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有身材姣好妆容厚重,手中搀扶着多金的老男人的年轻女子,亦有穿着可爱一脸素颜,用好奇目光,四处打量的女孩。
偶尔有几个叼着烟的小混混,一手拽着半瓶子晃荡的酒瓶,一边诞着脸敲打停在路口的车,笃笃不停歇的敲击,都只是为了能把手中成本低廉的传单发出去。
当当当。
钟远扬本来想眯一会儿,谁知道听到从从身旁传来的咣当咣当声,不耐地皱皱眉,迷迷糊糊就摇开了车窗。
不过,他一睁开眼就后悔了。
任何人醒来看到一张这样的脸,估计都会被吓个够呛。
这真是一副堪称可怖的面容。
闯入眼帘的是一个半张脸上纵横着无数沟壑的男人。
这张脸,如果单从完好的那半张来看,应该可以称得上俊俏了。
男人衣着并不褴褛,甚至还颇有几分时尚的味道。
但是…
此刻这个无处不透着诡异的男人,正抓起钟远扬的手,拼命地往里塞传单。
钟远扬其实很讨厌发小广告的人。
在他眼中,这种行为既不环保又无法获取什么经济效益,委实不值得推广。
不过人嘛,生来就有着善变的本性。
于是钟远扬谦谦有礼地微笑接过尚且温热的传单。
然而男人的笑容却愈发诡异,握住他的力道也逐渐加大。
红灯已经变绿。
耳边传来车子纷纷启动的噪音和愈来愈响的喇叭声,沈清砚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感觉得到,钟远扬并没有踩下油门。
他骤然睁开眼睛,伸着身子向前探了探,带着想看钟远扬睡觉时流口水的恶趣味。
面前的光景让他心里很不快。
一个垂头不语的男人,正和钟远扬形容亲昵,牢牢地抓着他的手。
原来他趁着自己休息的时候,随便和街上一个男人,就能隔着车窗在那儿暧昧不清的。
哼。
原来他也不过如此。
沈清砚面色厌倦地弯下腰,在车兜里摸索。
“放开他的手!”
沈清砚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瓶矿泉水,和刚才虚弱的模样判若两人,迅速向着前窗掷去,歪过头冲着钟远扬,怒气冲冲,
“还不快点开车!”
然而。
那个男人不仅灵敏地躲过他的偷袭,还猛然抬起头,让沈清砚将自己的面容看得一清二楚。
“沈公子…别来无恙?”
沈清砚的肩膀颤抖了一下,目光里混杂着各种各样的感情。
“刀疤陈,你怎么在这里?”
两个小时后。
烟雾缭绕,血脉喷张。
钟远扬把脑袋裹成一个粽子,湿毛巾上淤出来的水吧嗒吧嗒滴落到他的脸上。
他虚弱地捂住胸口,用怨恨的目光望着一旁活力四射,正跑出桑拿房,打开冰箱,双手拿着牛奶雪糕的沈清砚。
没看错,就是桑 拿 房。
两个小时前,沈清砚在偷袭未遂后,又举起一本厚重的字典猛地拽向那个长相骇人的劲装男子。
这一次,总算证明了他不是废柴。
于是在一脚油门踩下去以后,钟远扬才后知后觉地向他询问。
“你后来扔的什么啊?”
“没什么,一本破字典而已。”
“!!!”
钟远扬双手虚弱地捧住脸。
什么破字典?!那是他的传家宝好不好?那可是老爸送他的生日礼物;精装限量的啊!
沈清砚真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少爷。
“开车去这里。”
沈清砚不咸不淡地在他背后悠悠地说道,说着便递过来一张桑拿会馆的名片,看架势是俨然把他当成了司机。
不过…
这么晚了,他居然想去蒸桑拿?
钟远扬不解地回头戳了戳沈清砚搭在他座椅上的美爪。
“你车里还有一本写真??”
带着些许嘲讽口气的沈清砚,在黑暗中仿佛感受到某只咸猪手冲着自己赤裸裸的侵犯,他面色不悦地皱皱形状好看的眉。
“…你要是敢开口说话,再动手动脚的打扰我睡觉,我就用这本书砸你。”
“… …”
钟远扬颇为胆怯地抖了抖,无声地转回了头;眼前是无尽茫茫的黑夜。
于是他心情沉重而郁闷地将车子开到了s市颇具盛名的温泉会馆。
这家店的生意真的是很好。
这光景已经是连星星都看不到的深夜,会馆门前还是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小咖。
疲倦地拔出车钥匙,钟远扬从车上麻利地跑下来,很是绅士地为沈清砚拉开了后车门,搀扶着遍体鳞伤的美少年缓缓踱下了车。
他一只手紧紧地搂住沈清砚瘦得有些硌手的盈盈细腰,一手在裤兜里翻来翻去,可是半天都摸不到自己的钱包。
大门口伫立着一个穿着暴露的迎宾小姐,她倦怠的神色在看到相拥而来的美少年和美青年后,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刹那变得闪闪发亮,将漆黑夜幕映成五彩光华的潋滟眸光。
她暧昧的眼神在两个英俊的男人之间来回打转,滴流转的眼珠像极了葫芦娃里的蛇精,嘴角弯起一个邪恶十足的弧度,泄露了她脑补的不纯洁场景。
钟远扬顶着这样火辣辣满是误解的目光,抹了抹额头上豆大的冷汗。
“沈清砚,我忘带钱包了!”
