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重复一遍。
“不好意思,请问东京大学怎么走?”应思杰抽走张玥手上的地图,用英语问机场保安。
保安先生如获大赦,手指在地图上给应思杰讲解地铁路线。张玥站在一旁涨红了脸,不明白为什么到了日本还得说英语,那她的动漫岂不是都白看了?
应思杰拉过张玥手上的行李箱,把地图塞回到她手上,“日本人对说日语的中国人不怎么感冒,反倒崇敬英语说得好的人。要知道,小日本那英语口语可是世界最奇葩。”
张玥捂着嘴笑了两声,抬首偷瞄了两眼应思杰,眼波里满是柔情。张辉跟在最后面拿着自己的行李箱,摇着头慨叹,他这个妹妹哟,真是陷得越来越深了。
去东京大学是应思杰的提议,他对日本本来就没有什么兴趣。如果不是知道萧容来了日本,恐怕张辉打电话来的时候他会随便找个理由拒绝掉。这次三人来到日本是纯粹的自助游,也没有动用家里的关系,所以很朴素地选择了公共汽车。
在本乡三丁目站下车之后,步行七八分钟就来到了东京大学的正门前。其时已近黄昏,由于应思杰早就打听到A大合唱团的演出是在晚上7点开始,所以便选择夜晚游校园。暮色时分,正门里的银杏道上被染上了橙红的霞光,泛黄的银杏叶在晚风中簌簌作响。10月的东京比之北京要冷上些许,张玥裹紧了风衣,侧头看被一身黑色风衣修饰得长身玉立的应思杰,心底如小鹿乱撞。
应思杰却只是随意四顾着东大的建筑,打量着和A大完全不同的欧式风格建筑。就在三人顺着校内地图往安田讲堂踱过去的时候,铺满扇形叶片的小道上走来跌跌撞撞的三个人,中间的男生面如土色,黑色西装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他的两旁走着一男一女,搀着他缓缓前进。应思杰定睛一看,左边那个一袭黑色燕尾服的人不是萧容又是谁?
张玥只看见应思杰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下一秒,这个和她青梅竹马的哥哥就大步上前,朝表情痛苦的那个人伸出手,“请问,需要帮忙么?”
萧容抬起头,因为剧烈运动而大口地喘着气,白皙的脸颊上也泛起了丝丝潮红。他见是应思杰,刹那间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之色,“你怎么会在这儿?”
“旅游呗。”
“唔……”中间那个被萧容扶着的男生面色痛苦,一脸要吐出来的样子。
事态紧急,萧容可没时间跟应思杰废话,再说了,上次排练时的事件还让他心里膈应着呢。他不想再和应思杰磨叽下去,往右边侧了侧,想从旁边绕过去。
但应思杰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好机会?他伸出手臂拦住正欲前行的萧容,说:“不是有演出么?时间快到了,怎么你现在还在这儿?”
萧容面色一僵,没有答话。反倒是一直没出声的那个女孩说话了:“我们合唱团的钢琴伴奏张宁昨天吃海鲜吃坏肚子了,我们得带他去医院。”
东大对面不远的地方是有一家医院,可算算时间,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过来吧!
被称作张宁的男生拉开一左一右搀扶着自己的手,汗如雨下,“我……我得马上找卫生间去!”他说完话拔腿就跑,留下萧容和那个女生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应思杰拍了拍女生的肩,“你去找张宁吧,伴奏的事……我有办法。”
萧容直起身,一袭裁剪得当的黑色燕尾服衬得他的身材越发颀长。他脸上潮红渐褪,看向应思杰的眼神里已是一片冰凉。
作者有话要说:好凄凉嘤嘤,话说这文有人在看吧?
、7。救场
“走吧,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没记错的话,你是指挥吧?”应思杰回身跟张辉和张玥嘱咐完之后,朝萧容勾了勾手。
萧容打一开始就不喜欢应思杰这种轻佻的态度,方才听他说会弹钢琴,心里也没有信几分。可张宁那个样子看起来是决计不能上场了,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瞧应思杰十指纤长,应该也有几分水平吧……
呃,想什么呢。萧容收回纷乱的思绪,蹙眉望着应思杰身上的黑色风衣,“这衣服不合适……我还有件备用的,你跟我来。”
张玥看着两个翩翩少年在视线中远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张辉拍了一下自家妹妹的脑袋,问她:“想什么呢?是回刚才开的宾馆里休息,还是去看看演出?”
“当然是去看演出了!”张玥回过神来,甜甜地朝张辉笑了笑。她从小也听应思杰弹过不少次钢琴了,只是近几年见面的机会少,都没能一饱耳福。现在有了在安田讲堂听音乐的机会,怎么能够错过?
