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就转身走出病房,穿过那客厅。
刚拉开了房门。就见康悦抱着棕色收纳袋站在门口。
因为怕走错,中午离开时,她特意数了一下房间,正微定神伸手敲门时。门就被蓝雁飞推开了。
还没自我庆祝一下。就听蓝雁飞的责问声传来。“怎么不敲门?”
蓝雁飞边说,边伸手接过收纳袋,确定里面的铂金包没任何问题后,抬手指指里间。“梨子想单独见你!”
梨子?离致?哈哈哈,pear,好有趣的名字,康悦克制住笑意,答应一声朝病房走去,“是!”
康悦脸挂着笑容进的房间,一抬头就见姜离致铁青着脸,生怕姜离致生气,立刻收拾笑容。换上一张眼神的脸。
“怎么?见路绪就高高兴兴的,一见到我就阴着个脸啊!”康悦的表现被姜离致误以为是她不愿见到自己。
别看姜离致病重在床,眼神还是很好的,车子一停稳,他就认出是路绪送康回来的。
他扯着沙哑地嗓子。冷嘲热讽道,“工作能力挺强啊,中午才给你安排任务,晚上就能让男人送你回来!看来我是小看你了!”说着说着,就猛烈咳嗽起来。
康悦感觉上前帮忙,姜离致却一把推开康悦,“给我滚开,少tm碰我!”康悦恋恋不舍地从路绪车上下来的画面就想失控的幻灯片似的,一遍一遍又一遍的从他脑中闪现。
他的情绪就像是陈年酸醋,翻滚着袭击着他浑身上下每一寸衣服。
他不愿承认自己心里装着康悦,但难以控制地情绪却毫无不留的出卖了他的真实情感。
有种人就是喜欢用伤害对方,来表达自己对对方的爱。
姜离致就是这种。
姜离致这火爆的脾气把康悦搞得莫名其妙。
看在你是我雇主的份上,我忍。
她把头低下,不说话。
“怎么?甜言蜜语都说给路绪听了,到我这没话说了!”姜离致倚靠在床边,长吐一口气,继续抒发着因吃醋而翻涌上的愤怒,“既然你这么有本事,我看也不用十天了,就五天,五天之内,不管用什么方法,记得见到路振天!”
路振天就是路绪父亲的名字,十年间康悦听过无数次,却从未见过的一个传奇人物。
路振天!五天!搞什么鬼??康悦抬头看向姜离致,却见他脸,已经因剧烈咳嗽变得通红,眼睛像是两颗樱桃一样红肿。
见康悦抬头看他,姜离致更来气了,“看什么看!有时间看路绪那家伙去……”
说完,又是一阵剧烈咳嗽,纵使如此,手也没闲着,把刚刚蓝雁飞喂他吃的苹果果盘,用力朝康悦掷去。
康悦一躲,“啪啦”果盘落地,苹果丁撒落一地。
看着满地的苹果,康悦又后退几步,直接倚靠在门上。
看在你病重的份上,我继续忍。
一翻折腾下来,姜离致是真的精疲力竭了。
自从生病后,姜离致自我控制的能力就越来越差,刚刚他原本是打算和康悦谈一下是怎么遇见路绪的,岂料却变得满地狼藉。
看着蜷缩、倚靠着门的康悦,心中是一阵自责、
微微舒了口气,他终于平静了下来:“你过来,跟我说说,你路绪都说了什么!”
“……”康悦只觉得自己头上瞬时间冒出了三道线,这呀的,变化也太快了吧,刚刚还是风卷残云,怎么一下子就风平浪静了。
姜离致压低声音,指指刚刚蓝雁飞坐的凳子,“坐这!把刚刚的情况说一下!”
康悦说服自己,他是病人,又是主人,你得原谅他。
于是拢一下散落下来的头发,用力咬着嘴唇,绕到病床另一侧,蓝雁飞刚刚坐过的凳子上。
屁。股落地,却发现最舒服的姿势是把胳膊支在病床上,她小心翼翼把胳膊悬空立于床单上,斜着眼睛去看姜离致的反应。
确定姜离致没有动怒后,才大胆的把胳膊支在了病床上,她清清嗓子,娓娓道来。
从程然带自己离开后怎么玩漂移。车子怎么坏掉,然后坐错车,然后怎么遇到路绪,就连自己饥肠辘辘找穆紫要了个苹果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姜离致。
她之所以讲这么仔细,就怕姜离致安排人,跟在自己身后,万一有什么遗漏,他抓住自己的把柄勃然大怒,她可吃不消。
当然她没有傻到把自己和路绪的对话讲出来,姜离致再厉害。也不可能在路绪车里按个摄像头吧!
她手支在床边。不时手舞足蹈描述着当时的情况。
姜离致一直交叉放在胸前的手。就慢慢滑落了下来,极其自然的伏在康悦的手上。
康悦刚刚停止话题,猛然附着上的大手,让她有点愣神。低头盯着那手,刚欲抽回。
却见那手故作轻松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随后姜离致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过几天是路一峰爷爷的三七坟,路振天回从国外回来,我会让小姨催促蔺老师在那天给你去办理别墅过户手续!当时小姨会借故离开,由你陪着蔺老师去上坟!”
姜离致说着,又剧烈的咳嗽起来,却仍不忘继续把话说完。“咳咳,无论路振天说什么,你都假装听不懂,知道吗?”
