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老头神色恭敬,伸手打开车帘。
先是一个气质惊艳,容貌绝色的“美人”走下,老头对此人只是稍微点头示意,继续敬慕的看着里面,接着一个模样微微清秀,却也谈不上英俊的少年,从车中踏出。
听着酒楼内那喧嚣的声音,“美人”柳眉微微一皱,心想老师何等人物,怎能在这种地方落脚歇息,顿时有些不悦的看向车夫老头,因为地方是对方选的。
老头丝毫不惧,含笑看着少年,果然,少年如他所料,挥手让“美人”不要气恼,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尽管内心早有预料,老头见此仍不由松了口气,脸上笑容变得更浓郁灿烂了。
少年跟随着老头,神情惬意的走入酒楼,心想人老成精这句话果然没错,自己从未自动表达过什么喜好,但老头偏偏把握住了自己的心理,从数月前开始,自己就越来越不喜那种所谓的适宜修炼,实则冷清的圣地,反倒越发怀念这种充满市井气息的俗世味道。
老头的进入,并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可紧跟着人们的眼睛就直愣了,呆呆傻傻的看着后面之人,长发如瀑,白衣如雾,面容宛若被精雕细琢过万遍的莹玉,精致无暇到极点,除了胸脯太平让人有些惋惜外,完全可以用绝代风华,倾国倾城来形容。
不过很快,一些青年的目光就有些不对劲了,有失落,有愤怒,有无奈,有冷笑,有幸灾乐祸,因为“美人”身边,有个青衣少年,虽然少年穿的朴素,可只看那气质,就知道出身不凡,更重要的是,“美人”对旁人目光不屑一顾,对这少年却笑意连连,目透“秋波”。
这样的情形,实在是太常见了,所以人们很快就猜到了“真相”,无外乎贵族少年出门,那个老头,是车夫,“美人”是相陪的小妾之类的。但在平常,人们顶多骂几句“好花都被猪拱了”,不会反应如此之大,实在是“美人”太美。
一行三人没有多说话,被仿佛丢了魂似的小二引到临窗位置,在那些清雅的酒楼里,临窗位置通常都很受欢迎,但在这样的酒楼向来都很空闲,因为位置偏僻,不够热闹。
青衣少年只坐在那,满目温和看着酒楼一切,点餐的事情,则由老头和“美人”定夺,老头那没那多讲究,倒是点了不少酒菜,可都被“美人”皱眉否决了,似乎嫌弃这些酒菜品味太低,但这种小酒楼又能有什么高档货色,最后无奈下,只能挑了几样最贵的。
从三人进入后,热闹的酒楼,就诡异的安静了下来,除了有几个快速跑出酒楼,不知干什么去了之外,别人的视线,都时不时偷偷掠过临窗位置,尤其在三人开始就餐后,酒楼更是落针可闻。
原因无他,那“美人”的动作,太过优雅,看着“她”就餐,就像在一场医术表演,而“她”也没有任何不适,似乎早就被人这样看习惯了,从始至终不动声色,细嚼慢咽,这不是那种小家碧玉的扭捏含蓄,是那种在极贵的家世里常年熏陶养出来的气度和习惯。
至于那老头,虽比不上“美人”,但也颇为讲究,反倒是那身份看起来最为尊贵的少年随性得很,吃的高兴就赞两句,不高兴则抱怨,动作也谈不上优雅,和普通居民差不多。
这一幕,立即让人们心思转动起来,小声议论起来,有人觉得,那少年家可能是暴发户,“美人”则是正宗的贵族世家,只不过落魄了,被少年家趁机要挟了去,但这种想法立即被人否则,若是暴发户,一个车夫怎么可能那么讲究?于是另一个传闻诞生了,并得到绝大多数人认可,那就是,少年家世的确不错,但极有可能是个私生子,最近才接回家,所以地位虽高,风范气度反倒比不上“美人”和车夫。
然而,从古至今,市井之中向来不乏藏龙卧虎之辈,这小酒楼里,也有不少厉害的角色,看到少年的动作后却是眼瞳微缩,目光凝重,他们看到的是另外一个可能,返璞归真。
但不管如何,酒楼的氛围,此时总体上还是较为平静的,不过这份平静,在半刻钟便被打破,门外走进来一群人,为首是个衣着华丽的青年。看到青年和他身后的那群人,酒楼内众人虽面露惧色,但出奇的并不吃惊,先前幸灾乐祸的那些人,看向少年的目光越发戏谑,显然这情形,是他们早就料到的。
青年不是别人,正是这樊城头号大纨绔,于是之,于家是樊城最大的势力,存在两百年,底蕴不逊那些二流势力,只是为何屈居在这小城里就无人得知,于是之,则是于家老祖宗最喜欢的嫡孙,不管后者做什么,于家老祖宗都一律放任,所以就养成了于是之欺男霸女,横行无忌的性子。
“快说,美人在哪?”这位于大纨绔,进入酒楼的第一句话就彰显了他的性格,完全不隐藏自己的目的,想要什么就直接说什么,同时也就做什么。
不过他刚问完就呆滞了,无需别人回答,于大纨绔就自己找到了答案,倒不是他眼力有多好,而是“美人”太过夺目,就好比一颗绝世珍珠仍在沙子里,想叫人不发现都难。
美人太美,让向来眼高于顶的于是之都有些自惭形秽,不过当他看到“美人”旁边的少年之后,心里顿时平衡了,这样的家伙都能拥有这等美人,我于大少凭什么不能?
