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平静的凝视风雪舞片刻,这才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道宗是清净之地,怕是不适合外人来打搅,不管是谁,来道宗做客,苏某欢迎,但若想来扰乱道宗清净,请恕苏某不能答应。”
“但先生难道就不怕得罪明堂么?”风雪舞不依不饶的追问。
“苏某说过,我只是一介山野匹夫,用世俗的一句俚语说,那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苏某归隐山林,又何须畏惧。”苏念从容一笑。
“扑哧。”风雪舞闻言不禁莞尔一笑,然后深深的看着苏念:“家父曾教导过,无欲则刚,先生对明堂无所求,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说罢,不理苏念略微诧异的神色,悄然忽然一肃,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双膝跪地朝苏念一拜,缓缓道:“世俗之人风揽月,对先生学识境界钦佩之极,欲在先生足下聆听教导,还望先生收留。”
顷刻间,不仅是道宗众人,就是跟随风雪舞而来的杨统领等护卫也呆住了,堂堂明堂王子,居然要拜苏念为师?
道宗众人,在震惊过后,心中涌起的是自豪,而杨统领脑海里则如同响起晴天霹雳,急声道:“殿下,不可!”
若是寻常人,拜苏念为师自然没什么,甚至还要考虑苏念会不会答应,但是风雪舞可不同,他是南疆之王的儿子,是当今明帝亲封的雪舞王子,他的一举一动,都有着极大的影响。一旦他拜了苏念为师,那就等同将道宗和镇南王联系到了一起,今后不管镇南王愿不愿意,若道宗出了事,镇南王都无法坐视不管,甚至有可能被道宗牵连。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风雪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然后继续诚恳的对苏念道:“望先生成全。”
杨统领颓然一叹,没有继续劝阻,他很清楚公子的性格,只要真正对某事作出决定,那就是镇南王前来也难以改变。
“不行!”就在这时,一道浑厚充满霸道的声音,忽然在昆仑上方响起,宛若轰隆雷霆,让人耳朵都嗡嗡作响。
听到这声音,本来已不抱希望的杨统领,眼睛骤然一亮,惊喜的拜道:“属下参见二王子。”
云端中,一头成人高,丈许长,威猛异常的火麒麟从天而降,凌空漂浮在断崖前,火麒麟上,坐着一名穿着金甲,身材伟岸,五官英俊,双眸不怒自威的青年。
杨统领身后众护卫望着天空,亦齐齐下拜,高呼二王子,来者,正是镇南王二王子风飞扬,后者最明显的标志,就是其坐骑火麒麟。
在镇南王众王子里,若论贤德,当属大王子风锦然,但论威信,绝对是风飞扬最高。这位出现在军队,生来就注定戎马一生的铁血王子,性格极其霸王,在军中堪称小战神,而他,也是这世上少数能镇得住风雪舞的人之一。
苏念眼瞳微不可查的微微一缩,他的意志,虽不及苏道,但也已是驭王巅峰,对这镇南王二王子以及火麒麟,居然都看不透。而且在他感应中,尽管火麒麟已足够可怕,可更危险的,还是镇南王二王子,后者,给他带来一种真正的生命危机感。
风雪舞同样吃了一惊,抬头看向风飞扬:“二哥,你怎么来了?”
风飞扬冷哼一声,训斥道:“我若不来,岂不是要任由你胡作非为,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能够随意拜师么?再说,这拜师岂是儿戏,你怎能如此轻率?”
而平日里对风飞扬很顺从的风雪舞,此刻却出奇的倔强,面色坚定道:“二哥你凭什么说的决定很轻率?在我看来,苏先生乃当世罕见的大贤,若能拜先生为师,那定是雪舞的荣幸。”
“当世大贤?”风飞扬漠然的瞥了苏念一眼,生气道:“一个修为连驭侯都不到的人,就是你所说的大贤?”
“苏先生的修为,岂能用表面来看待,若真是表面的修为,怎么可能用一具分身就击败棋圣萧语!”风雪舞面露不服道:“再说,哪怕先生真的只是个驭将,我也同样愿意拜他为师,修为可以修炼得来,但境界和道经,那是什么都换不来的。”
“你……”风飞扬指着风雪舞说不出话来,接着他忽然一声冷笑:“那我倒要看看,让你如此崇敬的人,究竟有什么本事。”
说着,他目露寒光的盯着苏念:“本将中阶驭宗,十年以来,手刃同阶强者不下十人,驭侯强者多如牛毛,尔,可敢与我一战?”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招之约
昆仑之巅。
所有人的目光,刹那间都集中苏念身上,谁都没想到,风飞扬竟会向苏念提出挑战,而苏念面对其挑战,又会做出何等反应?
