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宝?”
各国宫廷的冬官府铸造的器物叫冬器,冬器上附有非自然的灵力,能斩妖除魔。
而法宝,天庭诸神众仙铸造的器物才叫法宝。
青辛呆住了。
“老师说这红绫是他的首徒灵珠子的遗物,变幻莫测,法力无边。”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可以收!”
“我在金波宫里,哪用得上这种东西。倒是你,下山去后不知会遇到多少艰难险阻。”
“不,我……”
“你不是个能安心种田的性子,下山去后必然大有作为,我也不想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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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女王也在向挚友赠送厚礼,可谓相映成趣。
“祥琼,我为你准备了些细软。”
“所谓的细软,不会是外面那十六辆马车吧!”
“好像是多了点。”
“不是好像!是多得夸张!我是陪着青辛受罚,又不是观光旅游!”
“祥琼,我只怕你会吃苦。”阳子眼圈红了。
“呵,也许贫苦的生活会让我怨天尤人,也许我也会念叨早知如此就不该离开金波宫……”
“祥琼,那就回来!宫里总有一两个闲职,可以安排你重入仙籍。只要你想回来,就回来吧!”
“我只是说说而已啦。”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宁可在下界吃着苦咒骂自己的男人,也不要在云海之上徒劳地绝望地计算他的年龄……
“其实我也知道你这一去不会再回来。”阳子低下头,从怀里摸索出一个荷包,“那么,你至少把这个荷包带走。”
“阳子,荷包可是送情郎的呀,啧啧,再说了,不是我笑话你,你的绣工还是这么差,你看这里,居然还有线头。”
阳子捏住那线头,往外拉,越拉越长,不断绝。
“咦?”
“这个荷包不是我绣的,是多年以前,当年的范王赠送给我的礼物。”
爱女装的男人绣了个荷包给帅气的阳子……
想象着当年的景象,祥琼忍俊不禁。
“这是他让我走江湖防身的礼物。这根丝线,是范国特产的天蚕丝,总长三百三十三丈,承重五百斤,你和青辛如果遇险,可能派得上用场。你好好收着。”
“既然是收到的礼物,你还是自己留着比较好。”
“青辛可以收夕晖的东西,收重华的东西,我的东西你为什么一点都不肯要?”
“也许我就是这样薄情的人吧。”
“虽然最近产生了些许芥蒂,但是,我们至少是朋友,是吧?”
“实话虽然有些伤人,但是我走也要走了……阳子,我觉得已经不是了。”
晴天霹雳!
这样的晴天霹雳,竟比挚友永别更伤人。
阳子只觉得眼前发黑,竟连诉苦的话也说不出来。
(待续)
、荆棘的王冠054
拂晓时分,青辛蹲在花殿的外廊下喝酒。喝一碗,泼一碗,等到酒坛见了底,他也数完了外廊用的三千六百块琉璃瓦。于是他把坛子收起来,站起身,准备离开。
“青将军,留步。”
花殿的深处出现了一个身影。
“我已经不是什么将军了。”
“您是来和台辅道别的吗?”
“不……”
来者渐渐走近,在渐渐明亮起来的阳光下,俏丽的面容清晰可见。青辛凝神想了想,就想起了她的名字:毓秀。据说她本是仁重殿的女官,后来替阳子办了一些隐秘的事,由于稳妥能干,深受阳子赏识。
“您不想见台辅最后一面?”
“不。”
因为想也没用,所以只能不想。花殿是燕寝中的建筑,严禁男性涉足。景麒自从搬入花殿,就和群臣断了联系。
“可是……”
“我这就要上路了。”青辛笑了,“能遇见您真好。您替我带些话给台辅……唔,其实也没什么要说的,就这样吧,我走了。”
“请留步!”毓秀拽住了他的衣袖。
“有什么事?”
“您还没有见过台辅……”
道别只会增加伤感,让景麒对正在发生的生离死别一无所知,才是最好的。
“我不该在这里喝酒,对不起。”青辛喃喃地说。
“前些日子,您不是还硬闯过花殿?”毓秀露骨地暗示道。
“当时大殿上剑拔弩张,主上有生命危险,我只能从权。”
“您若是这样离去,会给台辅留下终生遗憾。”毓秀用力拉着他,“所以,请跟我进来。”
“姑娘,你这是犯法。”
“我愿意!”
“好吧,反正我也不在乎多一条罪名,放手,就当是我要硬闯花殿吧。”
“青将军……还真是温柔。”
“哈?”
“不是指您的外表和气质,我是说您的心,如此温柔,如此体贴,孙御史真是好福气。”
“这种时候说什么福气,你不觉得有点讽刺?”
“这是真心话,我觉得孙姑娘得到了……”
毓秀停住了脚步。
两人的面前是一扇门。
很厚重,雕着花。
“到了吗?”
“是。”
毓秀推开门,却不入内。
“还有什么问题?”
“青将军,我必须提醒您,您即将看到的景象,和您上次来这里时很不一样。上次是台辅服用麻沸散的日子,今天不是。”
“哦。”
“您准备好了吗?”
