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铮出了卧室,发现姜白已经洗完了,穿着他给买的两件式白底蓝格子睡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整个人都还带着微微的水汽,眼睛里也有点雾蒙蒙的,谢铮觉得心痒痒的,很想亲亲那双眼睛,不过现在为时过早。
“表哥我洗完了,你也去吧。”姜白第一次主动跟谢铮说话。谢铮挑挑眉,嗯,有进步。于是他点点头回身拿了衣服也去洗。其实他卧室里自带洗手间浴室的,可他就是想跟姜白在一个浴室里洗澡,即使现在还是一个人,他希望不久的将来能两个人一起洗。
谢铮一边洗澡一边想着这几天安排什么活动,好让姜白跟他进一步亲近起来,起码不要像现在这样,处处都透着陌生的拘谨。嗯,明天还是先去给他买几件衣服,总是穿的像个高中生,难怪他没自信,俗话说的好,人靠衣装,马靠鞍装,先打扮起来让他自己有些自信再说。
谢铮洗完了穿好浴袍,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姜白正在看综艺节目,主持人在卖萌耍宝,姜白被逗的乐不可支,笑的脸上红扑扑,眼睛亮晶晶的。一见谢铮出来,姜白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住,把音量调小了。
“阿白喜欢看这个节目?我也很喜欢,就是没空看。”谢铮轻轻坐到姜白身边,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到最温柔状态,跟姜白搭话。
“表哥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看这些东西啊?这都是消磨时间的,我们没事做的人才看这个呢。”姜白手里来回摸着遥控器,眼光闪烁。他不知道跟谢铮说什么好,觉得说什么都会让人家笑话,毕竟差距太大了。
谢铮颓然地往沙发背上一靠,摇摇头叹息,“也不总是忙,只不过一个人没什么意思罢了。不像你,在父母身边,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多幸福。有妈的孩子就是宝啊!”声音越来越低沉,眉毛蹙起,嘴角下垂,脸色也微微黯淡下来,胸膛起伏了几下,最后那句话竟有些唏嘘。
姜白想起谢铮的身世,十几岁就没了母亲,父亲又远离身边,这么多年他都是怎么过来的?
真是可怜啊,姜白不由同情心大起,手伸过来轻轻盖在谢铮放在沙发上的手,轻轻安慰:“表哥,你别伤心了,表舅母虽然不在了,表舅一样疼你的啊。”
想想表舅很多年没回来,这安慰的话有点虚,连忙接着说:“你跟我回家,我爸妈也是一样疼你的。我陪你在山里散心,我们那里风景可好了,山上有竹林,还有竹鼠,你一定没见过,可以吃的烤了很好吃。”似乎觉得说话无法表达出来,手指指画画地描述着,“湖里有很大的鲫鱼,特别鲜嫩,我做给你吃啊。”姜白一着急,就胡乱说了一大堆话,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眨巴着眼睛,急的脑门上都冒汗了,拉住谢铮的手不放,手心也汗津津的。
谢铮心里暗爽,任由姜白拉着他的手,却依旧低着头,鼻息起伏不已,半晌才平静下来,用温暖的眼神看着姜白:“我明天想去买几件衣服,你陪陪我好不好?”
姜白连忙点头:“好的好的,你这么忙,平时肯定没时间买衣服,我陪你去逛逛。”
、第七章 一天三顿饭
谢铮和姜白分别回卧室睡觉,姜白睡的怎么样谢铮不知道,现在自己是翻来覆去半夜都没睡着,本来他拿自己的身世做文章是博取姜白的同情,以求让姜白放下戒心和自己亲近,可是夜深人静慢慢想起来却不由悲从中来。
又想起自己当年想找个一心一意的终生伴侣而不得的事情,更是伤心,这些年乱七八糟的也够了,以后要是姜白能一门心思跟他过日子,那他也就不瞎折腾了,就这样幸福地组成一个家。每天吃姜白做的饭,没事就带他出去走走,两个人勾着手走在夕阳下。
就这样慢慢老去……项筝抱着抱枕睡着了,梦见和姜白在湖里捉鱼,弄了一身的泥,两个人洗洗涮涮一起做饭,鱼汤那么香浓,鱼肉那么嫩滑,就像姜白的身体一样,而姜白那么温柔……
早上起来谢铮发现枕头湿了好大一片,不由咧嘴一笑,要是让别人看见可丢死人了,连忙把枕套拆下来塞到洗衣机。
等谢铮洗口洗脸收拾完,踢踢踏踏懒洋洋伸着懒腰走出卧室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香味儿,饭菜的香味儿!急忙大步走到饭厅,发现饭桌上放着三碟小菜,两碗稀饭,还有一大盘小包子,包子热腾腾的似乎是刚出锅。
仔细一看,那三碟小菜一碟是凉拌笋丝,一碟是蒸腊肠,还有一碟是煮的鸡蛋鸭蛋切成一半一半装了半盘子,都是姜白带来的东西。可是包子是哪里来的?肯定不是外边买的,因为他没给姜白钥匙,他不可能出门。
顾不上再多想,连忙到处找姜白,正好姜白打开厨房门,端着一大碗不知道什么东西出来,见谢铮挡在桌前,一叠声地叫:“闪开闪开!烫!”谢铮嗖地一下闪开,姜白两步走过来嘭的一声把碗放下,两手烫的在耳朵上捏啊搓的。
谢铮抓过他的手一看,姜白的手指尖红彤彤的,连忙拽到厨房水管下面用凉水冲,水哗哗地冲在姜白和谢铮的手上。姜白一个劲往回缩,嘴里不在意地嘟囔:“不就是烫了一下吗?经常的事,我在家里都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胡说!这都烫红了。”谢铮坚持把姜白的手冲了5分钟,才拿过玻璃门后把手上挂的毛巾给他擦干净。
“浪费了好多的水……”姜白撇撇嘴,有点不以为然,觉得谢铮太小题大做。
谢铮不理他的话,拉着他出来吃饭。
姜白坐到椅子上,把那个把他手烫红了的碗往谢铮这边推:“表哥,我给你做了蒸鸡蛋,点了醋和香油,你尝尝好吃吗?”一大早姜白就起来了,想着表哥这么可怜,怎么才能让他心情好一点,他擅长的也只有做饭了,于是在冰箱翻啊翻,就着现有的东西做了顿早饭。又
想起小时候他生病妈妈就给他蒸鸡蛋羹吃,于是又做了鸡蛋羹,庆幸昨天买了鸡蛋和香油。
谢铮端起鸡蛋羹,嫩嫩滑滑的鸡蛋羹,点了香油和醋,香味扑鼻,深吸一口气,用小调羹挖了一小块塞到嘴里,用嘴唇和舌头一抿,蛋羹就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谢铮眼睛忽然湿润了。
姜白很期待地问:“好吃吗?”