道宗众人,在吃惊过后,便目露自信,对苏念,他们有着绝对的信心,无论对手是谁,他们相信苏念都能取得胜利。
镇南府一干护卫,同样信心十足,不过他们相信的是风飞扬,二殿下号称小战神,同阶中纵横无敌,越阶作战亦不在话下,谅他苏念再强也不是二殿下对手,狻猊眼里却出透出担忧之色,他虽佩服苏念,可多半是对后者的境界和学识,至于苏念的实力,他完全不像道宗等人那样盲目崇拜。
“二哥,你……”凤雪舞又急又气的看着风飞扬,他也未料到,自己执意拜苏念为师,会让二哥作出如此决定。
不等他把话说完,风飞扬就抬手阻止:“七弟,不要多言,无论是谁,想成为你的老师,就必须得先过我这一关。”
“老师是何等身份,怎能任由你挑战就挑战,你若要战,我陪你一战。”见事情已经不可阻止,狻猊当机立断的站出来,虽在道宗呆的时间不长,但只是这么短的时间,他已看出苏念对道宗的重要性,自己可以败,苏念却绝对不能败。
看到狻猊站出,风飞扬脸色微微凝重,显然狻猊的实力让他也不容小觑,然而只是一会,他就淡淡一笑:“我的对手可不是你,是你的老师,但你已出面,便让我的火麒麟与你一战,相信以它圣兽的血脉,也不会辱没了你的身份。”
狻猊听了,再也无法多言,风飞扬说的没错,尽管他是祖龙之子,但火麒麟的确有资格与他一战,并且后者的实力,也极为强大,纵然交手,他也要全力以赴。
“老师,该做的我已经做了,我接下了火麒麟,也算替您减少了一些威胁,接下来的一切,只能看您自己了。”狻猊心中无奈一叹。
苏念内心一阵沉重,在外人眼里,他的实力很强,可他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覆灭四宗,是苏冥出手,击败棋圣萧语,靠的是本念苏道,他自己的实力,别说和风飞扬战,就是最低阶的驭宗,他也未必是对手。更可况,自从风飞扬身上感受到的那股浓烈的煞气,他就知道对方是善战之人,此次即便苏道出手,获胜的几率也是微乎其微。
但苏念历经这么多磨难,自然不是易于之辈,很快就想到了应付的办法,那就是让风飞扬去闯烂桃山,他相信以风飞扬高傲的性格,只要自己稍微激将,对方定然会落入套中,不是对方愚昧,而是他拿捏住了对方那绝对自信的心理。虽说这样有些不够光明正大,但至少好过比战败让信徒失去信心,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正当苏念准备出言,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沧桑邪魅的声音:“答应他!”
苏念大吃一惊:“源?”他怎么也没想到,源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要知道,这数月来,即便自己陷入真正的生命危机中,后者也从未开口现身过。所以如今后者出现,且似乎有意帮助自己,这由不得苏念不惊,甚至有些难以相信。
似探知到苏念想法,源淡然道:“让他去闯烂桃山,固然能解你一时之危,可无法令其心服,待他出来后,同样会阻拦你收凤雪舞为徒。”
“你好像很在意凤雪舞?”这时,苏念总算听出源的画外之音,他在乎的并不是自己的胜败,而是自己能不能收下凤雪舞。
源没有仔细解释,只是道:“他身上真正隐藏的东西,是你的真实之瞳也看不透的,但你只要知道,有朝一日,他对你帮助,绝不在方寸台之下就行了。”
只一句话,苏念内心就掀起惊涛骇浪,方寸台,那是圣人道场,无上至宝,源居然说,凤雪舞对自己的帮助,将不在方寸台之下。不过对这句话,他并没有质疑,源可是驭天塔的塔灵,他说的话,至少在这种事情上,是不可能有假的。
见苏念沉默不语,镇南府护卫们面露轻蔑,道宗众人也有些不解,风飞扬更是戏谑一笑:“道宗宗主,莫非你不敢?”
“你真要和我一战?”苏念忽然抬头,目光悠悠的看着风飞扬,面露感慨道。
风飞扬大手一挥:“要战就战,不战你就立即拒绝了我弟雪舞的要求,哪来这么废话。”
“也罢,既然你要战,我就陪你一战。”苏念眼神微冷,一宗之主,道之始祖之威,在此刻尽露无遗:“我有一招,名为五指山,只要你能抵挡住一招,我就不计较你的冒犯之举,否则,就务怪我不留情面了。”
满场的气氛,骤然凝固下来,不但镇南府众人,道宗弟子们,也呆滞的看着苏念,仿佛不信这句话是苏念说出来的。虽然道宗弟子们相信苏念能击败风飞扬,可不妨碍他们对风飞扬实力的认知,对付这样的强者,一招击败?可能么?
“哈哈哈,狂妄无知,七弟,这就是你要拜的老师么?”风飞扬怒极而笑,手指苏念道:“别说一招,只要你能胜我,别说惩罚,就是让我在道宗做牛做马都行。”
闻言,苏念深深的看了风飞扬一眼,不知为何,这一眼,让风飞扬和在场所有人,心神都莫名的一阵悸动,感觉此刻的苏念,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多年未出手,尔等能见识我的手段,也算是荣幸了。”
说话间,一股俾睨天下,苍凉磅礴的气息,从苏念身上轰然涌出,瞬息间,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呼吸要停止了,呆呆的看着苏念。人还是那个人,但气息已经截然不同,一双眼睛,深邃宛若星空,清秀的脸上,透着一股岁月的沉重,似乎刚从时光河流的尽头走来。
道宗众人,都兴奋激动到了极点,但没人觉得怀疑,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宗主应有的气势,或许,平日里温和的宗主,那只是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