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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些太监碎嘴?”胤祯心道果然。这二哥耳根子软,性子也软,如果事儿不大,基本上别人多劝两句,他就觉得有道理。
太子疑惑的回忆道:“有张顺,王鲁,周大围,路……你什么意思?”
胤祯点头,做出归总结:“都是凌普的人是吧?”
太子又楞了。
胤祯随手攥住凌普的衣服,提到太子面前。
“十四阿哥,你干嘛,你干嘛,我什么都没做。”凌普怒道。
“二哥,是不是。”胤祯忽略掉凌普的话。
陪着凌普的小宫女捂着嘴吓了一跳。
太子急的有点语无伦次:“他们,他们虽然糊涂了点,胡乱收钱办事,可几乎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像张顺,你也见过,就是在咸安宫保护我到最后的那个太监。他们都是忠诚的。老十四,你别冲动。”
“忠诚?他们数十年如一日的毁了你在皇阿玛心中的地位,你还觉得他们忠诚?”胤祯觉得这个二哥一向不太靠谱,这次又破了新记录。
“他们都是太监,身体残缺,欲求不多,对我最大的不忠就是捞点钱,为人做些对我不关痛痒的事。”
胤祯无奈的笑:“正是这些无关痛痒的事,几乎让你这辈子老死在咸安宫。二哥,这种人你还敢继续用吗?”
“你放开我。”凌普有点怕了,使劲推胤祯。
他知道胤祯从来不把他当回事,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现在胤祯仍然不把他当回事,可不知为什么,他怕了。
太子的哑口无言让胤祯皱眉:“二哥,这个该死的奴才,在我去西藏的时候下了多少绊子,泼了多少脏水,你知不知道。我如果不是运气好,真的就死在那儿了。他这次被捕还不忘栽赃与你。你要是不处理,你这辈子都会被这帮奴才给毁了。”
“好了好了,我把他们赶出宫不用了,行不行?”
胤祯道:“至少凌普不能轻饶。”凌普怒骂哀求,他根本不当回事。
太子恳切道:“老十四,他毕竟是我奶父。饶了他吧。”
毓庆宫的宫人表情很奇怪:怎么十四爷比太子爷还强硬,太子爷倒像是求着他似的。
曹顒道:“爷,凌普不但是太子爷的奴才,也是皇上的奴才,您不能随意责罚。”
胤祯想了想,放开凌普,拍了拍他的脸:“你好自为之。”
凌普愤愤的走了,心想,好自为之个屁,等老子东山再起了,非整死你不可。
太子松了口气。
凌普在宫里受审的时候,交出的案底实在不少,砍三次头都不够。康熙看在太子的面子上暂时不追究,不代表不厌恶。
为了让凌普避避风头,太子先放他到宫外躲一躲。
哪知一个半月后得到消息,说凌普的房子被人烧了。因为失势,凌普没法进宫向太子求助,以往巴结他的人一个都不帮他,大冬天只能在外面讨饭。
最后因为捡包子的时候冲撞了三个阔少,被堵在街头揍成重伤,才几天就在破庙冻死了。
包括张顺在内的几个太监,出宫后不知让谁打发回了老家。临行甚至没来得及找老主子要几个路费。
太子听的全身发凉,把胤祯叫到毓庆宫:“老十四,你告诉我,凌普的事是不是你叫人做的。”
“当然不是,那样一个快死的老奴才,何须我费手脚。”胤祯矢口否认。
“那,是我错怪你了。”太子根本不信,他勉强自己去信,坐下来撑着头,全身疲惫。
“二哥,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太子对着胤祯的背影,抬了抬手想让他回来,又放下,茫然的捂住脸。不久前还是一个伸手的距离,什么都没变,现在究竟怎么了。
胤祯在雪地里回头,见太子依然颓丧的坐着,在心里摇了摇头。
太子不忍心,自然要由他来下手。这种充满了变数的奴才也敢留在身边,真不知太子怎么想的。
大阿哥做的事太傻,暂时处于人憎狗嫌,谁都不提的状态。
八阿哥的人望实在太高了。以至于他人虽然被圈,朝堂却从没忘过他。不停的有人提出要康熙正确看待八阿哥的才能,恢复八阿哥的爵位。
太子党和八爷党一比,简直可以说是低调。
据说大臣们嫌弃太子懦弱无能,四阿哥刻薄寡恩,十三阿哥只懂练兵,十四阿哥更是冲动无脑。因此风头都是八爷党出的。
这样一个弱势的太子势力集团,康熙还是比较满意的。
康熙却不知道,胤祯这些时日的强硬,扳倒大阿哥的手段,以及太子对胤祯态度的转变,让大臣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这个隐约的太子党党首中的党首,十四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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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八千里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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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过了,大臣们该升官的升官,该卷铺盖滚蛋的卷铺盖。