少年不知道自己被人给鄙视了,很是有趣的笑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快两年了,若是别的穿越者,类似的情形恐怕早遇到无数次了,自己居然还是第一次遇到。更好笑的人,别人都是带着真正的美人遭遇纨绔,自己带着的美人却是个假货,并且还是自己的弟子。
看到少年居然还在笑,于大纨绔立即觉得对方有些傻,难道在这种情况下还看不出自己的目的?想了想,欺负一个傻子终究没有成就感,于大纨绔打算和对方商量一下,便道:“哥们,我们打个商量,你这美人让给我,以后你在这樊城要做什么,哪怕把天捅破了,我也罩着你,如何?”
旁边众人不知于大纨绔的心思,闻言齐觉惊愕,心想这个纨绔今儿怎么转性了?
于大纨绔话一出,少年依然只是温和的笑着,可那“美人”却抬起头,冷冷的看了少年一眼。
不知为何,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于大纨绔,被“美人”瞪了一眼,内心竟是没由来的惊悸,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又不小心绊到桌角,险些摔倒。
他身后的随从见状,当即生气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面带森然笑容,盯着“美人”道:“我家少爷也是你个小贱人敢随意瞪的,立即磕头……”
不等他说话,“美人”的神色就变得慵懒起来,语气淡淡道:“跪下,割舌。”
“找死!”中年男子没想到,对方居然不但无视自己的威严,还敢说出这样挑衅的话。
“王管家,不妥不妥。”看中年要对自己看上的“美人”出手,于大纨绔哪里情愿,连忙开口阻拦。
王管家死死盯了“美人”一会,终究不敢惹恼自家少年,只能放弃击杀“美人”,不过很快他就阴测测的笑了起来:“既然少爷发话,本管家就饶了你一命,不过你活了,就让你旁边的人替你受过吧,来人,把这老头和小白脸都杀了!”
第两百二十二章 于家天阁
随着王管家发话,其身后两名侍卫立时逼上前来,于是之见状恍若为觉,只是盯着“美人”,仿佛根本没察觉到周围动静。
便在两名护卫即将靠近饭桌时,两道黑影蓦然一闪,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两名护卫齐齐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待声音停止后,四方众人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去,顷刻间个个面露惊骇,只那见两名护卫的眉心都出现一个血洞,被钉在了墙壁上,而洞穿他们头颅和墙壁的,竟是两根普通的木箸。
更让人倒吸冷气的是,出手之人并非别人,而是那个其貌不扬,打一开始就被人忽略的“车夫老头”,不过经此一事,显然再无人会把他当作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车夫了。
“难怪这般放肆,原来是仗着手底下有点高手。”看到两名护卫被杀,王管家虽惊,却并不畏惧,这两名护卫,修为只是低阶驭师,即便杀了他们也不代表什么。更重要的是,如今他所在的地方,是樊城,主要是在樊城内,那处处都是于家的后花园,他决不信有人能在这伤害到自己,尤其是在有于是之这位大少爷在场的情况下。
然而王管家没眼力,不代表旁人亦如此,对于最受老祖宗看重的于大少,于家的护卫力量自然不可能像表面那样简单,表面上那些护卫与其说是护卫,不如说是陪大少玩耍的仆人,真正的护卫,都隐藏在暗中。
在老车夫用木箸击杀两名护卫时,酒楼对面的一座阁楼里,一名黑衣中年的眼瞳就猛然紧缩,他看到的不是木箸杀了人,而是木箸杀人里隐含的的可怕手段。两名护卫眉心的伤口,都同样大小,同样深浅,且不偏一分,这点即便中年自己修炼了三十多年,也没有丝毫把握能做到。
~“打扰老师清净,该死。”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说话者,正是那“美人”。换作平时,他对王管家这种人物的挑衅和叫嚣,根本提不起半分搭理兴趣,只让人杀了即可,但此刻却颇为恼怒,因为他觉得此人不该在老师面前聒噪,眼里透着冰冷寒光。
“不可……”阁楼里的黑衣中年闻言神色一变,身体急速掠来,同时焦急大呼:“王豹有眼无珠,得罪尊驾,还望尊驾念在我于家份上,能手下留情……”
未等他将话说话,老车夫已经出手,右手直接一掌拍向王豹,他的手掌又干又瘦,似乎不带半分力道,可落在王豹眼里,却如巨山压顶,居然如何都闪避不开,当即再也保持不了镇定,双腿直打哆嗦。
黑衣中年无奈一叹,虽摸不清老车夫的实力,但他总不能坐视于府管家被杀,只好就势迎向老车夫的那一掌。
砰的一声,黑衣中年身形急速倒退,直退到门口才踉跄停下,忍住嗓子口传来的腥甜味道,盯着老车夫骇然失声道:“中阶驭王!”
黑衣中年话一出,四处立即传来无数道惊呼声,任谁也没想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