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休息后,韩沉堂与刘氏兄弟又忙碌起来,先是去看店,上次看好的三个店面刘文一直在与出租的老板进行交涉,其中景区的那个被人以高价买走,韩沉堂虽觉得可惜,但没有过多遗憾。后来又去看了学生街的那家,店面太小,所有货物摆上去应该会显得比较拥挤,且书店的老板以地段好自居,怎么也不肯把价格压下来。最后,只有选择东街那个店了,虽然人流量相对少些,但胜在店面大租金低,韩沉堂想着把店面一分为二,前面是商场卖货,后面就用作仓库储货,以免还要派专人去仓库盯货。
韩沉堂不知道的是,六年后,东街改造,成为A市最大最繁华的商业区,他两年后以低价由租转买得到的这个店,正好位于繁华的商业街中心,那个时候的韩沉堂,已经是商业新贵,他以此为基础,盖起A市最高的商业大厦,至今仍是城市坐标。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如今的韩沉堂被自己的第一个店忙得焦头烂额,租约下来后,他让刘武与刘虎负责装修,自己则带着刘文刘龙去跑工商局、环保局、卫生监督所与税务局,遇到好说话的,只要韩沉堂手续齐全就给盖个戳,要是遇到存心刁难的,比如税务局,说要是查户口本,要查家庭成分,刘龙一听差点摔凳子,你个破税务局,查什么家庭成分,不就是存心刁难吗?就在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着要送多少钱时,公安局的罗局长不知为何来到税务局,一见到韩沉堂,上前一步就握住他的手,笑道:“小兄弟,你还记得我吗?”
韩沉堂回过神,握住罗局长的手:“怎么能忘?上次的事还没谢谢您呢!”
“好说好说!”罗局长笑眯眯道:“首长身体还好吧?下次记得帮我向首长问个好,哈哈哈!”
韩沉堂笑着点点头,罗局长看刘文手里拿着资料册,又问:“你们,是过来干什么的?”
韩沉堂道:“想在东街开个店面,就剩下最后一道手续,不过税务这边好像很难批。”
罗局长是个混迹官场这么久的人,怎不明白其中的道道,当下保证:“小事小事,我去帮你打个招呼!”
罗局长转身就向税务局的主任办公室走去,韩沉堂下意识就要拦住他,刘文在他身后低声道:“韩老板,机会难得!”
韩沉堂知道刘文的意思,但他是个宁愿自己花钱,也不愿承首长情面的人,首长对他们韩家已经仁至义尽,如果再在外面打着首长的幌子行一己之方便,那就是侮辱了他对阿宝的感情。韩沉堂拔腿就走,刘文慌忙将他架到窗边低声道:“韩老板,你先听我说,咱们来到A市,既没啥背景也没啥人脉,以后这种事儿还多着呢,现在要是不能震住这些人,以后他们就会像闻到香味的苍蝇蜂拥而至,韩老板,我知道你不想欠首长的人情,但商场如战场,讲究的是纵横捭阖,不可能谁的人情都不欠,这样子是没法子做生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开张日
刘文的一番话,点醒韩沉堂,他并不是固执和一意孤行的人,刚开始觉得不想将秦首长搬出来是因为阿宝,但其后想想,如果能在某种程度上借秦首长之力,那此后自己面对的事情要容易得多,而最好的回馈就是对阿宝好。韩沉堂很快就将思绪整理好,对刘文笑道:“刚才是我太冲动了,谢谢你刘大哥,不然我肯定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韩沉堂觉得很庆幸,当初他跟着樊爷去俄罗斯,结识刘氏四兄弟,其实是把他们当做真正的兄弟来看,并未想到此后会与他们有什么更深层的其他关系,想不到世界很奇妙,如今刘氏四兄弟成了自己的手下,且还是那种最得力的助手,韩沉堂毕竟年轻,生活上事业上会有诸多不成熟的想法,刘氏四兄弟常会提点下,虽只是寥寥数语,但意义重大,让韩沉堂受益匪浅。特别是刘文,他读过书,能看懂报表和财务,还能有模有样地与人谈判,甚至还懂得很多法律条文,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再者,刘武人老实,做事踏实,刘虎性格虽有点嚣张,但身手好,只有刘龙没什么特别的本事,但好在他喜欢开玩笑,讲义气,是四兄弟中的活宝,有刘龙在,至少一路上都是开开心心的。
有了这四人,韩沉堂才能有信心踏出第一步。
正想着,罗局长出来了,韩沉堂快步上前道:“罗局长,麻烦你了!”
罗局长笑道:“我刚才跟他们主任打了个招呼,你们快去办理手续吧!”
韩沉堂道:“太谢谢您,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罗局长很开心,拍拍韩沉堂的肩头道:“小伙子,年轻有为啊,有时间跟我去喝几杯,嗯?”
“一定一定!”韩沉堂再次握住罗局长的手。罗局长又和韩沉堂聊会儿,才坐上专车离开。
有了罗局长的关系,不到半个小时手续就办好了,一行人拿着盖满红戳戳的证明单,兴冲冲地往回奔。店里刘虎他们搞的装修也快结束,整个店面风格以干净整洁明亮为主,中心是个玻璃柜台,上面摆满一些小巧精致的饰品,四周是开放式柜架,摆放着大件雕塑与绘画,最里面是各种俄罗斯食品与药材,客人一进店就能感觉到别样的异国风情。
韩沉堂又把水电等事情处理好,让刘武看着店,自己回到秀水镇一趟,回镇的那天薛梅正好收拾完店面,韩沉堂一进屋连口水都没喝就问母亲:“阿凤与阿猴干活怎么样?”