“所以我们开车回去吧??”
话音未落,沈清砚就向他投来寒霜一样的目光,瞬间把钟远扬冰得一哆嗦,脸上好像结了一层厚厚的大冰壳。
“哎,好啦我知道了,不回去就不回去呗…。”
“那啥,你能借老师点钱不?”
轻风阵寒,吹乱某人骚动不已的心绪。
“哦。那你自己拿吧。在裤子右腿上倒数第二个兜里。”
“哼,就知道你靠不住!回去按利息还我。”
得到了这个小祖宗的许可,他颤颤巍巍地将骨节宽大的手掌伸进沈清砚的兜里…
…
第一个兜里,什么都没有。
第二个兜里,还是什么都没有。
第三个兜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
“!!!我说你小子到底在裤子上缝了几个兜!”
他以为他是口袋妖怪吗??
“哦,”
沈清砚的双腿渐渐恢复,终于有力气自己行走,一脸嫌弃地掰开了钟远扬禁锢在自己腰上烫得难受的大手。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钱包在右腿的兜里。”
“…你是白痴吗?刚才在医院,你不还掏钱结账呢吗?”
“哼,就知道什么事都指望不了你。”
钟远扬伸出手在他另一只裤兜里黑着脸一阵狂摸,终于掏出了一个外形名贵的钱包。
这一刻,他觉得他要被自己的执着感动哭了。
新陈代谢【重修版】
作为一个富二代,尤其还是隐藏着身份帮老爸偷偷进行清理门户等诸多黑色行为的富二代,钟远扬从来就不知道缺钱花是个什么滋味。
他甚至一度以为钱算不得什么,影响不了他的一分一毫。
不过这一刻,他深切地体会到自己愚蠢的认识,多么幼稚,多么可笑。
他钟远扬就是因为心地太善良,急匆匆地带着沈清砚出门看医生,才会把钱包忘在医院的!
然后,他就因为身无分文,被眼前这个毒舌的沈清砚明目张胆地鄙视了。
他作为男人的尊严何在!
不知道为什么,进大门的时候,钟远扬感觉到那个女人面上的笑容,灿烂得更加诡异了
钟远扬和沈清砚,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踏进了会馆的富丽堂皇的大厅里。
等到他们赤裸裸滴在澡堂里面面相觑,已经是天快亮起的时刻了。
钟远扬感觉自己的眼袋硕大得就快要梗到喉咙了。
他迷迷糊糊地半睁着被一圈乌黑包裹的眼睛,余光里只能瞥到沈清砚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背影。
那个身体不着寸缕,仅仅凭借着背影就让人浮想联翩的沈清砚。
沈清砚在腰间围上一条毛巾,遮住了关键部位,就汲着拖鞋慢悠悠地走到他跟前。
“喏,陪我去湿蒸房。把这个用凉水浸透;不然过一会儿你被闷死可别怪我。”
沈清砚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扯出一条洁白的毛巾往钟远扬男性气息十足的胸膛上一丢,纯净无暇的颜色更衬得他肌肤胜雪,盛极了绝世的风华,黯淡了尘世的容颜。
而钟远扬就呆呆地看着他悠雅地迈开修长的双腿,闲适地哼着小曲,头顶一个湿淋淋的小粽子,一脸无畏大义凛然地走进了雾气腾腾的桑拿房。
他满脸阴云地盯着对面的水龙头,一声不吭地弯下腰,任凭寒凉入骨的水敲打着自己的胸口,一点点渗入蓬松的毛巾。
他决定了。
以后沈清砚考试,看他怎么整死这小子!
钟远扬正聚精会神地意淫着沈清砚抱着自己的小腿,痛哭流涕道歉的美妙画面,就被一道刺耳的开门声戳破了幻想的泡泡。
“老师,你能快点嘛?我一个人呆着很闷哎。”
“对了,帮我打一盆水来,这屋里的温度还不够高。”
钟远扬怀揣着一小盆水,晃荡着上前,侧身撞开被水汽迷蒙的玻璃门。
他的视线所及之处,都是一片白茫茫,因而看不清周围的摆设。钟远扬正被这温吞的气氛搞得昏昏欲睡,就被一把突兀蹦出来的小木勺惊住,木勺扭动着凑近他,居然开口冲他发牢骚,刻薄的口气里还盛满了嫌弃:
“水呢?你怎么这么慢。喏!拿着这个玩意儿去舀点水,浇在门口那堆石头上就行,去吧…”
钟远扬这才发现热气的来源,是围圈在身后类似古代柴火堆的一群石头。尽管他一向怕冷,这会儿都已经出了一身的汗,觉得身上黏腻得难受;从室中心走到门口,不过几步路的功夫,已经开始口干舌燥。
凉水“刺啦”一声倾注在火红的暖石上,扑面而来的温热蒸汽让他忍无可忍,跺着脚就冲出折磨死人的湿蒸房。
这之后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两个各怀心事的男人,已经收拾完毕,行头整洁地端坐在大堂里,面面相觑。
钟远扬看着低头摆弄手机的,后悔自己不该多管闲事。
他自问并非善类,必要时亦会心狠手辣,大义灭亲都不在话下。
但是一旦处理沈清砚的事情总会乱了方寸,从不按常理出牌。
他估摸着该是由于自己对沈珂的愧疚才格外关照她弟弟。
钟远扬一抬头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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