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相见即眉开 作者:长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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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相见即眉开 作者:长干-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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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京城人的斯斯文文不同,这里似乎到处都是豪迈汉子。一把砍刀别在腰间、光着膀子划拳斗酒。
也与京城的繁忙不同,这里的人都很散漫。随便一个躺椅就可以在路边坐一下午。
路边的老人们三三两两,拎一个茶壶放地上,晒着太阳、聊着天,好汉且提当年勇。
不像别的地方,未嫁人的女子不能出闺阁。这里的姑娘们,挎着竹篮,搁满针线活,沿街做买卖。
然后家家户户的后院还都栽种着大朵大朵的芙蓉花。正可谓花重锦官城。
锦云城,这算是到了。
陆沉一行刚入城,就有人迎了上来。
这些人是镖局的伙计。陆沉在全国开了好几家镖局,形成一个消息网。其中锦云城镖局的规模要算是仅次于京城的了。
这次陆沉来锦云城,主要是为了两件事。
一是建立粮草武器中转站,锦云城是两大战场中轴处最大的一个城镇,运输便利;
二是买马,昭国的骑兵不如漠北,问题很大程度就出在战马上。大概是由于本地民风彪悍,锦云城的马市一直很活跃,已经与西夏国建立了一套完整的马匹走私线。陆沉要把这条走私线变成官营,使西夏马匹大量输入昭国。
来到镖局,出来迎接的是一对兄弟。
一个又高又胖,一脸络腮胡子,人称“王老虎”。
另一个弯腰驼背、尖嘴猴腮,人称“王猴子”。
他们都是从东南时代就跟着陆沉的元老了。在此地负责镖局生意。
此刻见陆沉来了便是鞍前马后。
晚上镖局挂出了大红灯笼,宰了一头牛、两条狗。大铁锅抬上桌,狗肉火锅嗞嗞地冒着热气。整一缸上好的花雕酒也抬到一边。所有人都拿碗当瓢,舀着喝,酒水顺着脖颈留下。
平安闻见狗肉味就馋了,把自己白天时还逗过这条狗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拿着筷子叨了一筷头。刚吃一口就被辣住了,张着嘴直吸气儿。他老家在江南,做菜口味清淡为主,几乎不吃辣。而锦云城的菜肴那是是无辣不欢的,就算是吃根黄瓜都要沾着辣椒面来。
陆沉看着贺平安的嘴都被辣红了,掰了半张饼给他。
“吃了就不辣了。”
贺平安咬了两大口,过了一会儿,辣劲儿果然过了。辣劲儿一过,看着那满锅通红,又馋了……
于是贺平安整个晚上就这样纠结的吃着,一会被辣到,一会又被馋到。
有大汉递给他一大碗酒,“小兄弟来一碗?”
贺平安才不能输呢,端起碗,仰着脖子就喝下去了,一滴没浪费。大汉给他道一声“好!”,于是当仁不让的再来一碗。
陆沉看着他小脸喝得通红,就去拉他走。
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陆沉身上,不好好走路。
陆沉皱眉,索性把他抱起来。
轻轻的,没点重量。一被抱起来就习惯性地往人怀里钻。边钻还边咿咿呀呀的,这次陆沉听懂了,他说的是“三声喝断当阳桥!一世威名今丧了。”
这是一段戏词,贺平安小时候在老家的茶馆听来的。讲的是张飞替关云长报仇,结果自己反而被害那一段。
陆沉想,这家伙不会是梦见自己成了末路英雄吧。
不禁展眉。
在悄无声息的暗夜里,轻轻一笑。
进了屋,把贺平安抱到床上。因为酒喝多了,整个人浑身发烫。
陆沉替他把衣服脱了,然后就看见单薄的胸膛上被留下的红红点点,腰还被抓青了。
这是自己前天留下的。
忽然觉得贺平安还真是好脾气。
陆沉拿出药膏来替他上药,心里想着,以后就对这人好一点。
 
第五十九章

第二天晌午,贺平安才醒过来。睡得晕头转向的,还突然发现自己没穿衣服。
陆沉在隔壁练字,听见贺平安坐起来了,就走过去。
贺平安见陆沉过来,便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又默默地倒下了……
陆沉皱眉,“你这是干什么。”然后递过来一套新衣服。
“我没把你怎么样,就是替你上药了。”陆沉道。
贺平安从被子里缓缓冒出半个脑袋,“真的?”
“真的。”
穿好衣服,陆沉对贺平安说,“今天带你去马市。”
城西就是锦云城最大的马市交易场所。
各地的商人们往来不绝,其中不乏西夏人与漠北人,甚至还有卷发深目的波斯人。
异国人的马匹货物需要经过验关才能放入,而昭国商人很方便,铺一个摊子,席地而坐,卖一些粮食、绸缎、茶酒与胡人们交换上等马匹。
贺平安站在一匹马的面前看了好久,那是一匹枣红马,亮亮的黑眸子,还长了长长的睫毛。贺平安看着它,它也看着贺平安,好像很通人性似的。
“陆沉陆沉,这匹马长得真好。”
陆沉看了一眼,“这是匹驽马,有什么好的?”