薛梅欣喜地看着儿子,笑道:“挺好的,能干活,从来不叫苦叫累,特别是阿猴,心儿细脑袋瓜灵活,招来店里好多回头客!”
韩沉堂笑道:“那我向您讨要这两个,您愿不愿意给?”
薛梅有点惊讶,问:“沉堂,你这趟去俄罗斯干啥了?”
韩沉堂道:“我在A市开了个店,想找两个信得过的人去帮忙,如果妈你觉得阿凤阿猴还可以,你就把他们让给我,我再另给你找两个人。”
薛梅肯定是支持儿子的事业,当下也不考虑,忙道:“好好好,你直接让他俩过去,我这儿忙的开,好几个婶子都问我这儿招不招人,人数多得是!”韩沉堂笑着坐下道:“妈,沉章的学校真是漂亮,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看,对了,阿水呢?”
薛梅道:“阿水正上课呢,你又给她带东西了?”
韩沉堂点点头,又道:“妈,过几天你店里歇歇,我让人接你和阿水去A市,我那边店里开业,想让你们去看看。”
薛梅瞪大眼睛:“真的?妈也可以去?”韩沉堂点点头,看着越来越年轻的母亲,心里闪过一丝安慰。
两人正聊着,出去采买的阿凤阿猴听说韩哥要把他们招到市里去看店,兴奋得不知说什么好,就一个劲儿点头,阿猴连话都说不全了,结巴道:“谢谢,谢谢韩哥,我,我和阿凤一定好好帮你看店,韩哥,你对咱们真好,我和阿凤这辈子为你做牛做马都报答不过来呢!”
韩沉堂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喝道:“胡说什么?你帮韩哥做事,韩哥付你酬金,咱们表面上是雇主关系,私下里就是朋友,别说这些客气的话!”阿凤更是高兴,能去市里,就意味着能嫁到更好的人,再也不用回到那个小乡村干农活了,阿凤以前对韩沉堂一片痴心,但如今也看的明白,韩哥不是她这样的小丫头片子能攀得上的,还是好好跟着韩哥打拼,为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奋斗!
众人热热闹闹说了会儿话,韩沉堂的店马上要开业,不能在秀水镇久留,他第二天赶回A市,继续忙开业的事情。
开业的前一天,韩沉堂派刘龙把薛梅阿水阿凤阿猴全都接过来,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韩治德也来了。如果不是今日韩治德出现在他面前,韩沉堂简直要忘记他还有个父亲,当他看到母亲薛梅随着韩治德一起下车,内心有过一刻感动,但随之而来的事,却让韩沉堂心又凉下去。
韩治德梳着油光的头,背着手在店里转了几圈,十分得意地笑道:“还是我儿子有出息,阿猴,给我把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全部包起来!”韩治德随手指指货架上昂贵的洋烟洋酒,恬不知耻地说道。
阿猴当然不会听韩治德的话,他把目光投向韩沉堂,征询韩哥的意见。韩沉堂呼出一口气,今天是开业的日子,他不想让人看热闹,便对阿猴点点头,阿猴拿起包装盒,肉疼地将昂贵的烟酒装进去,他妈的都还没卖出去一件东西呢!阿猴在心里愤愤地想,不过既然是韩哥同意的,那他就没有置喙的余地了。
韩治德拎着烟酒显得心满意足,终于走到薛梅身边,看着大儿子放鞭炮剪彩开张,别提有多开心。开张典礼后,陆陆续续就有客人进店看货,韩沉堂的俄罗斯商品店不要说是在A市,就是在整个省城都是头一家,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中期,A市已经有了第一批发家致富的人,他们缺少的不是钱,而是能购买的好货,韩沉堂店里的烟酒与零食,以及非常精美的装饰品和绘画,深深吸引了这批有钱人,他们一传十十传百,纷纷上店看货,开张第一天晚上营业结束时,就卖出了整整五千块钱!如果刨除成本运费与房租等等,纯利润竟然有三千块。
韩沉堂也被这笔账惊呆了,但他比较理智,知道今日是开张日,或许以后的生意就没这么好了,再者A市的人是图个新鲜,以后这样的店多起来,就没什么赚头,还是得另谋出路。韩沉堂示意阿猴阿凤把钱收起来,交给刘文存着,然后走到对面茶馆,找到正在喝茶的薛梅与韩治德,道:“爸妈,中午太忙,没能招呼你们,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算是庆祝开张,怎么样?”
薛梅坐在高档的茶室里拘谨地点点头,倒是韩治德很快适应了儿子有钱的事实,表现得格外淡定潇洒。由于人数众多,韩沉堂让刘武在市里的酒店定了个包间,那时候的包间肯定不能与现在相比,但已经很不错了,装潢精致服务周到,把阿凤阿猴薛梅与韩沉水看得眼也不眨。一行十人正好坐了一桌,很快就有服务员上前倒水点菜,韩沉堂将菜单递给韩治德与薛梅,薛梅不敢接,韩治德拿过来随便翻了翻,就指着菜单上昂贵的特色菜点了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