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苏念衣服上沾染了一些草屑灰尘,咳嗽两声,抹去嘴角血迹,能抵挡住黑色钉子,凭借的自然是强悍的金身,只是即便金身,也无法完全抵御巨斧和黑色钉子的力道,所以他体内还是或多或少的受到了创伤。
只是在这种时刻,他无暇理会自身伤势,目光凝重的看着烟无法左侧,一名魁梧的黑衣男子,正站在那里,一柄银色巨斧,在空中旋转一圈后,落回他手中,这一切都无比清楚的证明,刚才那一斧,就是此人劈出。
正当所有生灵都认为,此战结果,终将在神秘黑衣男子、烟无法和苏念两方之间分出时,异变竟是再生。
一根手指,似乎挑开漫天月华,指向苏念,这根手指,白皙、纤细且柔嫩,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所有光华,比明月还要夺目,刹那就穿透无尽空间,指甲对着苏念咽喉轻轻一抹,而此刻的苏念,比之前那次危机中还要更虚弱,更无防备。
苏念视线定格在这根手指上,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它,似乎根本就来不及闪躲,身体一动不动,只能任由它划破自己的咽喉。
再没有什么,比这一幕更让道宗众人绝望,更让苏念之敌振奋,道宗众人皆浮现撕心裂肺之色,不少人更是颓然跌坐在泥土上,至于烟无法等人,在惊喜之极,也有几分梦幻般的感觉,这个时常给自己带来不安的道宗宗主,居然真的要死了?
可这世间,在这一刹那,再无人比苏念更冷静,或者说是冷漠,此刻的他,绝不是最虚弱的时刻,反倒可以说是最强的时刻,真实之瞳,看破一切事物本质,同时还会让他的心神,变得像苏道一样漠然理智。
这根神秘手指,看似简单的一划,实则算计到了一切可能,封锁了苏念的所有退路,根本无法闪避。但这只是对别人而言,真实之瞳状态下的苏念,就从不可能中看到了可能。如果说解决途径有一万条,神秘手指了封锁九千九八九十九条,那么苏念看到的,就是这最后一条。
便在那手指指甲要触及苏念咽喉皮肤时,苏念的脚步,没有倒退闪避,反而朝前踏了小半步,这小半步,正是唯一的生机,少了不行,多了也不行。
噗嗤!一步踏出,苏念顿时脱离了手指的锁定,头颅朝后一仰,身体急速倒退,不过这根手指的反应也极快,迅疾的随意一划。
这一划,快若闪电,即便苏念退得再快,还是被划中肩头,纤细柔嫩的手指,就像是世间最可怕的利器,切豆腐般将苏念的肩头切出一道深一寸的伤口,鲜血直流而出。
看见苏念居然脱逃了这致命一击,在场众生都深感意外,但只是意外,并没有更多的情绪,绝望的依然绝望,恐惧的依然恐惧,喜悦的也依然喜悦。因为苏念虽暂时生还了,可明显已经败了,且即将面临的局面,还更糟糕,三大顶级宗师,全部浮出水面,只为绝杀苏念,而已经重伤的苏念,对付一位都勉强,更何况是三位。
“哎……”这时,苏念叹息了一声,许多生灵听了,心中更觉黯然,暗想这叹息,是因苏先生自己,也觉得必死无疑吧?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一滴雨珠
虚空中,一道白影翩若惊鸿,瞬息远离苏念,落在百步外,一击不死,飘然远退,正是最高明的袭杀手段,只从这点看来,对方就是高手中的高手。白影微微一晃,显露出一名白衣女子来,一双澈如碧水,明若秋月的眼眸,带着浓浓惊异看着苏念。这也怪不得她吃惊,十多年来,死在她这一手段下的强者,没有上千也有数百,从无生还者,堪称绝命之指,不料竟被苏念破去,并且在所有人眼里,刚才的苏念,都正处于虚弱状态。“凉左使。”看到白衣女子,即便自诩无法无天的烟无法,也不敢自持身份,很客气的抱手行礼。眼前这白衣女子,正是日月教左使,凉小茶。凉小茶,很可爱很乖巧的名字,可只要认识或了解这个名字主人的人,绝无一人会觉得它可爱,日月教左使,执掌日月教杀伐事宜,不说以往,就这十年内,直接陨落在她手下的性命就有九百多,间接被杀的更是数以万计。对于许多生灵,尤其是日月教的敌人来说,这个名字代表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魔头。那神秘黑衣男子,同样不敢托大,隐晦的对凉小茶点头致意,想到这个女魔头的狠辣手段,即便他也觉得有些心寒。“藏头露尾,若下一代,行事只有这样的魄力,未免让人失望得紧。”尽管此时黑衣男子明显和自己目标一致,凉小茶依然没有任何顾忌,不热不冷的嘲讽了一句。听到凉小茶的话,不少人都倒吸口冷气,凉小茶虽未明言,但能让她用下一代来形容,那所指之人,已是不言而喻,但让人没想到的是,那一位居然也会对苏念动手。黑衣男子一阵苦笑,以主上的身份,很多事情都是做得说不得,没想到这个女魔头比传闻中的还要肆无忌惮,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下揭穿了自己身份。就在这时,空中回荡起一声叹息,在场众生听了,哪怕对道宗有敌意者,也不由有些心情低落,这就是一代绝世强者的死前叹息吧?想到一年前,这位道宗宗主,以星辰之势崛起,立道宗,传道经,建金行,创第二世界,光芒照耀世间,而短短一年后,竟又要像流星般陨落了,实在让人感慨万分。