康熙趁年假料理了几个讨厌的大臣,上朝的时候往人群一看,还是跟吃了苍蝇一样不爽。
因为拥护八阿哥的大臣今年在人数上依然占大头。不知这个老八能量怎么那么大,收服了那么多大臣,以至于如果康熙换掉这些吃里扒外的大臣,手底下就没人了。
甚至康熙在复立太子的时候,为了安抚这些人,还不得不把八阿哥从圈禁的地方提出来恢复爵位。
康熙恨的牙痒,一边加紧打压八阿哥的势力,一边支持太子党发扬壮大。
二月份准噶尔的人又跑去西藏闹,于是康熙决定将胤祯踹到西南去。
其实康熙有点庆幸他们来了,一来外战可以转移国内矛盾;二来免得胤祯和胤禛同时坐镇,使得太子党在京城做大;三来可以让老十四高兴高兴,反正他喜欢打仗,兴许一打就不生气了呢。
胤祯做了两个月的准备,四月中旬就带上正副十余名将领出发。
将领中有五个算是他的嫡系。阿尔松阿的父亲阿灵阿任将军,来保任将军,阿尔松阿任副将,亲卫常宁升副将,最后一个副将是胤祯在青海一手带起来的俞敢。
曹顒留在京城坐镇。
胤祯没有二话就走,是因为他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现在才康熙四十九年,康熙还不糊涂,大阿哥和八阿哥在康熙的警惕下闹不出风浪,胤禛还没多少势力,太子也比上一世稳重。
等几年后康熙重病,太子有自己保驾护航,顺利继位,兄弟之间就不至于自相残杀。
上一世的最后,胤祯全心全意的希望把胤禛施加的痛苦十倍奉还,并救下老八老九。
可情势变化的太大,他别说对胤禛已经下不了手,与八阿哥也不知不觉变成对立面。一开始的设想成了空想。
算了,就这样吧,胤祯卸下心头负担,大家奔个平安到老的结局也不错。
他怎么都没料到太子会在送行时说:“老十四,我知道你想为我做什么。但是,那个位子我已经不打算要了。”
胤祯差点勒死了太子送给他的那匹马。白马嘶鸣一声,前后跺蹄子想把不体贴的主人摇下来。胤祯好一会才安抚下白马的坏脾气:“二哥,你发烧了?我们好不容易才让情势好起来,你在说什么啊。”
太子道:“我考虑了很久,我其实不适合那个位子。所以我想彻底退出这场角逐。”
胤祯失笑:“退出?你想怎么退出。”
“我可以求皇阿玛让我做个藩王,隐居山林也可以。”
胤祯叹了口气,瞧了瞧离的较远的康熙和其余阿哥,认真道:“二哥,别妄想了,这是场不死不休的游戏。结局只有两个,你登基,或者你死,绝不可能有其他。别说当藩王,你就是隐居山林,新帝也不会放过你的。”
“或许是我天真了吧。”太子笑笑不再多说。他抚了抚白马的马鬃,向胤祯挥手道别。
胤祯不认为自己说服他了。当一个软弱的人真正下定决心,会比一个坚定的人更坚持。可这样一个局面又该怎么办。胤祯心思重重的带大军离开。
胤禛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到,他这次回来,会不会还带一朵花给自己呢。
胤祯到了青海,再次感觉到什么是天高皇帝远。
青海人对十四阿哥记忆犹新。消失了好几年的睡前恐怖故事再次回到青海小童们的床头。
故事接上一回,话说吃人怪十四大王终于被智勇双全的康老爹赶走了,青海人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可是几年后,康老爹老了,一不留神,把十四大王又放出来了!
额娘们说到这里,通常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放低声调:十四大王就躲在门外,他最喜欢吃的,就是晚上哭的最响的孩子!
十四大王丝毫不知道自己有幸成为这一代青海孩童心目中最恐怖的人。他按老规矩派来保去请青海大户们来办事衙门喝茶。
大户们有了经验,含着泪乖乖的捂着钱袋上门。
康熙收到劾时对胤祯哭笑不得:朕这回要兵给兵,要钱给钱,要粮给粮,又没亏待你,你穷怕了吗,折腾那些富商干嘛。
准喀尔显然准备打一场持久战。直到十月,胤祯身边的将领已经轮了几波,准噶尔还不消停。胤祯估计这次没法回京过年了。
眼看秋高气爽,康熙再度准备到塞外行围。
他将太子传到乾清宫,聊了一会闲话,转向正题:“二阿哥,这次出塞,你就留守京城,替朕坐镇吧。”
太子有些惊讶:“谢皇阿玛看重儿臣。”
康熙笑了笑。
太子却又敛容道:“不过儿臣请皇阿玛收回成命。”
他想玩什么把戏,康熙皱眉。
“有一句话儿臣一直想说,只是没有找到机会开口。今天儿臣不敢不说了。”
康熙对宫女道:“你们先下去。”
太子掸掸衣服跪下:“皇阿玛,太子之位,儿臣已经不堪承受。”
康熙愣了一会,明白了,微微冷笑道:“你太子当够了,想当皇帝?”
太子摇头:“儿臣这二十几年,连太子都当不好,更遑论其他。儿臣请皇阿玛废黜我,另立新太子。”
康熙的目光渐冷:“你是在以退为进?你现在耍这个手段也太早了。何不等朕死了,对大臣这么说,让大臣知道你谦恭孝顺,拥你为皇?”
康熙盯着太子的每一点变化,想找出他的虚伪和惊惶。
可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太子不卑不亢:“皇阿玛,这是儿臣的真心话。做储君,儿臣才能不及,心性也不及。儿臣不想误了皇阿玛,也不想误了这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