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停云为什麽来了?他是相信自己的话了?还是他已经记起自己了?
满腔的欢喜再也藏不住,赵又清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抱有太多的希望,可是,他怎麽可能控制得了自己?等待了这麽久,好不容易得到一丝曙光,哪怕只是一个机会都值得了。
然而,就在赵又清等著那人走过来的时候,他反而转身离开了,赵又清见状,心急如焚地叫道,
“荆停云,不要躲了,我知道是你。”
那人的步伐略有迟疑,好像是停下来了,可是,他还是没有回头。
“荆停云,你给我停下,我早就认出你了……”
不管赵又清的语气多麽气愤,那人仍是无动於衷,甚至快步往前走去了。赵又清心里著急,再也不顾得颜面,拖著一条瘸腿,急忙赶往那个人的方向。
“荆停云,你过来,好好地听我说,你一定会想起从前的时候的。”
“荆停云,庄子恒根本不是你的情人,你爱的人是我啊……”
“荆停云,我求求你,回来吧……”
就连赵又清都没发现,话到後面犹如恳求一般,从前的他何曾如此地卑微?温热的泪水一股脑地涌出眼眶,他已经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和尊严,只要留住荆停云,只要那个人愿意听自己说说话,只要他愿意过来看自己一眼,赵又清才有坚持下去的希望。
即便赵又清苦苦地哀求,那人仍是没有停下步伐,看著他渐渐地走远了,赵又清的心里更是焦急万分,急切地想要追上对方。可是,他的左腿本来就不利索,又是一路走上山腰的,怎麽可能追得上荆停云?
眼看就要追上那人的背影,赵又清一时没能站稳,整个人都摔在地上,手背压在碎石头的上面,硬生生地划出了几道口子。他根本顾不得喊疼,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只是为了追上荆停云而已。
就在赵又清双手撑在地上的时候,小碎石扎进了他的掌心,痛得不由得心头一抽,左脚一时使不出力气,更是让他难受地冒出冷汗。
“荆停云……”
不管赵又清如何苦苦地哀求,都换不得那人的半点反应,哪怕只是看看自己怎麽了。
他真的是荆停云吗?还是自己一时眼花了?
赵又清自嘲地笑了,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看错。可是,自己明明摔倒了,甚至痛得站不起来,那人却无动於衷地离开了。这麽近的距离,他不可能没有发现,难道他真的不是荆停云,不是那个会搀扶著自己的荆停云?
赵又清不愿想,也不敢想,他木然地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著那人渐渐走远,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明明心里又乱又著急,可他却连追上去的力气都没有了,第一次这麽恨自己的瘸腿,为何三番两次地给他添麻烦。但赵又清也明白,最重要的不是他有没有追上去,而是荆停云的心变了。那人已经不记得他了,又怎麽会在乎他是不是摔倒了,会不会受伤。
纵然赵又清如何算计,都难以预料人心的变化。恍恍惚惚地望向那人离开的方向,心如刀割地感觉渐渐趋向於麻木,赵又清无奈地苦笑著,双臂紧紧地抱著自己的身体,任由著四肢慢慢地冰冷而又麻痹。终於,等到他再次站起来的时候,掌心不经意地抚摸脸颊,上面又干又涩,原来是泪水流干了。
(0。5鲜币)情醉30
回到相府,赵又清无论如何都睡不下去,他在床榻上辗转难眠,终於还是忍不住坐起来了。待到他冷静下来之後,再想想在飞云山碰到荆停云的事情,难免觉得有些奇怪。按理来说,如果荆停云因为他的话,才想到飞云山看看,为何急著逃走呢?他这麽坚决地转身离开,反而让赵又清觉得不对劲,难道不是跟自己打一声招呼,才想“聂飞云”应该做的事情?或者其中还有什麽古怪?
赵又清越想越觉得奇怪,恨不得立刻赶到瑞王府把荆停云揪出来,好好地问个明白。可是,现在已经三更半夜了,他总不能贸然地赶去王府吧?如此想著,赵又清不得不强逼自己冷静下来,明日找到机会把荆停云引出来。
心里惦记著荆停云的事情,赵又清怎麽都睡不著,他干脆就离开房间,走到院子散散步,或者在书房熬过今夜。刚刚走进花园,赵又清忽然听到林子里传来奇怪的声响,恰巧看到府里的下人走过去,他便吩咐道,
“你过来,去里面看看有什麽东西。”
“是,相爷。”
原本以为是野猫爬进来了,没想到下人刚刚探进去,忽然发出一声惨烈地尖叫,赵又清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竟然看到那个人直直地倒在地上,头颈不住地喷著鲜血。
“来人,有刺客。”
赵又清逼著自己冷静下来,神色如常地大叫道,丛林里的刺客并未急著出手,反倒是渐渐地散开了。眼睁睁地看著几个黑影飞出去,赵又清心里咯!一下,隐隐察觉到出大事了。
赵又清不是第一次遇到刺客,可是,哪一次胆敢闯入相府?
