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你还是死皮赖脸缠著你,钱穆和,别异想天开了,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佑景?三个月前,我……”
“我说了,或许是我一场梦,不过你不要搞错重点,我说完这些话之後,你想的只是三个月之前的事情吗?我该说你笨呢还是说你什麽?钱穆和,如果没有勇气,那麽别他妈试图招惹我。”
差点说漏嘴的程佑景有点狡辩的和钱穆和说话,但是钱穆和这种态度就是他最为厌烦的,曾经自以为是的少年,因为一场羽毛球赛开始注意这个人,然後赌气似的接受了他的交往请求,之後是两年的暧昧,从未出格,再之後便是那人不发一言的去了美国。
程佑景记得他并不是没有去送机,而是站在机场的外的空地上看著飞机缓缓驶离这个城市,心却一点点跟著下沈,直到沈入暗黑的谷底,而这颗心在谷底一呆就是四年。
四年後再相遇,那个人依旧不敢做什麽承诺和依旧不敢认真的表白,依旧在重要的时刻退缩到安全线以外十米以上,程佑景恨透了他的这种胆怯,也恨透了自己的勇敢。
“佑景。”钱穆和声音颤抖,一声“佑景”似乎包含了他太多的感情。
“钱穆和,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三个月後你依然如此,那麽我们便再不见面,我说的再不见面,你明白。”
“滚出这个城市。我知道。”钱穆和喃喃说道,低垂的头,在听到程佑景的话後一直没有抬起来。
、第六章:琴瑟和鸣
程佑景抬手打了个的士,钱穆和依旧低著头,等听到他在车边喊:“钱穆和,你到底回不回家?”时才醒过来似的往前走,心里只有一句话在循环往复:你为什麽可以永远那麽优秀?
的士上程佑景看著满天繁星,忽然说:“穆和,我明天要回家一趟,周末才能回来,去送我吧。”
钱穆和点点头,但是慢慢又觉得有什麽地方不对,仔细地想了半天他才明白根源在哪里。他以前认识的程佑景绝对不会说出让别人送他这样的话,高傲如他,这种半请求式的事情他从来都是不屑於去做的,但是现在却说得这麽简单,好似原先那个孤高冷漠的程佑景不曾存在过似的。
回到家,两人洗了个澡就回了自己房间,各怀心事,也没有想要交流讨论的意思,自然不必多言便都默契的选择独自去面对内心的紊乱和不安。
怎麽都睡不著,钱穆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终还是起身去了阳台旁边的小房间。房间真的不大,里面什麽都没有,只有一架电子琴一把椅子和一把小提琴。
轻轻关上门,钱穆和将小提琴放到肩上,琴弓搭上琴弦,一首欢快而热烈的《淘气精灵舞曲》响起,钱穆和的身体也随著音乐的奏起慢慢晃动,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的精神和曲目接近,心情不好的时候小提琴一直是他疏解压力的方式。
一曲奏完,钱穆和睁开眼睛就看到程佑景正靠在门口专注地看著他。
有些尴尬的放下小提琴,钱穆和说:“什麽时候进来的。”
答非所问,程佑景直指钱穆和的错误:“第一段就错误百出,第二段第一句漏了两个音节,第二句多了一个,之後的连接部分太过急躁,再後面又太过缓慢,整首曲子到处都是败笔,我都不好意思说你,若说唯一一点可取之处,就是你在极力让自己融入到音乐里,只是即使是这样也还是很失败,曲子感染了你,你却没有感染到曲子。看山是山,却毫无自身感情可言。”
“喂,喂,佑景,不要这麽一针见血,我又不是专业小提琴手。”
“我也不是专业评论家。”寸步不让,程佑景回答。
慢慢走到电子琴前,坐下,程佑景淡笑著看向站在旁边的钱穆和说:“合作一曲怎麽样?”
“佑景,你懂音乐?”
程佑景递给钱穆和一个白眼,什麽叫他懂音乐,他不仅懂,而且很懂,只是十六岁之後再也没有碰过而已,刚才因为睡不著就想去阳台坐坐,结果阳台旁边传来轻微的小提琴声,於是轻手轻脚的开了门,就看到没有戴眼镜的钱穆和闭著眼睛专心拉小提琴的样子,然後忽然发现自己是多麽幼稚,十六岁的他果然还是没有成熟到不违背自己的意愿做事。他喜欢音乐,喜欢钢琴,喜欢将自己的感情通过钢琴和音乐抒发出来,而将近十年没有碰过音乐,不提及,不去想起,不过真的失去过一次生命之後,他才发现,无论是怎样的经历怎样的伤痛都无法磨灭他对音乐的那份喜爱,就比如此刻,当他坐到这架简单的电子琴前,心跳的速度竟然无法控制,手指甚至也有点颤抖。是了,他爱钢琴,即便是偶尔弹一下也好,潜意识里,他原来是这样的迷恋著这种东西。
这些都是程佑景在看到钱穆和拉小提琴的时候想到了,刚刚重生,他还来不及想那麽多,然而此刻什麽都无法阻止他将对音乐的热爱再度拾起。
钱穆和摸摸自己鼻尖,大学两年他确实没有听说过程佑景喜欢音乐,也不知道他会什麽乐器,所以才莫名说出那句话,不过说过之後他便後悔了,因为他对面的人是程佑景啊!
