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发呆,如果不是他咽喉发炎疼得不想说话,他早就想质问慕容跟着他有何目的。
到后来他都习惯后面有个人不远不近的跟着,从废品站出来去老地方打算解决午饭,想到跟在身后的慕容,回头一看才发现后面那人没跟上,在原地等了会依然没人,他走回去找了一转没找着,他以为慕容回来了,就带着盒饭回来。
工地依然没人,苏易蒙头睡午觉,醒来天黑了慕容没回来,苏易没多想,他也不确定慕容是否会回来,他觉得他真的神经短路才会对慕容关心,还给他带盒饭,但不近不远跟着他的慕容多少让他有些在意,独自坐在马路边发了下呆,就看见慕容跟蜗牛似的向前挪着,看见他呆呆愣愣的,精神似乎不太好,发展到抓着他痛哭,苏易始料未及,却也对这样的慕容无比疼惜,能让一个男人大声痛哭全身颤抖,那是何等的痛苦?苏易是无法想象的,心中再痛他也没哭,只是觉得一切都没意思。
苏易对慕容有着好奇和疼惜,想以后有人作伴也好,默默打算以后都带上这个哭泣的大男孩。
手上一股刺痛,苏易收回越走越远的思绪,睡梦中的慕容十分不安并紧紧抓住他,都抓疼他了,苏易人躺下,手一下下落在慕容背上,慕容渐渐平静下来,只是在他耳边不停的喊着‘纪言、纪言’,苏易一整晚饱受着魔音摧残。
第 3 章
第三章
慕容一觉睡到大天亮,似乎做了很长的梦,梦的内容他记不太清,但能知道那不是什么好梦,那股浓浓的悲伤压抑得让他喘不过气来,但在梦中,还有双跟外婆一样温柔的手轻轻的拍着他,让他一点点从悲伤中冒出头来,自由的呼吸。
慕容回忆着那种感觉,在晨光中轻轻的勾了勾嘴角。
从回忆里挣脱出来才发现他双腿缠在苏易的腰上,双手攀着他脖子,姿势无比暧昧。而慕容并未多想,虽然暗恋的纪言是男人,但也不是对男人就会产生感情,况且苏易在他心中是个特殊的存在,可以说是苏易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这个希望是苏易作为媒介牵引给他。
苏易在慕容内心不是路人甲的存在,却也没亲密到什么都不在乎的地步。所以,此时慕容有着尴尬,有着懊恼,纯属觉得侵占了苏易的领地并打扰了他的睡眠。
轻手轻脚的松开,从苏易身边爬起来,然后变得无所事事。苏易对身上那只缠着他的章鱼离开显然感到很满意,在床上滚了两转,伸展四肢后又甜甜的进入梦乡。
慕容在旁边看得一阵脸红,苏易在慕容心里又上升了几个高度,宁愿自己睡得不安稳也没把他踢下床,这是怎样的好人啊!慕容顿时有种灰姑娘遇见白马王子的错觉,只是他不是灰姑娘,苏易也不是王子,更加没有脸红心跳的情节,他们只是落难同胞并未自相残杀而已。
慕容胡思乱想一通才好好打量他昨晚霸占了一整晚的床,下面垫了好几层硬纸板,上面是几床被子和凉席,枕头……慕容一直躺在苏易臂弯里,不知道枕套里面是什么物品,迟疑了下轻轻的去捏了捏,在尽量不影响苏易睡眠的情况下揉了揉,慕容震撼了。
那还真是枕头,虽然有点脏,但完好无损,加上完好的凉席被子,慕容深深的怀疑,这人真的是乞丐吗?倒有点像体会另类生活的艺术家,一头乱糟糟的头,胡子密又长,脸几乎被掩盖了,衣服脏却完好,每日吃的还是新鲜饭菜。如说他不是乞丐他睡这干嘛?还跑去捡废品,更加没看见什么画笔二胡一类的东西,这人是诡异的存在,慕容得出这个微妙的结论。
昨天哭过了,吃饱喝足睡好了,慕容今日精神不错,迟钝的神经也变得灵敏起来,今天应该去挣点生活费。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慕容选择性无视了,死都没死彻底,慕容觉得不好好活下去实在对不起上帝,当然他更想抽的也是上帝,这世界还是有好人,比如苏易,慕容不是坚强的人,却不是个软弱得会自杀的人。只是苏易让慕容更早的站起来,如果没有苏易,慕容虽然会靠自己再次站起来,那就不知道是过几天,还是几年或者几十年后的事情了。总而言之,慕容很感谢苏易并庆幸遇见的是苏易。
慕容在隔壁房间找到了苏易昨天装废品的麻袋,有个麻袋里还有半麻袋瓶子,慕容拿起孤零零躺在角落里烂了个洞的麻袋,打了个大节,致使麻袋少了一半空间,但能解决问题并不影响到苏易,慕容对此还算满意,将麻袋搭在肩上,踏着沉重的步子慕容出门了。
苏易一整晚遭受魔音章鱼的摧残,慕容离开后他才美美的睡上一觉,醒来太阳已经到了西边,懒腰伸到一半,敏锐的他立马发现异常,好家伙,慕容卷缩在角落里,扁着嘴情绪低落眼睛不带眨巴的望着他。
其实根本看不清慕容的眼睛,因为他脸太脏太黑,头发长将脸遮去一大半,而且苏易也没有仔细观察男人,特别是脏兮兮还散发着臭味的男人的爱好,所以他全是靠感觉来判断,此时的慕容就像被主人遗弃的落水大狗,苏易觉得眉毛跳了跳,忍着疼痛的咽喉艰难的开口问:“怎么了?”
