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什么你尽管提!沈哥我样样全能!”只要别让他倒洗脚水。
她冷哼了一声,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调出一份长达二十三页的表格,悠悠道:“每个想加入学生会的学生都要填这个,从履历到志愿到入会宣言到职业规划,通通都要写。”
“……纳尼?!”这是要逼死爹呀!
“当然,”她信誓旦旦道,“在还没有经过面试的情况下,我们只能从这些书面资料中了解你的信息。你写得越详细,我们对你的印象就越深刻越全面,然后才能根据每个人的优秀程度,来选拔出下一轮参加面试的人选。只有经过如此严格的选拔制度,才能选出最适合学生会的人。如果说考入C大的学生都是人类中的菁英,那么C大学生会的每一个成员,就是菁英中的菁英。”
“那……”沈放指指自己,“我也算菁英吗?”
“……算我没说,你好好填吧,将来要入档案的。”
“哦……真的有点长啊,能不能少填一点?”他拉着滚动条一页一页翻过去,越看越心惊,忍不住开始讨价还价。
等了半天没听到她回答。
他扭过头,发现身边人去桌空,包厢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他这才隐约想起,她刚刚好像有说要去下洗手间。
“……”
失去了讨价还价的对象,又不好就这样甩手走人,他只能认命地开始伏案码字。
啪嗒啪嗒啪嗒。
包厢很小,隔音效果很好,一室寂静中,只能听到他不断敲击键盘的声音。
他码得很投入,以致于有人打开门走到了自己身后,也依旧没有发觉。
那人轻轻出声:“请问您是沈放沈先生吗?”
沈放正为一句话的修辞顺序纠结不已,眼神还盯着屏幕,微微朝声音的方向侧过头,竟浑浑噩噩地回答了:“嗯……我是。”
接着后脖子一痛,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一抹暗红色的衣角在余光里滑过,那甜腻的红微微泛着金属的光泽,他想回忆起有关这片衣角的一切,思绪却定格在了德芙巧克力那支飘着咖啡色缎带的广告片。
、谜局
因为途中遇到了暴风雨,飞机延误了一刻钟才到达机场。
一行人拿完行李走到大厅,脸上虽然都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但回家的喜悦却足以冲淡一切。这次出差,一走就是大半年,期间因为繁重的工作,很少有人能够回来一趟。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是他们半年来第一次踏上故乡的土地、呼吸到故乡的空气。
即使满世界的PM2。5轻度污染,完全无法与西双版纳澄净的天空相比。但故乡就是故乡,故乡是最特别的,是世上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可能取代的。
某人提到关于回到家要做什么,不小心戳到了大家的兴奋点,于是开始就这个问题展开了七嘴八舌的讨论。
已经为人父母的人说,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要抱起自家小孩狠狠地亲一口,一解这些日子相思之苦;
恋爱中的宝贝说,看完父母,就去男女朋友家搞一次突袭,看看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对方有没有把持不住;
没着没落的单身男女说,必须先吃一顿老妈做的好菜,弥补一下自己这颗漂泊已久的小胃胃,然后再躺回自己床上美美地补一觉;
外星人曲桓说,打CS!
……
花司空见西门没有发言,便问:“你呢,准备做什么?”
西门瑞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避过了对方摸向他肩膀的右手,淡淡道:“他们给我摆了洗尘宴,据说有大闸蟹。”
“大闸蟹?!”对一切与吃有关的关键字特别敏感的曲桓冒了出来,勾住西门的脖子急切地问,“你家有大闸蟹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呢,太不够朋友了!不行,为了帮助你将功补过,我这回必须跟着你回家!”
西门挣扎道:“回我家干吗?”
曲桓瞪大了双眼,仿佛他问了一个多么白痴的问题,“帮你吃呀!”
“……你自己没家吗,干吗非得到我家蹭吃蹭喝!”
他点点头,“反正在A市没有,我家是B市的,离这儿十万八千里呢。你说兄弟我孤苦伶仃一个人漂泊在外容易吗,回到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对着四面冷冷的墙壁,可不是只能玩玩CS解解闷吗?”细长的狐狸眼开始泛水光。
也许是因为曲桓的哭诉太凄凉了,西门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竟然没办法吐出来。
的确,说到背井离乡,他又何尝不是?
