才在帐外哽咽道,“奴才从永安拜昂阿日夜兼程赶来,十八阿哥他,他已经过世了。”
作者有话要说:迟迟钟鼓初长夜
咳咳,有木有人注意到这个标题里含了个初(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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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迟迟钟鼓初长夜(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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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京时还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九月中旬回到京城,大臣们赫然发现情势已经变成了父子断恩绝义,兄弟阋于墙。
前任内务府总管凌普愣愣的被拉下马,扔进监狱。八阿哥被任命为新的内务府总管事,顺便查清凌普的家产。
朝廷的风向一目了然:凌普不中用了。凌普不中用了就代表太子失去圣心了。
太子党急的团团转,可是太子党的三个重要党首里,太子和十四阿哥他们根本就没见着。
太子党们探明太子被关进上驷院旁边的毡围,十四阿哥同样被圈后,心立刻就凉了。他们去找四阿哥,四阿哥根本不管事,只让他们各自散去。
太子党们决定自己振奋,对康熙展开游说。可惜在这种时机,康熙越听越觉得他们讨嫌。
两天后太子被正式废黜。
太子本人并不在场。胤祯被带过来观礼,他挟着怒气跟康熙大吵了一架,惹的康熙额头青筋直跳,差点抽刀当场了结这个不孝子。
连大阿哥和八阿哥都吓到了。胤禛和一帮阿哥拦住康熙,大阿哥和八阿哥把固执到发傻的的胤祯往后拖,好歹没酿成大错。
康熙突然觉得大阿哥和八阿哥看起来相当顺眼。一个会打仗,一个会处理政务,爱护兄弟,而且还贴心,可不比狼心狗肺的太子和没心没肺的十四阿哥强十倍?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太子想自己大概是已经耗尽了康熙的信任,以至于什么都没做就被康熙认定没有兄弟情谊,以及打算弑父。
太子当时被绑进帐中,听康熙用恶毒的语言谩骂,被兄弟们指责污蔑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那时候太子放弃了一切辩驳,只是在等一个人,好证明自己并不孤单。可惜从丑时到寅时,足足一个时辰,连最远的五阿哥都到了,他也没有来。
之后十八阿哥的死让康熙更加迁怒。太子被塞进囚车带回京,然后被迫住在上驷院的毡围里。
太子明白康熙的意思:你是个畜生,所以你只配和畜生住在一起。
被宣布废黜储君之位,押进咸安宫的途中,凌普派来服侍他的张太监哭着说:“太子爷,您说四阿哥和十四阿哥一定会来救我们,就算四阿哥不来,十四阿哥也会来。可这二十几天了,要来早来了。依奴才看,大概没人会来救爷了。”
短短一个月内天翻地覆的遭遇让太子沉默苍白了不少:“十四弟会来的。”
张太监哭道:“爷,您别骗自己了,救咱们对十四爷有什么好处啊。奴才猜他和四爷大概都忙着向皇上认罪去了。”
太子听的心烦,对押送的侍卫道:“张成,我要见皇阿玛,你替我传句话可好?”
侍卫张成听了倒真的去传话。
太子被推进咸安宫时得到了回音:康熙不见。
四阿哥不主事,一等侍卫来保明显换了门庭,太子党们找上十四阿哥的门人,户部侍郎曹顒。谁知曹顒也不管事。
曹顒刚出宫主持发放了八旗粮饷,还清了胤祯在青海的借款,规范了几家各省的皇家钱庄,回宫就换了天地。
太子党们大骂着离开。曹顒不在乎。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太子党。他只要救出主子就够了。
胤祯第二次被关进的地方是一个更小的院落。
侍卫把人往院子里一塞,然后丢进去两个太监,就算完事。
院落破旧空荡。一开始胤祯砸了几天东西,九阿哥禀报给康熙,康熙知道后冷笑着命令把能砸的都搬走,只留几把木桌子木椅子,以及两张床。
院墙间种了几棵树。围墙把院落和紫禁城的繁华隔开,留下一片喧嚣中的悄然。
时间一天天过去,胤祯也不吵不闹了。偶尔搬一把椅子在院子里坐着,看那百年老树渐渐黄了叶子,秃了枝桠,日渐静谧的指向苍穹。
当来保打开大门,春风满面的走进这间破旧的院落时,空荡荡的摆设和地面的灰尘,让他的趾高气昂不知不觉的低落下去。
门房的太监怀里兜着一堆东西偷偷往外跑,来保一揪他的衣服,掉下一堆零零碎碎。
“你是谁宫里的太监,竟敢偷东西?”来保不知道自己哪儿来这么大的脾气。
“我就是这破院儿里的,我偷什么了,有什么值得我偷,放开我。”那太监捡起东西死搂着跟来保嘴硬,结果一看见来保的脸,笑了,“哟,这不是来保大爷吗。您都改换门庭了,还关心十四爷啊?啧啧啧,真是忠仆。”
“十四爷怎么会容忍你这种狗奴才!”来保绝对不信。胤祯就算再落魄,也不可能连个太监都治不住,放任他偷东西。
那太监依旧笑:“十四爷既然容忍的了您这种狗奴才,就容忍的了我这种狗奴才。”
来保乍一看相貌清秀,穿着侍卫服像个混资历的公子哥儿,实际却是从最底层打着滚长大,在战场中的死人堆里爬上来的,不知道受气两个字怎么写。
来保揪住太监往地上揍,那太监居然硬气了一会才求饶,求饶还不像求饶。
“哎哟,你放手,我说我说。”那太监道,“你骂我偷东西,哼,你又懂什么?”
