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你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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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你的姓氏-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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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如同往常一样低沉悦耳,他的神态是一向的冷静自若,然而甘璐只觉得陌生而困惑,无法将这个侃侃而谈的男人与自己的枕边人联系起来。她心乱如麻,只怔怔看着台上出神。
记者招待会随即进入了现场提问环节,一个坐在前排的记者显然有备而来,马上举手,工作人员将话筒交给他,他问到旭昇刚被揭露的钢筋质量丑闻将由谁负责,董事长职务的突然交接是否与此有关。
台上的吴昌智神情严肃而沉重,正要说话,尚修文拿过话筒,声音清朗地说:“目前旭昇正积极配合有关部门的调查,该由个人或者公司承担的责任,旭昇都不会回避,请大家耐心等待调查结果。”
一个女记者举手发问:“我是W市日报经济部记者,我想请问,前董事长吴昌智先生的离任是否自愿?另外,尚修文先生此前并没有出现在旭昇管理层名单内,这次突然空降出任董事长,请问做何解释。”
吴昌智沉吟一下:“这次钢筋质量事件,虽然没有最后定论,但我作为董事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出于对股东、对企业、对社会负责,我向董事会提出请辞,完全出于自愿,接下来我会全力配合有关部门的调查,并且作为旭昇股东之一,仍将继续关注支持旭昇的发展。尚修文先生从旭昇创立之初,就是本公司最大股东。此前他因为个人原因,将股份交到我名下全权托管。目前他仍在旭昇拥有20%股份,并由董事会认定审核,完全合法。”
有记者指名问及远望投资公司的背景及运作,王丰再度开口:“远望投资公司成立于六年前,一直投资地产领域,近一年来转为收购有上市潜质的公司。经过多年规范化动作,公司今年的投资重点将放在钢铁、矿产及能源行业,我们看好旭昇的实力与发展规划,希望通过投资带来规范化运作,突破民营钢铁企业的发展瓶颈。”
那个记者继续问道:“旭昇上次记者招待会还完全没有出售股份给投资公司的计划,请问这次远望的介入是真正意义上的合作,还是针对此次危机的公关行为。”
王丰微微一笑:“尚修文先生同时也是远望投资公司的股东之一,他早就对旭昇钢铁公司的发展有详细的计划,并且提供到远望管理层做反复评估论证,我们的合作是经过长时间研究做出的决定,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心血来潮。”
这类记者招待会事先都由企业公关部门与媒体进行沟通,纵使有尖锐的问题,也会控制在一定范围以内,而且跑经济新闻的记者到底不同于狗仔,他们多半与企业、行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除非曝出惊人消息,一般不会热衷于挖掘内幕。接下来记者的提问大致围绕公司下一步经营方针,不温不火,大部分由坐在吴昌智身边的魏华生与另一位高管回答,他们一致的说法是旭昇下一步将加强管理,规范经营,严格企业各项制度,维护民营钢铁企业的信誉。
再没有记者举手,主持人象征性地询问是否还有记者想要提问,正准备宣布记者招待会到此结束,感谢媒体朋友光临。后排一个女子突然站了起来:“我还有一个问题要请教尚董事长。”
明亮的灯光下,只见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短大衣,红色围巾松松搭在肩上,衬得脸色愈加苍白,神情却十分镇定,笔直地立在那里。尚修文与吴智昌大吃一惊,同时认出那是甘璐。
主持人看看手里的安排,有点意外,客气地问:“小姐,请问你是哪家媒体的记者?”
甘璐并不理会她,只直视着尚修文,缓缓开了口。她尽管没有拿话筒,声音略为沙哑,却极有穿透力,全场听得清清楚楚:“我想请教尚修文先生,按照吴董事长的说法和我刚才拿到的资料,以旭昇公司的资产规模和股本结构推算,你之前已经拥有20%旭昇股份,是旭昇公司最大股东之一,个人名下资产应该是一个惊人的数字,有什么特别的理由选择一直隐身幕后吗?”
这个问题看似无害,却十分犀利直接,也是下面坐着的记者打算私下通达其他途径再去了解的,他们没想到会有人选择公然提问,不禁大是兴奋,纷纷交头接耳,同时回头看向甘璐,相互打听这是哪家报社的记者,却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主持人在吴昌智的示意下,咳嗽一声:“小姐,你似乎不是媒体记者,有什么问题我们下来沟通好吗?”
甘璐仍然不加理会,只正正对着尚修文,隔着一排排兴奋关注他们两人的记者,尚修文在她的视线之下,眼神复杂,一直紧抿的嘴唇终于张开了:“我的理由属于纯粹个人的原因,与公司经营没有任何关系。”
甘璐嘴角慢慢泛起一个冷笑,一字一字地说:“好,我很满意这个回答,没有其他问题了。”
众目睽睽之下,她转身扬长而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尚修文突然起身,疾步冲下主席台,紧追出去。
甘璐大步疾行,尚修文直赶到下行扶梯上,才一把抓住了她:“璐璐,你怎么会过来?”