谢铮点点头,低头,眼泪忽然掉在碗里,微微哽咽着低声说:“小时候我妈经常给我做……”话没说完就停住了,似乎喘不过气来。
姜白的心都揪紧了,不知道谢铮是半真半假在做戏,犹豫着伸手过来放在谢铮头上揉了一下才收回,声音很真诚地看着谢铮,“表哥,别哭,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表舅啊,还有很多亲人,就算他们不能常来看你,还有我,有我爸妈有姜梅,我们都是你的亲人,我们都关心你啊。你要是喜欢吃这个,我每天给你做好不?”在外人面前木讷内向的姜白不擅长安慰人,说了这么多已经是极限了,见到谢铮抬头含着眼泪笑了,不由雀跃起来,夹了一筷子笋丝放到鸡蛋羹上“这个我做的最拿手了,你尝尝,很嫩很香!”
谢铮就着姜白的筷子啊呜一口吃掉,姜白奇怪地看了看自己的筷子,又夹了一片腊肉伸过来,“腊肉也很好吃……”谢铮又啊呜一口吞掉。
姜白:“……”表哥大概是太缺爱了,行为举止回到五岁了。
谢铮呼噜呼噜吃完了鸡蛋羹,夹起一个包子问:“你买的?”这不可能。
姜白端着碗笑笑地摇头,“不是,在你冰箱里找的,压在最底下,我还怕过期了呢,后来一看没有,就给蒸了,凑合吃吧,下次我给你做。”
谢铮眨眨眼想了想,什么时候冰箱里有包子来着?忘了,算了反正吃不死,吃吧,一口一个吃了,开始就着小菜喝稀饭。
胃口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好,以前吃早饭也就是应付,告诉自己的胃我给你吃东西了,别给我捣乱啊!却从没觉得香,或者说他很少觉得吃饭是种享受,不过是填饱肚子。
就算是再高档的餐厅,他的目的也不在吃饭上面,不是谈工作就是交际,要么是泡男人。
吃饭单单纯纯做为字面上的意义,这么实实在在地让食物在口腔里咀嚼,让食物特有的芳香在唇齿间弥漫,这是温暖安心的感觉。
这是姜白给他的感觉。
谢铮看着姜白认真地低头吃着饭,脸色因为做饭被热气蒸出红晕和微微的汗意,两个人相对而坐,虽然不是吃的山珍海味也不是高档餐厅的大餐,可是味道是平实的,滋味是美好的,这才是真实的生活。
以前那些矫情万分无比优雅的绅士礼仪,自以为是的低沉华丽的情话,高端大气或者低调奢华的烛光晚餐和牛排红酒,不过是披着华丽外皮的滥交和虚情假意,还不如现在吃的一碗稀饭更有意义。而这碗稀饭是姜白给他的,所以他一定要抓住姜白,不管姜白愿不愿意,谢铮都决定下手了。
在这一点上,谢铮是很自私的,他承认,本性难移嘛,那只有委屈姜白了。
吃完饭,姜白抢着去洗碗刷锅,他怕谢铮把所有盘子碗都摔了,那么精致漂亮的餐具,姜白见所未见,摔了就太作孽了。
谢铮就晃晃悠悠在旁边捣乱,一会儿给涮一涮盘子,一会儿掉一根筷子,厨房因为做饭本来就热气腾腾,又没有空调,让谢铮一搅和,姜白更累了,索性拼命给他推走轰了出去,才安安静静洗完了所有的餐具开始收拾厨房。
谢铮哼着小曲儿坐在沙发上吃葡萄,想着待会去哪里逛街。
姜白现在迅速从拘谨陌生的状态转换成家人状态,那种在家人面前的自然甚至是撒娇调皮的样子已经开始冒头了,谢铮很满意。
而且姜白已经把他放在了“可怜的,需要关爱的家人”这个位置,变身保姆,已经开始宠溺着他了,谢铮不由神清气爽,翘起二郎腿开始抖,一边抖一边看着磨砂玻璃门那头模模糊糊忙碌的身影,得意的笑忍都忍不住,不得不用力揪住自己的脸皮,以求待会不会被姜白当成傻笑。
姜白从厨房出来,谢铮看他头发都湿了,身上穿的睡衣后背上也隐隐有些湿意,谢铮有点心疼,做饭还是辛苦,以后还是出去吃,偶尔做一下当情趣算了。走过来摸着姜白的头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