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面对这样令人心悸的一斧,苏道很快就移开目光,似乎连多关注片刻的兴趣都没有,他的视线,继续扫向其余三个方向。
东边,一道长袖破空而来,城中众关注此地的强者纷纷惊呼,在罪恶之城久居之人,轻易便知,这是逍遥宫主的绝学,逍遥之袖。逍遥一击,无迹可寻,在众人眼里的杀神苏冥出现前,这一袖几乎是无人可挡,其余极大势力的领袖能抵挡,也完全是依靠灵器之力。
与此同时,北边寒气喷涌,一柄如冰凝结的半透明白剑,带着无尽寒气杀来,正是绝顶楼主的绝顶寒剑,只比绝顶寒剑慢了半息的,是一支笔。
看似寻常的墨笔,却蕴含了彻骨杀机,它在空中快速挥动,须臾就画出一座山,以虚空为纸做画,出手之人,非书画院主莫属。紧接着,那山一跃而出,竟真的化成一座巨山,朝苏道砸来。
只是扫视一眼的功夫,起先的巨斧,已逼近到苏道两尺之外,狂暴的劲风吹得他墨发飞扬,睫毛颤动。而苏道依然连眉头都不皱半分,伸手对着那巨斧一拍,只是一拍,巨斧就崩溃,似乎这看似惊天的巨斧,根本是用豆腐做的。
南方远处,一名魁梧大汉,哇的吐出一口鲜血,面露无尽惊骇,那神秘白衣少年一拍,在别人眼里平平无奇,可他身为驭宗岂会这么肤浅,那随意一拍,给自己的感觉,如同规则降临,并且直接击中自己那一击最薄弱处。
巨斧散,长袖和寒剑却齐至,旋即在无数道恐惧的目光下,苏道另一手朝空一挥,噗嗤一声,那长袖立即被苏道袖子带出的风,给割成无数碎片,几乎同时,苏道的手指,从袖袍中伸出,点在寒剑剑尖上。
用手指去和寒剑对击,看起来似乎是愚蠢无比的举动,但那根手指连皮毛都没有破损,寒剑却猛地一颤,紧接着咔嚓一声,断裂落地。
东边,一名女子右手袖袍忽然碎裂飞散,随后身躯也在一股诡异力量下倒飞出去,若非她及时用袖袍卷住身后房屋的一根柱子,以那根柱子的断裂和房屋倒塌为代价,必然要摔个狼狈不堪。可虽然身上没沾染丁点灰尘,她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仍旧在清晰证实了她之前的惨败。那一袖,挥动的不是一袖,若将规则比作琴弦,那苏道的袖子,就是扫在规则琴弦上,那些风,就是规则弹奏出来的声音,女子如今只是驭宗巅峰,还没真正触摸到规则门槛,又如何能抵挡规则的直接攻击,没有被当场杀死,还是依托了这罪恶之城的守护。
北边一名中年,惘然的站在原地,有些失神的看着手中断裂得只剩剑柄的剑,连衣服上的一片血迹都没去看,敢对那神秘少年出手,是因他确定,对方是不是之前的杀神,且相信世间那些圣者,不会万里迢迢跑到这片污浊之地,可手中的剑柄,却无疑在真切告诉他,有圣者,甚至比圣者更恐怖的存在,降临罪恶之城了!
不过他的失神,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很快目光一动,连忙抬目望向城中,此刻,书画院主的巨山,正好向那白衣少年镇压下去。
看到这巨山,一直神情未变的苏道,总算皱了下眉头,但只有小院里的苏冥知道,苏道皱眉,并非此山厉害,而是此山破绽太多,以苏道的强大实力,随意击在一个破绽上,就可击散此山。
当然,换做别人或许会为之犹豫,甚至最终错过最佳战机,而这极有可能是书画院主最乐意看到的,可惜他遇到的是苏道,后者思维里,根本不存在犹豫这一词汇。
破绽太多,于是苏道就懒得去选择,张嘴吐出一口气,只是轻轻一呼,瞬间就转化成最可怕的空间风暴,那座巨山,眨眼就被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痕,给切成无尽碎粒。而这巨山,本身是由天地能量凝聚的,粉碎后自然不会化身什么沙粒,直接变回一缕缕气流四处散开。
这前前后后,其实就是看一眼,挥一袖,吐一气,加起来不到两息,四名巅峰驭宗强者的绝世围杀,就像脆弱的薄冰一样被粉碎。整个罪恶之城,瞬间陷入死寂,再愚昧的人,此刻也反应过来,有圣者来到罪恶之城了。
元白天和元黑夜张大了嘴巴,一时难以合拢,尽管早知“苏念”很强,可眼前这一幕,仍然给他们造成难以想象的震撼,以往苏冥的杀戮,已让两人惊若神人,如今看到“苏念”的出手,才知道,为何是主上苏冥是分身,苏念才是主体。
轻松击败苏道,可苏道没有去追杀他们,和苏冥不同,苏冥不杀是做不到,苏道是不屑,他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杀几只小蚊子,而是帮苏冥解决那个最大的麻烦。
第两百四十四章 血袍小童
苏道漠然行至黄金王座前,眸中泛起深邃紫光,宛若无垠虚空的深处,冰冷而神秘。
凝视片刻,他缓缓伸出右手,平静的结出一个神秘手印,继而对着王座轻轻一拍,口里冷冷道:“临!”