“苏先生一人,牵动八方势力,让我三人齐聚于此,不论结果如何,总之已本使者佩服之至……”对一位末路强者,凉小茶虽心狠手段,却没有刻薄去讽刺什么,只是她话还没说完,眉梢就忍不住挑了挑,眼眸里闪烁出令人心悸的危险光芒。苏念闭着眼睛,两行血泪,从他眼角滑落,凉小茶黑瞳微凝,目中光芒更亮了,烟无法和黑衣男子也死死的盯着苏念,从苏念的身上,他们竟感应一股令人心神战栗的气息正缓慢释放出来。片刻后,苏念睁开双目,血泪仍旧不停流出,眼神里更是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和荒芜,正是这样的眼神,让在场众生,全部情不自禁的陷入窒息中。苏念施展出来的,正是禁式,所以他先前才会叹息,不是叹息自己将死,而是叹息自己念力刚刚提升到驭宗后期,却很快就要滑落一个大境界。但他没有半分悔意,现在的局面,他若不施展禁式,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甚至他忍不住暗暗佩服自己当初的选择。若非自己选择了禁式,此刻的确是必死无疑了,毕竟神秘瞳术再强,却也需要时间来提升,无法在短时间里爆发出强大力量,更无法拯救现在的自己。禁式一启,苏念瞬间就感应到,自己识海深处,仿佛有火在燃烧,紧接着一股神秘的力量,疯狂地注入自己念力中,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视野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原本空荡荡的虚空,再也不是空无一物,反而到处充斥着奇异的光点和光线,他甚至还看到了,在地底深处,散发着一种神秘灰光,正是这些灰光,让落叶下坠,江水顺流。“这就是传说中圣域的力量么?”苏念心中充满震撼,情不自禁的喃喃道。他的意志,已经步入圣境,即便没有完全步入,也踏入了门槛,可意志入圣,只作用于本身,无法干涉外物,而如今他施展禁式,让自己的念力境界也短暂跨入圣境,一切就彻底不同了。正如此刻,虚空中那些光点和光线,无疑就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存在的规则之力,至于地底深处那灰光,也属于规则的一种,即维持位面和世界运转的大地磁场,前世所谓的地心引力,就是由之发出。这些规则之力,即便巅峰驭宗,也无法看到,而今苏念终于以施展禁式为代价,将之看得清清楚楚,既然看到了,那就能够利用。“出手!”凉小茶急声道,常年来的战斗直觉,让她察觉到危机越来越近,若再不出手,或许不仅会失去击杀苏念的机会,连自己等人都会陷入不妙境地。凉小茶袖袍微动,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从袖中深处,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高速,瞬息穿梭百步距离,且不带一丝颤抖,异常稳定的拍向苏念的胸口。苏念目光漠然看着凉小茶袭来,不急不慢的探出右手,但他没有和凉小茶硬碰硬,而是手指略微弹动,宛若在拨弄琴弦,接着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天空下起百年难遇的暴雨,但这些暴雨,没有一滴落地,全部疯狂地聚向苏念的手指,更恐怖的是,这样暴雨,足以填满一条江河,可它们居然全部凝成一滴黄豆大小的小雨珠,浮在苏念食指指尖上。然后苏念无喜无怒,屈指轻轻一弹,这滴雨珠倏地飞了出去,正正击中凉小茶掌心。嗤的一声,凉小茶的掌心,直接被这滴雨珠击穿,在常人看来,这很正常,毕竟这滴雨珠,汇聚了一条江河之水,可了解凉小茶的人,却无一不震撼莫名。凉小茶,修炼的是日月教圣典《九阴圣手》,她的手就是她最强之处,足以轻松擒杀高阶驭宗,甚至巅峰驭宗也忌惮万分,可如今,竟被苏念施展的一滴雨珠给洞穿了。自《九阴圣手》小成后,凉小茶的手还是第一次手掌,伤的不仅是手,还有心神,哇的吐出一口鲜血,美眸里更是泛起无尽的恐惧,仿佛遇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事情,所以她想也不想,拼命后退。苏念摇了摇头,略缩的手掌,轻轻一张,那滴穿透凉小茶手掌雨珠也骤然一变,化成一只透明的水之手掌,毫不留情的击向凉小茶胸部。这一掌,堂堂正正,但蕴含的是天地间最恐怖的水之力,这已经超越了凡俗范畴,凉小茶根本无法躲避,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到在三里外一株大树上。不过在凉小茶出手的同时,烟无法也出手了,这回他没有再用偷袭之术,直接一拳击出,因为在出手前,他已经认为苏念死定了,故在看到凉小茶的下场后,他想要退缩也来不及了,且他还抱有一丝侥幸,或许苏念的力量,全部用于对付凉小茶,自己未必没有成功的机会。但眼见烟无法的拳头,隔苏念腹部不到一寸时,他脚下的大地,忽然一陷,足足下沉一尺,烟无法的身体,顿时无法保持平衡,竟一阵踉跄,也就在这时,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