说罢,更加猛烈的咳嗽起来。
“姜总。姜总,你没事吧!”康悦起身,手用力握住姜离致的手,突然,她闻到了一股腥,随后脸上一热。
姜离致一口血喷到了她的脸上。
随后姜离致用一直木讷的眼神,直勾勾盯的盯着她,手指干枯如柴死死的扣住她的手,浑身却不停地抽搐。
康悦被眼前的景象吓傻,她张张嘴发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蓝雁飞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推门进入,先看到一脸血的康悦,随后就看垂死挣扎的姜离致。
蓝雁飞冲上前,立刻启动抢救模式。
她和白天程然抢救模式一样,努力让姜离致平躺下,输氧管插入他鼻孔,进侧门拿出一透明玻璃瓶,动作极其熟练扎上针,随后拿出药架下的玻璃瓶,用手撑开姜离致的嘴巴,拿吸管,对准喉咙滴了两滴粘稠状的液体。
却察觉姜离致并未有减轻的症状,于是又滴了两滴。
普通的剂量,已经无法控制住他的病情了。
姜离致这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蓝雁飞微微舒了口气,她抬头看看满脸是血的康悦,随后拿出白大褂口袋里的对讲机,打开开关,说道:“病人情况不容乐观,今晚加派两名护士!顺便把我隔壁房间整理一下,今晚有客人要住在这里。”
她的衣角却被什么用力拽了一下,随后一个虚弱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小姨,我想活下去!”
姜离致眯着眼,看上去一点力气都没有,可纵使如此,他的嘴角却在努力上扬,那是在冲着蓝雁飞微笑。
蓝雁飞的心,在刹那间碎了。
这是姜离致在确定病情后,第一次表达自己的求生*。
“嗯!你不会有事的!”蓝雁飞眼眶泛泪,认真冲他点点头。
加派的护士见病房门开着,直接走了进来。一个老护士带着两个小护士。三人先是扫看了一下姜离致,然后冲蓝雁飞点点头,当她们目光的放大康悦脸上时,不约而同地张大嘴巴。
蓝雁飞于是示意康悦先出去,叮嘱三位护士姜离致的情况后。
也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康悦正在用手摸着脸上那黑乎乎的血,她是又觉得恶心,又觉得伤心。一直阴冷、捉摸不透的姜离致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第091章 因爱妥协
蓝雁飞走出病房,见康悦正用手摸脸,乍一看,那黑稠的血像是糊在她白皙小脸上阿胶膏。
“不要碰!跟我来!”蓝雁飞喝止康悦,转身指引她进来,病房斜对面的房间里。
对着门的桌子上赫然放着康悦带回来的铂金包,这定是蓝雁飞的房间无疑。
蓝雁飞一抬手示意康悦躺在门口处一简易床上,“上去,我帮你处理!”虽然说话,脸却侧向一边,刻意不让康悦看到她的眼睛。
康悦按照蓝雁飞的指令躺下,却听那蓝雁飞又说,“闭上眼睛!”
不在有第一次和蓝雁飞见面时的紧张,康悦顺从地缓缓地闭上眼睛,棉棒轻轻擦过血渍的痕迹,一下,两下,三下,慢慢地,慢慢地,脸有点热度,“啪啦”一滴带着温度的液体滴到了她的脸颊上。
“呀,不好意思!”蓝雁飞抱歉的声音传来,随后一卫生纸轻轻试过康悦的脸颊。
康悦不知道这滴眼泪是蓝雁飞无意的真情流露,还是刻意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她满脑子都是签合约时,蓝雁飞暗算自己的伤痛。
康悦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继续闭目等待着蓝雁飞发出处理完成的指令。
吃一堑长一智,才是正常人最基本的技能。
蓝雁飞没想到康悦直接选择无视自己的举动,微微叹口气,酒精再次擦过血迹停留的位置后,轻拍她的肩膀,“好了!起来吧!”
直起身来,康悦微微整理一下衣服,站在蓝雁飞面前,眼神空洞,一句话不说。
蓝雁飞心里堵着很多话,她原本以为,康悦见自己流泪会安慰几句,岂料她非但一言不发。还一脸茫然,也能猜想到康悦肯定是因为自己欺骗她的事生气。
没有精力再去估计康悦的真实想法,蓝雁飞拉开房门,手指隔壁,“隔壁房间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今晚你就在那休息吧,明天一早,等程医生来了,我会安排人把你送走,电话保持畅通。会不定时联系你!”
她做出请的姿势。示意康悦离开。
其实。对于姜离致目前的状况,康悦还是很好奇,但好奇害死猫,蓝雁飞既然说明天就安排自己离开。多说无益,自我保护才是上策。
鞠躬致谢后,康悦就走出蓝雁飞的房间。
康悦前脚迈步离开,蓝雁飞后脚就立刻关上了房门,她的整个身体依靠在门板上,抑制不住的悲伤,像决堤的洪水,肆无忌惮地朝她翻滚而来。
痛苦、无奈的重压下,她放声大哭起来。
蓝雁飞关门速度之快。大大出乎了康悦的意料,此起彼伏地哭声,隔着门板传进她的耳朵,搞得她心里一阵心酸。
而姜离致那句“我不想死!”像是魔音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缠绕。
他要死了吗?
康悦推开隔壁房间的门,就见一穿着绿色工作服的老太太在给她整理床铺。见康悦进来,老太太冲她淡淡一笑,“是康小姐吧,按照我家小姐的准备一切都给你准备好了!”
你家小姐?看样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