四周无声无息,王座上方的空间,却陡然扭曲下沉,紧接着,那历经数百年,在一次次的城主争夺战中都丝毫无损的王座,突然传出一阵沉闷巨响。随后许多人就惊骇的看到,那王座的中心,竟出现了一个掌印,看起来就像一块原本完好的冰雕,如今被人硬生生的按了一个手印一样。
轰隆!与此同时,整座罪恶之城猛然一阵摇晃,许多居民惊恐不已,以为发生了灾难,可很快他们就诧异疑惑起来,因为这震动只是须臾,转眼就恢复了平静。
正在人们纳闷不解之际,一道尖锐的惨叫声,从城中心的王座下方传出,随着这声音回荡开来,一股血腥阴冷的气息,也顷刻笼罩四方。
阴风涌动中,一个小童从虚空突兀跳出,这小童身穿红衣,唇红齿白,煞是可爱,但眼睛转动下,只要被他目光扫过之人,无不心中发紧,仿佛血液都被冰冻,冷得头皮发麻,只打哆嗦。
“冥子。”北方,绝顶楼主眼瞳紧缩,沉声道。
旁边一驭王护卫脸色苍白,若是普通人,只感到空气寒冷,反而修为越强者,越觉得这红衣小童可怕。见绝顶楼主这般失态,他惊异不解道:“明子?”
绝顶楼主一听便知护卫误解了,强忍内心波澜,道:“上古之时,有一族,名修罗族,此族天生擅长杀戮,信仰的是修罗族先祖,冥皇。为了朝拜供奉冥皇,修罗族创造了血祭,即通过大量杀戮,积累无尽鲜血,久而久之,磅礴的鲜血便会在怨煞之气作用下,凝聚成血灵。在血灵没有完全成长起来前,修罗族对其有求必应,无微不至,受到的待遇仅次于冥皇,故被称为冥子。不过一旦血灵成长到冥皇满意的程度,立即就会被修罗族血祭,将其能量献给冥皇。”
护卫不禁倒吸冷气,望向那小童的眼神更为惊悸:“这小童,就是冥子?”
绝顶楼主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在沉吟什么,片刻后道:“是也不是,若我所料不错,他诞生的方式,和冥子一样,是在这罪恶之城六百多年杀戮累积的血液下诞生的。可是,他在诞生之初,就被人种下了印记,现在他确切的来说,是这罪恶之城的半个主人,同时也是囚徒。”
王台上,小童脸色红润讨喜,目光却充满阴冷凶恶,怨恨的盯着苏道,似乎在记恨先前被苏道伤害之事。旁人或许畏惧苏道,偏偏他诞生于血腥和怨煞之气中,是天生凶物,哪怕知道自己不是苏道对手,也没有半分退缩。
苏道冷漠的盯着他,没有说话,正在这时,身后响起苏冥的声音:“一个囚徒而已,也敢这样盯着吾之本念。”
小童一惊,连忙抬头朝苏冥看去,连苏道都不惧的他,脸上突然流露出无尽恐惧,尖叫一声,化成一道血光奔向远方,似乎想要逃走。
苏冥戏谑冷笑,在四方众人骇然却丝毫不惊的目光之下,右臂猛地爆炸开来,化身数十朦胧血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向小童。这血影的速度,丝毫不逊于闪电,眨眼就将小童包围起来,不顾小童疯狂挣扎厉啸,将他直接拖回到苏冥身前。
“苏子何必赶尽杀绝?”眼见苏冥要对小童下手,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传开。
无数人吃惊的望向王座,只见那黄金王座上,空气毫无征兆的出现波动,然后一名老者便已坐在那。老者年貌七旬,身材高大,穿着一袭剪裁合身的血袍,带着一顶金冠,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表情严肃神圣。
“灵尊!”看到这血袍老者,下方不少人失声惊呼。罪恶之城居民,除了那些出生在此的土著外,都在外面的疆域生活过,自然知道众圣的传说,眼前这血袍老者,尽管打扮奇特,可相貌分明和外域两圣中,夏堂灵宝阁的灵尊一样。
苏冥眼里闪过一抹戾色,瞧见这老者的瞬间,他就知道,此前一个月,正是这灵尊在暗中镇压自己,当即邪邪一笑,不去理会灵尊的话,当着对方的面,全身爆开,化成三百血影,将小童包裹在其中。
灵尊见状,面露惊怒和焦急之色,在这罪恶之城里,他投注了千年心血,而眼前的小童实则是此城器灵,一旦被苏冥吞噬,他的心血无疑就报废一半。
“欺人太甚。”灵尊右手猛拍王座,整个罪恶之城顷刻狂风呼啸,瞬息王台上空就出现一个血色光环,接着一神秘的血色蹄子,从光环里伸了出来。
这血蹄一出现,苏冥模糊的面容变得无比凝重,因为他感觉到,此刻不仅自己,连本念苏道都有种危机感,以苏道如今的实力,即便面对神境强者也有一战之力,却在这血蹄上感到了威胁,实在是不可思议。
“得此物已有百年,一直未让它现世,今日便用你苏子的鲜血,来为它开光吧!”灵尊狰狞道。
苏冥所化血影都没动,他很清楚,自己抵挡不住这血蹄,当即只是加速吞噬那小童。
不远处的苏道,想也没想,右手一晃,掌中已出现一把发簪大小的紫剑,正是诛仙剑。他微微后退半步,诛仙剑立即延长到半丈,正在此时,那血蹄踏了下来,苏道毫不犹豫的挥剑击之。
叮!先是一阵脆响,紧接着周围空间就陷入死寂,持续约莫两息后,气流和空间受到的压迫终于达到极限,气流疯狂嘶吼拉扯,空间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