不多久,院子里的护卫急匆匆地赶过来,紧张地把赵又清送回房里。赵又清留下四个人看守院子,又吩咐其他人去把相府的护卫都叫醒,按照刚才的方向追过去,一定要抓住刺客。
坐在房里,赵又清的心里难以平静,总觉得这件事太不寻常了。为什麽刺客刚刚不出手,为什麽要给他机会躲回院子,又为什麽迟迟没有动静……
就在这时,门外的护卫惊呼道,“相爷,不好了,院子著火了。”
赵又清心头大惊,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难道,他们并不是想刺杀我,而是烧了相府?”
想到这里,就连赵又清也不免心惊,他匆忙地打开门,还来不及开口就发现门口的护卫已经倒在地上,满地鲜血,利剑穿心,一声呻吟都没有。
“来人……”
赵又清正欲呼救,眼前突然闪过一个黑衣人影,身手极为敏捷,飞快地蒙住他的嘴巴。
“呵,相爷,得罪了。”
闻言,赵又清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过了不久,等到他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躺在卧房的床榻上,他急切地跑到门口,竟然发现大门和窗户都被封死了,透过木缝的一点缝隙,他震惊地发现院子里烧起了熊熊烈火,难道刺客真要把他烧死?
想到这里,赵又清额头上直冒冷汗,心里更是著急万分,忆起先前几次的危难,都是荆停云赶过来保护自己,可是,这一次恐怕不会出现了吧?
如此想著,赵又清不由得笑了,脸上满是自嘲的表情,心里跟著一阵阵地抽痛,整个人犹如跌入冰窖一般,就连心都冷了。
如果不能逃出去,是不是再也见不到荆停云了?他不愿意,却又无能为力……
入夜,瑞王府安静极了,尤其是庄子恒的院子,竟然连一个下人都没有。
“王爷,请恕属下多嘴,您为何提前行事?”
书房里除了庄子恒之外,还有一个身型高瘦的男人,容貌极为普通,眼眸中不见丝毫的波澜之色,正是云州护卫军的首领陆忠。
“哼,昨天被赵又清这麽一闹,飞云竟然真的去了那座山,幸好他没有想起什麽,不过……”
庄子恒冷冷一笑,眼眸里满是凶狠之色。
“我们部署了这麽久,迟早都要行事的,也不在乎早一天。何况,我绝不会让飞云想起从前的事。“
陆忠微微皱眉,问道,“聂护卫偷偷地去的?”
庄子恒点点头,回答道,“他大概是不希望我生气吧,他回来的时候,我故意试探了几句,应该没有想起赵又清,也不像是演戏。”
每次提到荆停云,庄子恒不禁露出满足的表情,眼眸里的情意更是不加遮掩。
“我也能明白他的心情,三年了,不记得从前的事情总是难受的,不过,我也不是非要他一辈子都记不得,只要他和我在一起的日子久了,就算将来想起赵又清又怎麽样,他总不舍得离开我的。”
说到这里,庄子恒的表情越发阴冷,他说道,“更何况,等到那时候,赵又清早就是死人了。”
这时,陆忠的手下走进来,恭敬地禀报道,“王爷,属下的人马已经把相府包围住了,领头的五人早就潜入相府,现在就等著放火……”
话未说完,庄子恒忍不住大笑起来,倒是让房里的两位部下一时无措。
“没什麽,你继续说,我听著高兴。”
那人不由得一愣,赶紧继续禀报。
“你出去吧,有什麽消息立即过来禀报,哎,可惜没有机会亲眼看到赵又清是怎麽死的。”
庄子恒的脸上满是遗憾之色,他叹了口气,忽而又笑了。
“来,陆忠,只要今夜的事情成功了,本王自然有赏赐。”
说罢,庄子恒正欲叫下人去拿酒菜,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沙沙”的响声,两人警惕地走到院子,却没看到半个人影。
“有人?”
他们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再也没有听到半点踪迹。
“或许是野猫吧,王爷不必多虑,属下已经吩咐王府的下人们不得进来。”
说著,陆忠朝著远处吹了一记口哨,不多久,一名奴仆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去弄些酒菜,我要和陆统领好好聊聊。”
得到命令之後,奴仆赶紧回去办事,待到他走远了,陆忠又道,“话说回来,赵大人对荆停云用情至深,属下倒也不得不佩服。为了找到荆停云的下落,赵大人特地把相府的护卫军派去宣城,要不然,属下的人马也不会这麽容易潜入相府,甚至埋伏了两年多。”
庄子恒冷哼一声,嗤之以鼻道,“赵又清算什麽东西,停云失踪了,他才知道著急罢了,哪里及得上我对停云的心思。”
陆忠扬唇一笑,随即又附和道,“王爷说得是,您是至情至性之人,被您爱上的人才是真正的幸福。”
闻言,庄子恒显然是高兴极了,拉著陆忠就要进去喝酒。
过了不多久,王府总管急匆匆地赶过来,还来不及开口,就被庄子恒训斥道,“谁让你进来的,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准进院子。”
“王爷,大事不好了,看门的下人禀报说,聂护卫已经离开了王府。”
庄子恒神色大变,脸上满是恼怒之色,呵斥道,“混账,是谁放他出去的,我不是说了吗?决不允许荆停云……”
庄子恒自知失言,没有再说下去。他气恼地瞪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