别说B市,就算远在南美的墨西哥,也比他记忆里那座生他养他的北平城,近得多了。
可比起倾覆了整个西门家族的北平城,A市有沈放,有林阿姨、林达、林耀,哦对了,还有白展堂,因为有他们正在大杂院里等着他回去,他才会有家,那里就是他的家。
他最后还是带着曲桓回到了大杂院。
院中炊烟袅袅,有米饭的香气飘来。
一丝温暖的笑意浮上嘴角,他可没忘记,上飞机前的最后一通电话中,沈放承诺今天亲自下厨。
把曲桓在客厅撂下,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向了厨房。
门半开着,一个系着围裙的背影正在灶台前忙碌。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了那人。
将脸埋在对方颈窝间,闭上眼睛,满足地呢喃:“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许久不见沈放反应,他终于睁开眼,奇怪地看了一眼对方的后脑勺……一颗明显不属于沈放的后脑勺。
他连忙放开手。
那人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点一点回过头来,愣愣地看着刚刚抱着自己的人。
是林达。
还好是他,是他就好办了……西门瑞暗暗松了一口气,迅速调整面部表情,一脸的奸计得逞样,“我逗你玩儿呢,吓到了?”
呆滞了半晌,林达才呐呐地点点头,似乎一时无法从刚刚的事态中恢复过来。
“不好意思……不过你怎么这么经不起吓……”
“瑞哥。”他打断他。
“嗯?”
林达笑了,“欢迎回家。”
“……嗯。”这一瞬间,西门感到心里某一块地方变得异常柔软,就像一栋黑漆漆的房子照进了阳光,一切都明亮起来了。
他走过去,给了林达一个名符其实的拥抱。林达难得听话地没有闹腾,反而回抱住了他,两人静静感受着这温情一刻。
良久,林达才出声,“瑞哥,你在那儿过得还好吗?”
西门歪着头想了想,“还成吧,那儿风景不错,空气也好。”
“切,”林达推开他,揶揄道,“听你的意思,是想在那儿长住了?我提醒你哈,甭管你是怎么想的,我反正已经认定你了,天大地大,这儿就是你家,无论你走到哪里,当你感到疲惫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回来。那个……沈哥的房间随时都为你敞开。”他说得自己都笑了。
西门也被他逗乐了,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本来我还挺感动的,怎么一涉及到切身利益,你就毫不犹豫地出卖你哥了?”
“兄弟嘛,就是拿来卖的。所以我每次见你们俩相处,就浑身不自在。三天一大吵五天一小吵,好起来蜜里调油,不好起来冷言冷语,这哪像兄弟呀,简直就像在谈恋爱……”
啊咧?
怎么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被他说出来了……
是什么呢?
林达陷入了沉思。
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表情微妙的变化,西门连忙重咳一声,转移话题道:“话说你哥呢,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
林达果然被他带跑了,“我妈去小胖家接林耀,这会应该快到家了。至于我哥,我也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了这张纸。”他掏出一张便条,交给了西门。
西门看了看,内容很简短,就两句话:他有事出去一下很快回来,让先回来的人把鱼蒸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道。
林达想了想,回答:“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了吧,怎么了?”
西门瑞摇摇头,“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张便条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第一时间,他想到了沈放。
——这是个就算躺着不动,也会被麻烦自动找上的“磁石体”。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沈放的号码。
来电铃声响了几秒钟,就被按掉了。
压抑着内心的波澜,他再打了好几次,就好像为了证实他的猜测一样,结果一律是关机。
林达见他脸色不善,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他不接?”
“嗯……”他告诉自己要冷静,却无法控制内心的疑云越来越大,“除了这张纸以外,他还和你说过什么吗?或者你再想想看,他这个时候到底能去哪里。”
“这可说不好,说不定他就是出门打个酱油呢,我看你别瞎操心了。”
不是瞎操心。
西门瑞很想这样反驳他,但又找不出反驳他的理由。难道就因为沈放没接自己电话,就能断定他出事了?
出事……对了!
他几步跑到客厅里,完全无视曲桓诧异的眼神,从茶几上一把拿起自己的公文包,近乎疯狂地开始翻找起来。最后在内缝夹层里找到了那块玉佩。
玉佩一如既往地平静,丝毫没有异常,就像古董街上随处可见的那种一样。
……难道,真的是他多心了?
沈放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间装修十分豪华的书房。
天花板高度越有四层楼高,金碧辉煌的大顶灯丝绦万缕垂直而下,一排排书柜鳞次栉比耸入天际,暗红色的天鹅绒地毯覆盖在地面上,仿佛一片沉静火海。
他坐在一张带椅背和扶手的沙发凳上,双手双脚分别被四双手铐铐在凳子上,腰部还绑了一条又粗又黑的麻绳,另他完全动弹不得。
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面前这张豪华的欧式大书桌,以及书桌背后那只看起来很舒适的卡其色皮椅,与他静静对峙着。
没有多少惊慌失措,早在他被人劈晕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遇到任何状况的准备。
比起那个脏兮兮的、到处充满了机油味的旧工厂,这样的环境实在好太多了。对比之下,他还是很满意的。
动了动脖子,颈骨上依然隐隐作痛,他不由低声咒骂了一句。
屁股也有些麻,他试着挪了挪,好在绳子系得不是非常紧,好像仅仅是为了阻止他离开这张凳子,于是他终于能够舒缓一下下半身的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