安田讲堂的建筑风格颇有伦敦大本钟的意思,和一路走来看到的法学部、工学部各馆一样,都是内田祥三独创的“内田哥德”风格,和哥特式建筑有异曲同工之妙。高大的梁柱和尖拱形的天花板在匆匆行过的应思杰和萧容头上伸展开来,但同一片穹顶下的两人心情却各不相同。
应思杰对自己的钢琴技巧很有自信,因为即便是在美国的时候,他也常常上场弹上两曲并且颇获好评。但萧容完全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同意了应思杰的救场,如果不是自己弹不出高中低声部合唱时的效果,他还真想自己上。
分给A大的化妆间里早已乱成一团,合唱团成员们来往穿梭,上妆补妆。女生们都穿着统一的金色曳地礼服,脸颊上着红扑扑的妆;男生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竟然也打上了些许腮红。应思杰见状,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来。
萧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拉过放在一张化妆台上的黑色大包,从里面拿出一套白色的燕尾服递给应思杰,“去里间换上。你应该庆幸弹钢琴只用露侧脸,否则你也得被弄成那样。讲堂的灯光很强,如果不弄点腮红,看上去会跟一群鬼似的。”
看着一板正经解释的萧容,应思杰觉得喜感更甚,笑嘻嘻地接过燕尾服往里间去了。萧容则拿出自己已经标记过的谱子,再在上面写了几条注意事项,但却无论如何都觉得心下忐忑。合唱团演出之前少说也要练习个两三天,且不说应思杰的琴技如何,就算是能达到张宁的水平,但没跟其他乐器和合唱团合奏过,很容易出岔子。
哎,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对张宁的水平太过有信心了,竟然没想到多带点备用人选过来。思及此,萧容不免轻轻地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呢?怎么,不相信我的水平?”
萧容一抬眸就看见了应思杰戏谑的笑容。他仍旧习惯性地把手插|在燕尾服窄窄的衣兜里,一身优雅的西装愣是被他穿出了一点痞气,但因为身材匀称,身高也在一米八以上,所以看上去别有一番帅气感。
萧容没搭理应思杰那听着有点轻佻的话,把曲谱往他怀里一塞,说:“你赶快熟悉一下这两首歌。”
应思杰低头翻了几页谱子,发现第一首歌是俄罗斯名曲《西波涅》,他很幸运地曾经接触过;第二首是A大一名老教授作的歌,调子不难,上手应该挺容易。萧容的笔迹和他的人一样,纤长写意,在被画得满满当当的《西波涅》曲谱上充斥着应思杰看也看不懂的符号。
演出已经开始,第一个上场的是首尔大学的合唱团。按照萧容的习惯,总是要看看对方指挥和声部的水准的。但今天,站在后台的他却把注意力放在了钢琴伴奏身上,越听越愁眉紧蹙。对方的伴奏水平很高,和整个合唱团的契合度可说是天衣无缝,特别是各声部和声的部分,弹得是高低有致。
“应思杰。”萧容找到人群中垂首看谱子的应思杰,一脸严肃地对他说:“待会儿你一定要注意看我的指挥,就像我们刚才说的那样,我哪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你一定得记住。你之前没和合唱团的人合练过,只能靠我的指挥来和音。明白么?”
应思杰笑得眉眼弯弯,意味深长地回答道:“放心,到时候我的眼、我的心,一定都在你身上。”
萧容干脆利落地转身,找后台人员确认上台事宜去了。
报幕声响起之后,合唱团的主力军们分声部鱼贯入场,小提琴、大提琴、单簧管和双簧管的伴奏人跟着入场。按照合唱团的惯例,最后入场的是钢琴伴奏以及合唱指挥。
深红色幕布拉开的那一刹那,抢到中间位置的张辉和张玥都觉惊艳了。整整齐齐站在后排的黑衣男生和前排一袭金色礼服的女生们仿佛都沦为了背景,而从左侧一前一后走出来的萧容和应思杰一黑一白,一动一静,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动的是萧容,他彬彬有礼地右手抚胸,向观众鞠了一躬之后便背过身去抬起了双手;静的是应思杰,他落座在最左侧的黑色三角钢琴前,静静地凝视着萧容。
萧容对上应思杰认真的眼神,不知为何,心里的紧张感烟消云散。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感觉,这个人绝对不会令他失望。他五指伸展,第一个指挥动作做出来了之后,接下来的动作就如同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正如他多次带领合唱团演出那样。而当小提琴和大提琴在话筒的扩音效果下开始演奏的时候,应思杰的十指也已落在了黑白琴键上,宛如跃动的精灵般响彻了整个安田讲堂。
萧容的指挥和应思杰以往看到过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相对于交响乐团的指挥来说,合唱团的指挥往往要轻松许多,专注于对每个声部的把握。但萧容不但兼顾了男女声的四个声部,还不忘指挥伴奏。由于背对观众,他毫不顾忌地轻轻张嘴,示意着男女声部在歌词曲调上的接合,这样就能够在关键时刻空出手来指挥伴奏。所以虽然应思杰是第一次和合唱团合作,却在萧容的指挥下轻松地和音成功。
萧容却比应思杰更为惊讶。他十分了解张宁的水平,即便说张宁是A大最出色的钢琴伴奏也不为过,可今日听应思杰的演奏,虽然他在契合度上比之千锤百炼的张宁差了些,可单论钢琴水平还真算得上是不相伯仲。这首《西波涅》是俄罗斯著名的情歌,其舒缓深情更需要伴奏者良好的情感把握。萧容在很多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