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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衣想,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看到这个少年的时候,夜一的眼神可以那么明亮。
只是,如果这样子的话,好像是她在打扰这一对呢。
姐姐大人终于领悟到自己似乎无意中做了什么发光物体,手中的画扇停顿了一下,等到再次摇动起来的时候,有清冷的声音从那浅色的唇间发出:“夜一。”
“什么事?”正在跟浦原少年兴致勃勃地捞着金鱼的夜一瞬间回头,马上做出了反应。
“我累了。”
“那我们就回去吧。”随手将刚捞上来的金鱼倒回水里,夜一拍拍衣服站起来,似乎对这庙会立刻就丧失了兴趣。
浅衣的少女微微摇头:“不用回去。我会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结束之后你再来找我。”
“哈?”听出雪衣的弦外之音,夜一皱起眉头,“姐姐啊。”
“就这样。”
不容反驳地再说一句,少女话里的坚决让夜一只能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说什么。可那双四枫院家特有的漂亮猫瞳却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里面满是委屈的神色。
“……好好玩。”总是拿夜一这样的眼神没有办法,少女似乎微微叹了口气,走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动作看起来自然得过了头。
——就像是,在给自家炸了毛的猫咪顺毛。
看着少□雅无限地缓缓走远,浦原少年咽下自己刚刚涌上的吐槽,也叹了口气,继续陪着突然冲劲暴表,一路疯狂刷爆所有摊位的夜一。
——喂喂!该不会真是打算就这么飞速玩遍所有的摊位,然后赶快去找你的雪衣姐姐吧?
浦原抚额。
……从某种意义上说,恭喜浦原少年,乃又真相了……话说为毛要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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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为堪为贵族少女典范的雪衣大小姐,应该从来没有来过平民聚集的流魂街——在她深居简出了两百多年后,恐怕很多人以为她早就对整个尸魂界都陌生了起来。
会这样想的家伙,无疑是小看了雪衣大人的优秀记忆力。
要知道,夜一从小就是个活泼到让人头疼的孩子,爬高上低那真的都是小事。偌大的一个四枫院宅邸,通常都是被她一个人弄得一片鸡飞狗跳。后来等到稍微大一点了,所有人都满心期待这位小姐可以懂事一点,安生一点,可哪里知道她每天琢磨的都是怎么翘家,怎么溜出去。发觉自己暂时还没办法摆平那一大票的护卫下人之后,她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雪衣姐姐身上。而雪衣每次被她颤得不行的时候,都会带着她出去走走。
而这一走,就从静灵庭走到了流魂街。
除却草鹿,更木那些太过混乱的区域,流魂街的每一处都留下了她们的足迹。
现在,很体贴地决定要让两个很有爱的孩子单独相处的雪衣大人,就按照自己记忆里的小路,避过了汹涌的人群,来到一处河边。
啊,比起静灵庭由名师特意建造起来的景色,这里的当然算不上什么精致,可是那一份自然的气息对于幽居多年的雪衣来说,其实比任何的人造美景都还要更加令她舒适。
如果……
少女秀丽的眉极其细微地挑起了一瞬。
如果,可以把这个晕倒在河边的小男孩排除的话。
原地停顿了片刻,少女的目光从男孩银白色的发上一晃而过,终于慢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看在他的头发是她喜欢的颜色的份上。
对雪衣而言,救人并不是多么麻烦的事情,尤其还是在对方也拥有灵力的情况下。
随手丢出一个治愈的鬼道就不再看那孩子,少女径自走了两步,离那男孩稍微远了些,然后将视线轻轻地投在了那一片水色之上。
如此静默了片刻,少女忽而抬起画扇掩了唇,声音听起来如冰玉相击,纵然清冷入骨,也动听得让人舍不得捂住耳朵:“醒了就走吧。”
“……”
原本毫无动静,似乎仍旧在昏迷的男孩突然动了动,动作十分费力地双手撑地爬了起来,他睁开眼睛,一双漂亮的绿眸盯着少女的方向,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子的无力和虚弱——也许是视线模糊到连人都看不清楚了,可语气却硬是要撑起几分警惕和戒备:“你,是谁……”
为什么要救我。
从小男孩的话里听出了这样的疑问,雪衣觉得太久不出来,果然和这个世界都脱轨了:“救人,还需要理由。”
以陈述句的语气给出一句淡然的反问,似乎救他不过就是一时兴起,所以随手就付诸行动了一样,听起来理所当然得让人无比纠结。
至少小男孩的眉头马上就皱起了:“你不是流魂街的人。”
虽然还无法看清人影,但他的语气却是无比笃定的。
——近年来流魂街虚袭的次数多了很多,每一次都会造成不小的破坏。即使是这样比较和平安静的区域里,生活水平其实也算不上有多好。这样人人自危的情况下,流魂街的人不会轻易地施舍善心,因为害怕会亲手捡来什么麻烦。
尤其是……
小男孩的眉头又紧了紧。
虽然不想说,不过这个女人的声音也实在是好听得过了头,里面那种无比舒逸和优雅的气息,似乎什么事都无法惊扰到她的感觉,也不是流魂街的人会有的。
那么,她到底是谁?
