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身後撑伞的宏儿见我们忽然停住不走闲聊起来,插言道:“几位爷,这雨眼看越下越大了,还是快些进院子里避避吧,小心受了凉。”
“就是就是,我们走快两步吧!”大哥似是怕我抓住他比宁尧君显老这点不放,再拿他取笑,急急的说著便迈开大步向前走去。我和宁尧君相视一笑,举步跟上。见大哥故意走在前面,不再与我俩并肩而行,想是创造机会让我和宁尧君单独相处,便没话找话道:“尧君,你是哪里人士?家里还有什麽人在?”
宁尧君听我这麽问落下了笑容,一脸沈静的轻声说:“小人老家在汾安郡,喜出望外的脱下了外衣,
四年前家里遭了灾,爹娘妹妹都去了,只剩我一个。”
“汾安郡?我听说过这地方,似乎离京城很近啊。”我注意到宁尧君落寂下来的神色,心里很是同情,问道:“那你怎麽会跑去永陵郡那麽远的地方跟随孟梓先生学医?”
宁尧君轻轻的看了我一眼,回道:“我家原是开了间小药铺,因生意上的事曾与师父有过一点交往,家里出事之後我便去了永陵郡投靠了师父。”
“原是这样,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我感叹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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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文时间: 15 2010 更新时间: 0403 2010
11。 修竹馆
说话间到了修竹馆的院门外,我停住脚步朝不远处的院子一指,道:“尧君,你瞧,那儿便是我住的流云轩。若是有什麽事你就只管过去寻我就成。”
宁尧君转眼看了看,而後微笑道:“谢三爷。”
“哎,别总叫我三爷,你又不是我家的下人。叫我的名字就行了。”我说笑著凑过去伸手携住了宁尧君的手。只见他神色微微一怔,目光奇异的看了我一眼,而後便垂下头去轻声说:“小人一介草民,怎敢直呼三爷名讳。”
“呵呵,尧君何必如此计较这些繁文缛节,想你比我大了那麽些岁数,喊我三爷我听著别扭。”我一边说著一边在心里高兴,宁尧君竟没有抗拒我的亲近,不禁对上午走的那趟宵凌王府不再那麽耿耿於怀。这一招可是跟宵凌王学的,果然好使!
只觉手中的那只手温软柔韧,带著一丝药香,禁不住心里有点飘飘然起来。只是因我个头矮的缘故,需抬著点手臂,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不过娘说过,男子的个头要长到十八、九岁呢,虽然我现在个子不高,不过还会再长的。
宁尧君听了我的话没说什麽,只是抬眼向院内望去。我笑道:“走,进去看看院中的景致。”说罢便拉著宁尧君进了院子。
只见蒙蒙细雨之中一片郁郁葱葱的翠绿,一阵阵竹子特有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不止。竹林前一塘碧池浮萍摇曳,落在池中的雨滴弹奏出一个个圆圆的波纹,并发出“叮叮咚咚”的水声。池中俏立一座六角凉亭,亭外白石小桥曲折而纵,直伸向前方的两层小楼。
宁尧君似是被这景色迷住了,竟立在那出起神来,脸上的神色迷茫中带了一丝伤感。我不明白他为什麽会露出这样的神色,猜想他家中是不是也有相似的景致,有点触景伤情?
忽觉袖子被拽了拽,转头看到宏儿向前面使眼色。我顺著宏儿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大哥坐在凉亭里正冲我挤眉弄眼外加招手。
我转回头看了一眼茫然无觉的宁尧君,便恋恋不舍的放开了他的手向亭中走去。一脚踏入凉亭,大哥便急忙将我抓过去坐下,凑在我耳边说道:“我说三弟,你出手可够快的,这就拉上小手了?跟谁学的?”
“跟……”刚说了一个字,我急忙将後面的话又咽了回去,改口道:“要你管!”才不告诉你是跟宵凌王学的!
“嘿嘿,我知道,一定是跟二弟学的吧。行啊!看来你快赶上二弟了!”大哥调侃的一拍我的肩膀说:“我看宁尧君似乎对你也有意思,不如你跟那个孟梓先生说说,直接将这美人收了房去,就不用怕二弟打他的主意了!”
“一边去!哪有这麽快的!”我拨开大哥的手没好气的说:“八字还没一撇儿呢。再说你哪只眼睛看见他对我也有意思了?”上午在宵凌王那就被抓了手,我不是也没反抗麽?那是不敢,可不代表愿意!
“切,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二弟他可十二的时候就开荤了,你小子到现在都还是只童子鸡那吧。”大哥撇著嘴瞄了一眼我的胯下,道:“长这麽大光见你习武打架了,那玩意儿也不知道管不管用。我还说呢,今儿可算是开窍了,搞了半天是我看差了。”
“别拿我跟二哥那个没节操的家夥比!”我瞪了大哥一眼道:“我那玩意儿管不管用也不用你操心!”
“哎,三弟,说真的,你这个东西到现在还没站起来过?”大哥伸手掀起我袍服的下摆瞅了瞅胯间道。
“啧!”我打开他的手道:“看什麽!”
“肯定是没有吧?奇怪了,应该到时候了,怎麽还没有动静?”大哥皱著眉一本正经的说:“三弟,你不会是被二弟吓得不举了吧?”