甘璐并不看他,只看着眼前越来越迫近的大堂:“我不过来,难道再等着你给我打电话,看明天报纸吗?那个效果显然没有亲临现场来得震撼。”
“事情太紧急了,董事会会议从昨天下午一直开到今天凌晨,才形成决议。我已经订好了机票,预备记者招待会一结束就飞回去跟你解释。”
“你预备跟我解释什么?”扶梯下到一楼,甘璐终于回头看着尚修文,静静地问。
尚修文一时哑然,停了一会才说:“有很多事,我打算一块儿跟你讲清楚,求得你的谅解。”
“你有什么需要我谅解的?”
她神情平静,声音没有波澜起伏,然而一个接一个的问句让尚修文根本无从回答。
“你看,你也说不出来,对吗?而且谅解的基础似乎应该是了解吧,一个一无所知的妻子,哪有资格去谅解什么。”
“这件事是我不对,但是你听我解释。”一向镇定的尚修文头一次现出了急躁之态,口气中带着求恳。
甘璐歪着头,那个冷笑似乎已经固定在她嘴角边,她的嘲讽突然来得凌厉而直接:“解释,怎么解释?你预备拿银行户口和财产清单给我看吗?那倒不用了。自己的老公本来经营着小本生意,还面临公司倒闭失业的问题,现在突然被证实拥有大笔财富,那个数字是我想象不到的,有点儿像根本没去买彩票,却中了大奖,其实我应该感到惊喜嘛。”
“我并不是存心隐瞒你,这件事说来很复杂。”
“我们从认识到结婚,时间不算短了,再复杂的事情都能说清楚。可是你既然选择了不说,那就不必再说了。”
甘璐甩开尚修文的手,直接向外走去。然而尚修文几乎立刻重新抓住了她:“璐璐,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甘璐重重一记耳光挥在了尚修文脸上,她用力极大,自己的手掌都有点震得麻木了,而尚修文几乎一动不动承受了这一巴掌,白皙的面孔上迅速浮起一个泛红的掌印,却并没有放开她。
整个大堂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诧异的目光从四处投了过来。甘璐只在14岁时与秦妍芝打过架,自那以后,再没与人动过粗。然而此刻,她没有丝毫歉疚后悔,倒是清晰体会到了年少时激发她动手的血液奔流感觉。
她努力深呼吸,克制住自己几乎想不顾一切继续发作的冲动,轻声说:“你用这个记者招待会给我了一耳光,现在我还给你,我们两清了。”
她再度狠命甩开尚修文的手,疾步冲出了大堂。
尚修文只晚一步追出来,她已经上了门口停着的一辆奔驰副驾座,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关上了车门,然后坐上后面一辆车的司机座,不等他赶上去,两辆奔驰迅速发动,绝尘而去。
“满意你所看到的吗?”贺静宜放下手机,哈哈大笑。
甘璐刚走出大堂,就被立在一边的司机强推上了车,不等坐定,车子已经疾速启动。她重重靠到座椅上,调整一下坐姿,回头静静看着正在开车的贺静宜,直看到她停住近乎失态的大笑,才开了口:“那么,你满意你看到的吗?”
贺静宜抿唇看着前方,并不作答。甘璐冷冷地说:“我猜应该满意了吧,而且肯定觉得有趣,反正你一直擅长从不愉快场面里找出喜剧因素来。”
“人生苦短,忧患实多,不自己娱乐自己怎么行?”
“真是一个文艺腔的说法。那好,你想看的都看到了,不用再纠缠我了。停车,让我下去。”
说话之间,贺静宜的手机响起,她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拿起来一看,笑了,漫不经心地接近:“你好,修文。”
这个名字落在甘璐耳内,隐然有点儿嗡嗡的回响,她扭头看着窗外,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只听贺静宜笑吟吟地说:“尚太太嘛,现在倒的确是在我车上。等我问问她,要不要接你的电话。”
她将手机递到甘璐面前,甘璐并不理睬,她自己的手机自上飞机后一直关着,此时当然更不会去接这个电话。
贺静宜毫不意外地耸耸肩,缩回手,用遗憾的语气说:“不好意思,修文,我想你太太现在情绪不大好,似乎不想说话。”稍停一会,她说,“我可是守法公民,不会做那种事。尚太太是我请来的,我自然负责把她送回去。对,我这就送她去机场,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
不知道尚修文说了什么,她再次大笑了:“不不不,修文,我不会再跟她说什么了,惊喜一次来得太多不好。我猜今天的事已经足够她消化好久了,可怜的小妻子,被你瞒得这么紧。不过话说回来,看到你待在安达那个破办公室里,我也差点儿被瞒过去了,以为你真落魄了,你的演技可真不错。”
贺静宜放下手机,看着前方,轻言细语地对甘璐说:“我送你去机场吧,你先生应该会很快赶到那儿等你的。”
“请你现在就停车,让我下去。”
“放你一个人在这儿怎么行,我可是跟修文保证了……”
“你还想多看点儿好戏吧,贺小姐,”甘璐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她,“你未免太急迫了,铺陈这么多,大费周章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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