“啊,易哥,没,没什么……”慕容惊了一跳,似乎没想到苏易会问他什么 ,解释得有些慌乱而显得底气不足。
苏易走过去蹲下身子与慕容平视,细细的打量他,发间的米粒纸屑,有些肿的嘴角,苏易皱眉,再次问道:“怎么了?”嗓音沙哑,声音很低,如一缕风,抓不住痕迹,但却带着不容反对的坚定。
慕容昨日跟在苏易身后,看着苏易顶着烈日弯腰捡易拉罐,在垃圾堆翻找饮料瓶时,心酸而佩服,也窜出来过逃避的想法。但现实没给他倒退的路,想到即将面临的生活,心情很沉重,但他决定坦然面对,所以他踏着沉重的步子出门挣生活费了。
慕容顺着苏易昨日走过的路寻过去,默默计算着能卖多少钱,忽视内心深处的心酸无奈,无视旁人蔑视探究的眼光,汗从毛孔渗出来,浸湿皮肤上沾着的泥土,让泥土更加紧紧的粘在皮肤上,烈日落在他身上,让泥土变干龟裂又再次被浸湿,如此反复,每次牵扯着细小的毫毛扯动着皮肤,不出半小时,慕容就觉得整个人脱了一层皮,身体已经完全不由他控制。
垃圾场散发着刺鼻难闻的恶臭,各种食物的残渣,不时乱穿的老鼠,到处不停飞舞的苍蝇,慕容任由毒辣的阳光直直的落下,灼痛他的背,却依然目不斜视,忍耐着这一切,敬业的一点点翻找着垃圾场。光脚丫踩在堆满各种杂物的垃圾场里,慕容似乎都能听见物体穿过皮肤表层进入肉里的清脆声。
很辛苦,是以往慕容无法想象的辛苦,但算着今日的午餐有了着落,慕容觉得值,并且终于能报答苏易前两日对他的关照,慕容辛苦之余也为自己感到自豪。
慕容想到苏易手里端着他带回去散发着香味的饭菜并大口大口吃下去的样子,就觉得整个人都轻松起来,连带垃圾场难闻的气味和在偶尔停留在他身上的苍蝇都不是那么难以忍受,慕容还对路过的两个同行友好的笑了笑,只是他没想到那两个乞丐走过来二话不说给了他重重一拳。
慕容倒在垃圾推里,脸上粘着发霉的米饭,慕容有一秒的愣神,连悲哀都来不及就反手一拳打过去。
即使慕容并没有躺以待毙,也全力反击,但他已然失了先机。
此事对他影响很大,内心一片混乱,打架的本领完全发挥不出来,况且那两个人对垃圾场的环境很熟悉,出手下脚都干净利落,而慕容就显得迟钝并小心翼翼,到最后慕容几乎无力反击,两个乞丐还恶劣的想让慕容吃下垃圾堆里一只死臭老鼠,慕容拼尽全身力气,吃力反抗,紧闭着嘴才没让那两人得逞,可那股死老鼠散发的恶臭还是熏得慕容头晕脑胀,两个乞丐对慕容的反应不屑的吐他唾沫,最后还补上几脚,才拧着慕容冒着烈日,捡了半天的废品,悠闲得意的离去。
慕容蜷缩着身子躺在垃圾堆里,烈日照在他身上能几乎能将他烤焦,老鼠偶尔从他身上爬过,留下有些尖锐的闷痛,刺鼻的恶臭被无限扩大,慕容觉得恶心。胃里直冒酸水,无数次,胃里的东西涌到咽喉,慕容又悉数压了下去,他不是佯装坚强,而是他舍不得将苏易给他的食物浪费了,无论哪个阶层,都存在着竞争,他只是运气好遇见苏易,如若不然他可能已经饿得说话力气都没有了,那时候,应该就不是别人强迫他吃老鼠,而是他自己去抢着吃了。
一条流浪狗在他身边嗅了嗅,踏在他身上走过去,慕容无法形容他的心情,流浪狗把他与垃圾堆化为一等。思及他昨晚因为纪言哭的撕心裂肺,咧开嘴自嘲的放声大笑,在此时看来,那一切都是过眼云烟。慕容目光呆滞,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的站起来。
绝望的悲哀,慕容仰着头直视明晃晃刺目的太阳光,垂下头有一瞬的眩晕,但他面色平静的在垃圾堆里翻出出来的一个黑色大垃圾袋继续拾废品,最后,总算卖了一份盒饭钱。
今日的遭遇他一生难忘,但能让苏易吃上他买的饭,他依然觉得满足,捏着一天挣来的几元钱,脚步似乎变轻快了。
慕容考虑着给苏易买什么好,只是现实的残酷在他刚复合的伤口上狠狠的在刺了一刀。
慕容在商场旁找到卖盒饭的小贩,看见成片手持着饭盒等待打饭的人,慕容强忍着激动的心情一步步慢慢的走过去,只是他刚踏出两步就被老板大声吆喝的声音震住,弄清楚老板吆喝的对象时,慕容呆若木鸡。
老板叫他滚的唇形,嫌弃的神情,赶他走的动作如慢镜头在他脑海里不停的重放,轰的一声他全身冰凉,在满足感中渐渐平息的压抑心情和绝望的感受再次重重压在他胸口,一股血腥味涌上来,他眼前白晃晃一片。
他回过神来是吆喝的老板走过来推了他一把,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慕容从左到右一个个人挨个看过去,冷眼旁观,嫌恶,交头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