“合作什麽?”
“十年没有弹过琴了,来个简单点的吧,儿歌《虫儿飞》知道吗?”
“知道。”
“好,配合我。”
说罢,程佑景就用颤抖的双手弹起了前奏。电子琴不比钢琴,但是也有一个好处,就是简单,容易上手。前奏过去之後,程佑景已经完全可以掌握这架电子琴的性能了。
给钱穆和一个眼神,钱穆和马上加入了进去。电子琴的金属质感和小提琴就这麽结合了起来,而且结合的是儿歌,但是却那麽和谐,没有生涩的违和,没有格格不入的乐器脱离彼此各自为营的感觉,钱穆和很懂得怎麽合作,而程佑景的主导确实恰当而准确。
一曲终了,程佑景手心发热,掌上已经出了薄薄一层汗,额头也是。钱穆和放下小提琴,双手拍了拍,似是给程佑景鼓励,程佑景转头看看他,说:“九年,我九年没弹过琴了。”
“为什麽?”
“我说情殇,你信吗?”
“九年?佑景,你十六岁就情殇了?”
“如果我说是呢?”
“啊~~~。我心里不平衡,十六岁我还是个小毛孩呢。”钱穆和又拿出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来,程佑景皱皱眉头,说:“所以说我也不知道为什麽。”
钱穆和上前两步靠到电子琴旁边,不过这一靠他就发现了程佑景的颤抖,伸出手去探他的额头,程佑景没有反抗,钱穆和微凉的掌心放在他额头上,很舒服。
“没有发烧,佑景,你怎麽了?”
“没什麽,大概是太久没弹琴了,所以有点紧张吧。”程佑景在钱穆和面前早就丢光了面子,自第一次见面起就是,所以他也不在乎此刻的窘迫又被他看到,干脆地承认反而比什麽都好。
“佑景,你是喜欢音乐的吧?”
“确切的说,我只是喜欢钢琴。”
“佑景,回来之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什麽地方?”
“佑景,让我卖个关子嘛,你回来我就带你去。”钱穆和笑著说,程佑景没有再坚持问什麽。
站起身来,程佑景问钱穆和:“有烟吗?”
“你抽烟?”
“不要什麽都大惊小怪,咱俩四年没见了,你以为我还是大学时那个小屁孩?”
“大学时我也没以为你是小屁孩。”
“别跟我贫,有就拿来,没有就下去买去。”程佑景音量提高了一点,不过不至於吵到邻里,毕竟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就已经很好了。
“有,你等下。”
、第七章:给我一支烟
钱穆和拿出烟後看到小小的隔音房里已经没有了程佑景的身影,关上门程佑景的声音从阳台传来,“我在阳台。”
钱穆和走到没有封闭的阳台上,将一支烟点著递给趴在阳台边的程佑景,程佑景接过就放到了嘴里,钱穆和再给自己点上一支。
没有开灯的阳台上,烟尾红色亮点的明明灭灭说明了这个阳台上有两个人。
夜幕低垂,繁星闪耀,不太明亮的月亮有些卑微的挂在一边,完全没有群星的璀璨。
十七楼的高度让阳台上的两个人视野很是开阔,远处公路上汽车驶过,灯光亦在眼前慢慢飞过去,有些不真实。再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和天上星斗连接成一幅不算美却也清新的风景。
近处不说话的两个人,并不尴尬,以前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是这样,程佑景话不多,钱穆和也是,但是对於对方来说又是说话最多的人。钱穆和是懒得和别人说话,而程佑景可以骄傲的资本太多太多,他有太多理由去不屑於和所谓的“平民”说话。
如此想来,程佑景发觉自己真的有点自视过高,也太过唯我独尊了一点。
“穆和,你还和姚远联系吗?”
“联系,但是也不多。”
“他在做什麽?”
“毕业後也留在这里了,现在是一家建筑公司的技术员,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明年会去考建筑设计师资格证。”
“明年吗?也对,建筑师好像对从业时间有很多要求。”
“怎麽忽然想起他来?”
“没什麽,就是发觉他那时候对我其实挺好。”
“他那是把你当做了偶像去崇拜。”
“他毕业之後联系过我几次,我一次没有回复过他,後来就断了。”程佑景说的有点感慨,烟尾的红点已经快烧到最後,钱穆和将他的烟头拿下来,轻轻按灭在一边的烟灰缸里,而後说:“他挺好,白羽对他一直很好,把他当宝贝一样宠著。”
“是啊,白羽也很好。”程佑景伸出手说:“穆和,再给我支烟。”
钱穆和这次没有给他点著,而是将烟盒和火机一起递给了程佑景,再点著一根烟,程佑景深深吸一口而後长长吐出一个烟圈。
“我还真是混蛋。”程佑景说。
“佑景?你怎麽了?”
“没什麽,就是发现我上学的时候其实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身边的朋友们,因为觉得他们都太弱小了,现在发现不是他们弱小,而是我将对待自己的标准强加到了他们身上。”再吸一口烟,程佑景不无感慨,重生之後他发现自己好像总是在反省,而过的那一生似乎充满了让人不甚满意的事情,只是即便是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