57第七章 谁的名字
其实,“她是谁”这种问题,到底是有什么好在意的?这种连她自己都不在乎,连想都懒得去想的事,又到底是有什么值得追根究底的?
雪衣觉得自己真的是弄不明白,现在这些小孩子的脑子里到底都装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们的大脑回路难不成都回到虚圈去了么?
因为对方的发色而引发出的短暂善心和好奇心就此告罄,雪衣衣摆一震,施施然地准备离开。
“等等!”
终于恢复了一点视力,却发现对方已经转身,小男孩急忙出声。
少女不停,步子却不易察觉地放缓了一点:“什么事?”
——啊,就当是“救人救到底”吧。
雪衣有点无奈地在心里叹息,没想到对方的发色对她影响这么大,她对金色、银色和黑色的执念是有多深啊。
只顾着自怨自艾的雪衣没有自觉——她那般半侧身半回眸的模样,语声又微微低柔了,像是含着一点莫可奈何的无奈和纵容的语气,如此淡雅清幽的一副画面,究竟可以在别人的眼里定格出怎样的风华。
——对于自己究竟是有多么大的魅力,雪衣一向都是这么没有自觉的。
小男孩一怔,只是雪衣正背着他,所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名字……”
近乎是有些别扭的,他低下头,似乎不打算再看向少女,可那努力让声音更清晰一点的话语还是传了出来。
“啊……”现在的这些小孩子,果然都是非一般的诡异啊。怎么随手救下来一个,都可以这么麻烦……
少女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将名字告诉他,对于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即使他的发色真是很对她的审美观,雪衣自认已经算是做到了“乐于助人”的极致,不需要再多做一些无聊的事。
当然,这个“无聊的事”里面,就包括了将自己的姓名相告。
——朽木公主殿的名讳,哪里是什么人都可以知道的?更遑论是要有幸被她亲口告知。
“不用知道。”
淡淡地留下四个字,少女的步伐依旧保持着悠然的缓慢速度,人影却是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河边,再不可见。
死神……么?
对于这样神奇的能力,少年虽然不知道具体该冠以怎样的专业称谓,可大概还是明白的——只有那些居住在静灵庭里的家伙们,才会拥有这样的本领。
可刚才救了她的那个女人,虽然没有看清楚脸,但是从她给他的那种并不让人厌烦的感觉上,小男孩确定她不是那种经常会在流魂街里作威作福,实际上却可以归属为渣滓的所谓“尸魂界的守护人员”。
男孩低下头,看着自己满身的狼狈。
今天就是遇上了那样的两个渣滓,因为他不小心撞到了其中一人,立刻就招来了一顿毒打。如果不是他凭借着对流魂街的熟悉,拼命逃跑甩掉了那两个人,即使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死亡,他从来都不会陌生的。
男孩皱皱眉头,绿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一瞬即逝的黯然之色。
“喂!小鬼。”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男孩下意识地抬起头,眉头皱得更紧。虽然因为对方的称呼很是不满意,不过他现在是真的没有什么力气再说些什么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
“啧。”夜一看着眼前狼狈的男孩子,半蹲下了身子,“真惨啊你。”
男孩没有回应。
“真是无趣……”
夜一撇撇嘴,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喏,收下吧。”
眼前的纸袋里传来了诱人的食物香气,饿到四肢发软的男孩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却出乎意料地努力地偏过了头,更没有伸手接过。
他是饿,很饿,但是他的骄傲和倔强,不允许他接受别人的施舍来解除自己的饥饿。
——日番谷冬狮郎可以饿死,但是不能作为乞丐而活。
这是他在流魂街,不偷不抢,不拐不骗,挣扎着活到现在的原因,也是他坚持的底线。
“……收下吧。”敏锐地从对方的沉默里读出了拒绝,夜一郁闷了,想了想,还是说道,“我姐姐说她在河边发现了你,让我给你送些东西过来。她说,这算是没有告诉你名字的小小补偿。”
后面的话,夜一原本是不打算说的。
“补偿”,这样近乎是迁就和退让的词,夜一不喜欢姐姐对着别人说。可也因为是姐姐要她办的事情,所以夜一就一定会努力达成。
是那个女人么?
男孩似乎有些犹豫了,好半天之后,就在夜一本来就不多的耐心即将耗尽前,他终于伸出手,将食物接了过去。
就在那一个瞬间,夜一不经意地发现了,男孩小小的手上全是伤痕,有大有小,遍布了整个手掌。
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