来保听的直冷笑,心想他再说一句不中听的话就打死算了。
“十四爷在这里过的什么日子?那些黑心的侍卫每天送来的东西,不是放久了发馊的,就是渗满了沙子泥巴,狗都不吃。要不是曹大爷时常活动,要不是我兜些东西出去买通那些看守,十四爷早就饿死在这里了。”
来保心中一声炸雷,手松了。
那太监又嗤笑道:“来保大爷,你当然不懂,你就是懂了,怕也高兴的很吧。”
来保撞开那太监往里走。
地面是粗糙的石板,裂纹连着破角。桌子腐朽。夕阳从碎开的窗棂射进来,照出满室浮尘。
来保屏住呼吸推开第一扇门,院落却是空的,只有满地的落叶和几株老树。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台阶,走过院落,进入胤祯的居所的。
推开第二扇门,胤祯背着他站在窗前,注视着远方布满红云的天空。眉宇间仿佛充斥着阴郁。
来保见过他初遇时将自己捆进县衙的戏谑,见过他在城门为太子力挽狂澜的坚定,见过他面对康熙的真切,见过他在战场上的杀伐决断,万人服从,还见过他制定决策时的笃定自信。
在来保的印象中,胤祯就该是那样的人:偶尔嬉笑怒骂,大多数时候沉静笃然,有时也会固执的过分,做下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本该卓然立于众人之上,锦衣冠带,让人觉得对上他,再怎么迁就,再怎么退让,再怎么卑躬屈膝也不过分的。
可此时他身边却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在这窗前不知站了多久。
来保看的心里酸酸的。
他也觉得自己真是贱。是不是当奴才当久了,当出奴性来了。凭什么他要当奴才,胤祯要当主子。胤祯被他踩到脚下,他本该觉得高兴才是。怎么替他伤感起来。
来保放下纷繁的心思:“爷,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胤祯瞥了他一眼:“这就是你想要的?”
来保面对主子始终有些心慌,他用笑掩盖心绪,将胤祯推至靠墙:“太子已经废了,大阿哥没戏,能当皇帝的只可能是八阿哥。你看,一开始我是个县令的儿子,你是高高在上的十四阿哥;但你跟着无能的太子,一步走错,满盘皆输。现在我是正二品一等侍卫,你是被圈禁的皇子。没有我,你不可能脱身的。”
胤祯靠着墙,上下打量来保:“你就知道爷必输无疑?”
“只要八阿哥运作好,你自然必输无疑。爷,你现在得靠奴才了。您的后半生,都看奴才的一句话。”
胤祯不耐烦:“爷培养了你那么多年,你就这么奔着八阿哥去了,你害臊不害臊。”
“奴才得到了您,就没什么好奢求的了。”
“我记得你阿玛,后娘,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都住在京城。宅子还是曹顒给置办的。”胤祯淡淡的说。
“难道主子觉得我会在乎这些?他们若是死了,我连眼泪都不会流一滴,更别说受这个的威胁了。”
“我知道。”胤祯笑了笑。
“我的爷,十四阿哥,你现在还能怎么样?”来保捧着主子的脸庞,大着胆子吻下去。
初见就深深刻进心里,多少年魂牵梦萦,一朝竟真的可以亲近。
来保准备了好几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出乎他的意料,胤祯倒也没踹他。
来保以为自己可以很居高临下的让胤祯后退妥协,最后愤愤的屈服。结果胤祯一副颇瞧不上眼的样子,他却是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小心的印下一个吻。
他生怕被胤祯推开,那样他这辈子怕就再也没胆子了。
唇分的时候,胤祯仍是那么淡淡的看着他,双眸带着些微凉意。
来保蹲下来捂着头,这半天的强势都白伪装了,全是色厉内荏,他彻底认清了自己的懦弱。
原来初见时的肆无忌惮的那个来保,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胤祯扼杀了。
这大概只是一场驯服野狗的游戏。
他这些年的无谓的挣扎,都是在自欺欺人。
其实他早就完蛋了,从胤祯把他当做亲随的时候起。
胤祯对他的一次次信任是锁链;让他误会,让他愧疚是锁链;在青海的一次次折磨和重视是锁链;疏远和漠视同样是锁链。
让他爱,让他恨,让他捉摸不清,让他心心念念,让他早已无法真正背叛。
在西藏他自以为必死,是胤祯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才被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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