“嗯。”
“那么,请进。”
毓秀让开了身体。
“这……”
虽然已经受到了提醒,青辛仍然大惊失色,
“这这这……”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他喜欢弄伤他自己。”
捆绑景麒的绳索无疑是最高级的锦缎,堵住他嘴的显然是价值连城的美玉。
但这些奢侈品并不能改变实质——景麒,像死囚像疯子似的,被牢牢地捆绑在卧榻上。
“我,我知道病入膏肓不是谣言是事实……”
“我想您需要和台辅单独谈谈。”
毓秀为他俩关上了门。
她是故意的。青辛突然明白了,她一味坚持,要他进来道别,就是为了让他看看景麒过的是什么日子。这个秘密太可怕了,太沉重了,知情的可能只有阳子和毓秀,以及谨慎选□的御医,总数大概不会超过五人。
这些人没发疯还真是奇迹。要他们轮流看护景麒,阻止景麒自伤是不可能的,因为人手太少,人的神经也没这么强悍。
“谈谈……”
怎么谈?和这个被堵着嘴的可怜虫?
青辛慢慢地凑到他身前,发现他目光涣散神色迷乱,但确实是醒着的。他对青辛的靠近也有反应。是害臊了吗?因为被青辛见到了狼狈不堪的一面。或许,只是委屈?因为终于见到了亲切的友人……
他的想法难以捉摸,所以青辛把他嘴里的玉取了出来。
取出来才发现那不是一块简单的玉佩,而是一只精雕细琢的玉蝉。蝉翼如纱,血丝殷殷,实乃无价之宝。大概还想讨蝉鸣不绝的好口彩吧。一贯务实的阳子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然而用寓意为蝉鸣不绝的美玉祈祷他能好好说话,同时堵住他的嘴,不是太可笑了吗?
“台辅,有什么话您都可以对我说,放心地说。”
但景麒的嘴唇只是不断地哆嗦着。
“我这就要离开金波宫了。”青辛想起了来意,“我被剥夺了仙籍,永不复用。”
仔细看他,就能看出他的全身都在不停地哆嗦,他的嘴唇,他的腮,他的舌头都在不停地哆嗦,牙齿打架的咯咯声也不绝于耳。看来这是不受他的主观意愿控制的。就算取出了玉蝉,他也说不出话。如果一不小心咬到舌根,那就全完了,青辛终于明白毓秀的那句不得已的意义了。他想把玉蝉塞回去,一瞬间又犹豫起来,因为他看到景麒的脸上有一种努力的神情,或者说不是神情,他的面部肌肉都是扭曲的,其实也看不出什么神情,总之就是他让青辛强烈地感觉到了,他要开口,他要倾诉。
“我想我们今后是不可能再见了,不想留下遗憾才闯进了这里,现在看来,真是相见不如不见啊。”
景麒的喉间终于发出了一些音节。
青辛立刻把耳朵贴了上去。
这回音量大了些,但还是听不清楚。
不过青辛可以断定不是□声,而是一些词句。混杂在时有时无的□和喘息中,听不清楚。
青辛急得满头大汗。
那一定是很重要的,因为可以感到景麒迫切地想说点什么。
短暂的慌乱之后,青辛镇定了下来,现在强求衰弱的景麒口齿清晰是没有意义的,如果他俩真是挚友,就算没有语言,也一定可以沟通。
“您别着急,您看这样好不好,我来猜您想说什么,猜对了您就点头,猜错了您就摇头。”
青辛尝试着说了一些景麒可能想说的话,可景麒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拼命地蠕动着嘴唇。这说明青辛至少是没猜对。不能再拖下去了,景麒随时可能会失控咬伤他自己,不管他想说什么,不管青辛有多想听,也只能放弃了。
青辛把玉蝉送到景麒嘴边,突然发现了一个难题。取出来容易,塞进去难,如果他两只手把景麒的嘴掰开,让齿列之间留下足够宽的缝隙,就没有第三只手来放玉蝉了。他低声唤了几声毓秀,但没有回音,为了给他足够的空间,她一定是走远了。
这种情形好像有印象,有着模糊的什么记忆,终于他想了起来,浩瀚提过类似的事。他随即想起了浩瀚急中生智的解决方法,于是轻轻咬住了蝉尾,想用嘴送过去。就在这一刻,他听到景麒清晰地说出了一个字。
痛。
景麒说。
“唔……”
因为嘴里咬着东西,青辛说不出话来。景麒的声音又含混起来了,但青辛相信他说的内容没变。原来他既不是想诉苦,诉说烦恼,也不是在感慨此刻的生离死别,所以青辛一点也没猜对。他只是想对唯一的朋友说,痛。可是,青辛也不得不剥夺他呼痛的权利了。
青辛用力掰开了那簌簌发抖的嘴,把玉蝉往里塞。景麒的嘴唇忽而滚烫忽而冰凉,比看上去的感觉软得多。一瞬间青辛甚至起了一个无聊的念头,那就是蝉的造型和浩瀚官袍上的玉佩太不一样了,因此浩瀚的方法并不适合挪用在这里。
“台辅……”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就这样离去,像没来过一样,可以吗?
“台辅……”青辛的语声凝重了起来,“您必须知道,我会衰老,会死亡。我这一去,我们就再也不能会面了。我不甘心浪费这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