“你那玩意儿也没有天天都举著,要举也得有对象才行啊……”我心不在焉的说著,转过身蜷起一条腿踩在坐栏上,胳膊搭在膝盖上,看向依然静立出神的宁尧君。只见他神色悠然眼神迷离的撑著伞站在雨幕之中,其神韵气质竟有些飘然若仙的感觉,不禁嘴里喃喃的说:“也不知道他们会在府里住多久……”
“简单啊!等娘病好了,求爹留下他们做府上的大夫不就得了。想那个孟梓先生应该不会不识趣驳了爹的脸面吧。”大哥听到我的嘟囔立即接口说道。我转过头拍拍大哥的肩膀说:“大哥,你可算是说了句中听的话。”
12。 如此亲近
正说著的时候,只见那名跟著大哥的小厮撑著伞带著几个丫头家仆从院外进来,手里端著茶水果盘等物。待他们走至凉亭外,那小厮躬身说道:“大爷,三爷,茶点是要在这里用还是放屋里?”
我冲宁尧君一扬下巴说:“问宁公子他想在哪用。”
那小厮应了一声,带著一队人走过去请示。宁尧君经那小厮一问回了神,转过目光向我们这边看过来,我便对他笑著摆摆手。他有点意外的怔愣一下,随後脸上现出不好意思的微笑,说道:“放亭子里吧。”而後便要走过来。
我急忙下了坐栏迎上去道:“走,我带你去屋里看看,顺便挑一下卧房。”边说边又携上他的手,拉著他绕过池塘往那两层小楼走去。亭子里传来大哥的窃笑声,我是充耳不闻。
到了门口,宁尧君站住了,眼睛看著我拉著他的手,撑著的伞歪到一旁。我立刻醒悟的松开手,宁尧君浅浅一笑,合上伞将伞靠放在门边。进了厅堂,我仰脸对宁尧君说道:“尧君,你们的行李是不是还在门房呢?”
“嗯。”宁尧君应了一声,我便吩咐宏儿道:“宏儿,你先去大奶奶那跟她要两个使唤的人派过来,而後找几个人将先生他们的行李搬来。”
“哎!”宏儿答应一声便转身要走,我急忙又说:“要两个机灵点的!”
“放心吧三爷!”宏儿回了一声,一溜烟出了院子。我高兴的转过头问:“尧君,你喜欢住楼上还是住楼下?”
宁尧君一边打量屋里的摆设一边回道:“师父他年纪大了,上上下下的不方便,我住楼上吧。”
“那好,脱下了外衣,
我们就先上楼看看。”说罢,我再次拉住宁尧君上了楼。
楼上一排三间房,其中挨著楼梯的一间小的是给下人住的。宁尧君选了靠著院子的一间,屋外有廊台,可做观景之用。看完了楼上,我们又下了楼,在楼下的几间屋里看了一遍。宁尧君左看右看的,不时的摸摸那精雕细刻的屏风,或者古董字画,嘴里说道:“真不愧是国公府,果然精致气派。”
我听宁尧君赞叹,随口说道:“这算什麽,你还没见过宵凌王府呢,那才叫气派。”宁尧君闻言转眼看著我道:“府上与宵凌王爷还有交情?”
被他这麽一问,我忽然想起上午在宵凌王府的那一段经历,顿感一阵子不舒服。随别过眼光看向别处,嘴里敷衍道:“呃……算是有点吧。”真是嘴快,没事提宵凌王做什麽!
宁尧君看出我不愿意说这个,便不再纠缠,继续观赏屋内的摆设。那边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宏儿带著几名家仆抬著两个红木大箱子从院外进来。待他们进到堂内,将箱子放在地上,宏儿走过来问道:“宁公子,这两个箱子放哪?”
宁尧君指著其中一个略微小一点的箱子道:“这个放我屋里,”而後指著另一个道:“这个就先靠墙放著,等我师父回来挑了屋子再放。”
“是。”宏儿应了一声,招呼著家仆抬起那个小一点的箱子,又问:“公子的卧房是哪一间?”
不等宁尧君说话,我急忙抢声说道:“楼上带廊台的那间。”“哎!”宏儿应了一声,领著家仆抬著那木箱“!!”的上楼去了。这边他们前脚上楼,大哥的小厮便招呼著一群丫头婆子进来开始打扫房间。我不等宏儿下来,便对宁尧君说道:“尧君,他们在这里打扫,我们站著碍事,不如去亭子里赏雨喝茶吧。”
“也好。”宁尧君点头应道,跟著我出了厅堂。
见宁尧君撑起了伞,我凑过去往他伞下一站,趁机握住他的手。宁尧君垂眸一笑,与我并肩漫步,顺著那精巧的白色石桥走向凉亭。大哥不知何时走了,亭中只有那石桌上的三杯冒著热气的香茗,与一桌子香气扑鼻的点心鲜果。我在心里赞大哥知趣,不枉我替他背了那麽多次黑锅挨了那麽多次打。
进了亭子,宁尧君合上油伞放在一边,随著我在石桌前坐下。我端起茶碗喝了口茶,笑问道:“怎麽样,这院子还称心麽?”
“三爷说笑了,这样气派的府院随便哪一处都比我以前住过的宅子好上千百倍,哪有不称心之理。”宁尧君垂目恭敬的回道。我见他仍是叫我三爷,言语间虽得体却很是疏远,看来大哥说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