“你看它在看着我,很通人性的。”
“这匹马一看就是犁了地好多年地的老马,自然通人性。这种马个头小,耐力足,用于拉货很适合。但倘若上了战场,就不行了。”
“怎么不行了?”贺平安问。
陆沉牵着他,“我带你去看真正的好马。”
马市上的马一共分五等,分别为上上马、上马、中马、下马、驹。
其中上上马出自遥远的大秦,即所谓的汗血宝马。
陆沉带着贺平安在一个马厩前停下来。
“你看这匹。”陆沉指着的是一匹黄马,毛色光亮,就像一匹黄绸一样。
“感觉和刚才的马有什么不同?”陆沉问贺平安。
“个子要高好多。”
“嗯。”陆沉点点头,“看马首先要看马蹄,前蹄圆、后蹄尖,四只修长且后腿要比前腿发达。这样的马跑得才快。其次是脖子要长、鼻孔要大,这样的马吸气足、耐力好。最后是耳朵一定要竖得直,眼睛要饱满明亮。”
说着,只见马场的正中央牵来一匹黑马,尾部鬃毛很长,喘着粗气不停地嘶鸣着,几个人牵着才算制住。
贺平安说“和你那匹长得好像。”
陆沉摇摇头,“不一样,这匹比我的好,是汗血马。”
说着快步走去。
“这马多少钱?”陆沉问。
胡商看陆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仿佛很不屑一顾。
其实陆沉万年都是这么一副表情来着……
但是胡商就想要煞煞他的威风,伸出手来,“八百两!”
陆沉点点头,“嗯,要了。”
掏出银票,面无表情的,其实内心还挺开心的……牵着马走了。
路上,贺平安问,“陆沉,你是不是买贵了?”
陆沉点头道,“好像。”
回到镖局,陆沉又牵出自己那匹黑马。
两匹黑马站在一块。
陆沉那匹很温顺,低着个脑袋,嘴里还嚼着草。即使只是匹马,也能看出它过得有多安逸……
而新买的这匹汗血马,非常急躁,两只蹄子几乎把地上刨出了坑。
陆沉问贺平安,“看出区别没?”
贺平安说,“你那匹性格要好。”
“还有呢?”
“这个汗血马的尾巴要更长些,毛也更亮。”
“你喜欢哪一匹?”陆沉又问。
贺平安想了想,“我还是喜欢我看见的第一匹那个枣红马……”
陆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牵起自己那匹老马,“这匹马以后给你了。”
贺平安眨巴着眼,“你不要它了?”
陆沉说“它老了。”
“老了你就不要了?”
陆沉点点头,“跟着我只有吃苦的命,这马很通人性,跟了我快十年,救过我好几命。现在老了,估计也活不了几年了,你要好好待它。”
贺平安道,“嗯,那我会好好待它的。”
贺平安牵起老马,老马望了陆沉一眼,陆沉点点头,老马就听话的转身跟着贺平安走了。
贺平安忽然想起来,“对了陆沉,它叫什么名字?”
陆沉说,“没名字。”
贺平安道,“还是应该有一个名字的……我养的麻雀没名字,就死了。”
一路上,贺平安都在想这匹马该叫什么呢?
“黑旋风或者黑闪电,你自己选一个吧。”
老马嚼着草料,不理贺平安。
“对呀,你是马呢,没法选。”贺平安傻笑着,又道,“你以前没来过锦云城吧?”
“你肯定没来过,陆沉说他是第一次来。要不我带你上街逛逛?”贺平安自言自语道。
然后爬上了马……其实爬了好久都没爬上去,老马站得直直的等着贺平安上去。
贺平安终于上去了,牵起缰绳,说“走。”
老马的耳朵动了一下,慢悠悠的上路了。
“原来你听得懂我说话呀?”这会贺平安更乐了,“那你想叫黑旋风还是黑闪电?”
停顿了一会。
“黑旋风?”
“黑闪电?”
都没反应
“你都不喜欢呀?”
就这么一人一马,慢悠悠的在街上逛着。贺平安摸着老马的鬃毛,又搂了马脖子,忽然摸到一个浅浅的疤。
他想起陆沉说这只马吃过很多苦头,他想起陆沉说这只马救过自己很多次。
拍拍脑袋,“嗯,是匹好马。”
于是后来,这匹马又救过贺平安好几次。
这天,贺平安骑着马逛遍了大半个锦云城。陆沉忙完公事,发现他不在,就去找他。
两相路上,便见白衣少年骑一匹黑马,远远地朝自己招手。正是贺平安。
走过去问他,“你跑哪了?”
贺平安道,“我去承恩寺了,还给你求了个符。“说着掏了半天袖子。
骑着马还不适应,一松手就坐不稳了,试了半天掏不出来,只好作罢。
“我不在的时候,不要乱跑。”陆沉道。
“嗯……”
“你下来一下。”
“哦。”然后贺平安就下马了。
陆沉从自己的马背上打开一个包袱,装的是一个马鞍。
他把马牵到偏僻处,换好马鞍,对贺平安道,“骑上来试试。”
贺平安爬上去了。
“舒服些没?”陆沉问。
贺平安适应了一下,“舒服多了。”
于是,陆沉也上了马,两个人一人一匹黑马,肩并肩地游走在两相路上。
“陆沉陆沉,我发现了个地方,有好吃的。”
“在哪?”
夕阳像一层薄薄的洒金宣,淡淡点缀在路面上。路边的脚店、岸边的杨柳都被镀上一层暖色。
然后,两匹马转弯,穿过一片芙蓉花栅栏,拐进一个小巷子里。
就在两人在锦云城过着小日子的时候,京城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这件事其实是发生在好几天前的了。
——一个宫女给皇帝李阖下毒,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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