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是以有这样的哥哥为荣,并为爱上这样的人而感到满足。
当然,这是以前。
现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重生以来,体会不同生活,走不同的路。
慕容才发现那不是爱,说爱不如说他爱上的是爱情本身。
自己更加没了解过纪言,纪言的内心究竟藏着多少伤,慕容不知道。
他一直生活在自己的感情与世界里。
他反省着自己的不足,不代表他原谅并接受纪言和继母对他的设计。
不管怎样,他们都利用了那份感情。
会谈到利用,就别说亲情了。
相隔这么久,慕容不得不承认,他是恨过纪言他们的。
只是他无论爱恨都是个习惯放心底的人。
从爱变成恨是很悲哀的事。
因此,他告诉自己不恨,恨人很累。
回头来看,慕容是欣慰自己的选择。
围绕着曾经欺骗过的人转,是非常辛苦悲伤的事。
或许选择很窝囊。
但他现在拥有自己的生活、事业以及爱人。
纪言吃饱喝足擦了嘴,要了杯茶,才开始与慕容交谈起来。
说:“我是把你当亲弟弟,才抽出时间三番两次来找你。”
慕容点头,对前面那句他深深相信,对后面的不予置评,他宁可别把他当亲弟弟。
以他的身份来讲,越亲越伤,他才是和纪言有着血缘关系的人。
况且,他才离开多久?
纪言重重叹了口气,说:“哎,我也有个弟弟。”
慕容心中一跳,睁大双眼看着纪言的表情。
对他的死,他以为纪言是开心的。只是他怎么也无法将纪言脸上的表情解释为开心,但说到伤心,慕容觉得太不真实了。
慕容敛下所有表情,垂目,点点头,继而沉默。
按照常理他应该发出疑问,但他不想谈自己,那样太过诡异。
“……我知道你和苏三的关系,我并不是反对,只是你得考虑好,总不能离家一辈子。”
慕容太阳穴一跳,忘了反应。
纪言又接着道:“你能给苏易多少,你能为他放弃多少,他为了你需要放弃多少。你能背负这一切继续说爱吗?”
慕容怎么出的饭店已经记不清了。
他不知道纪言是真的知道还是试探他,但纪言最后那句话真的说到了慕容内心最底层。
慕容自己考虑过这些问题,答案可想而知。
但从别人的嘴里听来这话,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小。
身边的飞哥、小胖、瘦子都是支持的态度,他提醒着自己理智。
但难免陷入甜蜜的陷阱中,这些需要考虑的问题,他考虑了,却只是考虑了。
平时该怎么做依然怎么做。
慕容独自在街上晃荡了很久,脑中乱乱的。
等有点理智,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火车站。
慕容坐在阶梯上,看着人来人往的脚,拿出手机,发现能谈谈心里话的人一个也没有。
看着电话薄里苏易的名字,静静发了许久的呆。
最后对苏易上面的瘦子按下了拨号键。
按下拨号键,才想起瘦子关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刚想挂断,传来接通的声音。
等了几下,瘦子就接了电话,声音沙哑,明显抽了太多烟。
慕容也没多说,直接问:“你在哪?”
记下地址后,慕容就直接去买车票。
以他现在的状态回家是不可能的,加上又担心瘦子,就直接去瘦子那边。
将发车时间发给瘦子,又给苏易发个短信,说去瘦子家,然后关机。
慕容买了两瓶水等着上车,发车时间是深夜十一点,现在还早。
等得有点困,慕容去小卖部想买两包烟提神。
拿着烟,忽然想起苏易初一的激烈反应,又将烟放下了,改那旁边的杂志。
拿着杂志,随便翻了翻,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就将杂志给了旁边的小男孩。
慕容靠在候车室椅背上,昂着头看天花板,大大的吊灯很耀眼,听着人群吵闹的声音和甜美的嗓音叫着车次的声音。
这是第一次独自上火车,慕容狠狠的揉了两把脸,才让自己别胡思乱想。
春运没过,他买的又是站票,站在吸烟区,全是烟味,弄得他想吐。
身边是几个老乡,用家乡话聊得十分起劲,让慕容想闭目休息下都不行。
又吵又闷,让他十分想念曾经几次乘车经历。
经过几小时的晃悠,慕容就到站了。
远远就看见了瘦子,他几乎不敢相信那是瘦子。
浓密的胡须,泛黄的脸色,杂乱的头发,衣服随便一穿,嘴角叼着一支烟,呈四十五度角望着天空。
这跟很干净,笑着有两颗小虎牙,偶尔抽风的瘦子相差甚远。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成,如果今天有时间码文,明日也双更,为了补偿!~鞠躬!~
47
47、第 47 章 。。。
第四十七章
瘦子也看见了慕容,什么也没说,沉默着给了一个拥抱,然后转身往前走。
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医院的名字。
慕容此时也顾不得自己的心情,他真担心瘦子。
如果不是大事,绝对不会让瘦子变成这样。而且瘦子直接带他去医院,谁生病了?
慕容沉默着,很多事情是他想象不到的。
他一直认为自己算坚强的,但瘦子和小胖不仅比他勇敢,更比他坚强。
去的是省医院,可见病情不简单。
车直接到的住院部停车场,车门打开,一股药味就冲刺在鼻腔,慕容厌恶的皱皱眉,他一直讨厌医院的味道。
瘦子付了车钱,走在慕容前面,慕容沉默着跟在瘦子身后。
瘦子带慕容去医院旁边的小面馆吃了一碗面,慕容见瘦子没精神,也没好意思说自己不想吃。
他并不想让自己给瘦子添麻烦,连带自己的心情也被压在心底。
此时的慕容乖顺得如同一个孩子。
瘦子抽了半支烟,面前的面一口没吃,喝了两口面汤,润润咽喉说:“我爸爸肺癌。”
即使有过水的温润,但瘦子的嗓音依然沙哑,哑的让慕容几乎听不清。
慕容半天才弄得肺癌的含义,太阳穴忍不住狂跳两下,深呼吸两下,很平静的问:“是晚期吗?”
瘦子摇摇头,慕容顿时轻松下来,不是晚期就好,证明还有希望。
瘦子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五指穿过发间,额头在桌上撞了两下,不算重,却也不轻。
慕容平静的看着,他知道瘦子现在很混乱,他想要诉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爸爸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平时很少笑,对我的事问得也少。在我记忆里他很少抱我,但总会给我买许多玩具,我很多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爱我。”
瘦子顿下,慕容能感觉到他的挣扎,十分平静的看着瘦子手背上鼓着的青筋。
沉默是很尴尬的,慕容知道瘦子现在很难受。
比起躺在医院里的许爸,慕容更想抱抱面前的瘦子;他希望许爸能早些好,但这种希望更多源于希望瘦子和小胖能幸福。
客观来讲,慕容觉得许爸许妈很不容易,养个孩子并不容易,而孩子又变成这样。
只要是父母,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变成这样。
慕容自己想象下,如果他是父亲也不希望孩子是个异类,不是思想开不开放,接受与不接受的问题。
从小接受的文化与教育就是这样,遇见这样的问题,感觉就像变异,跟病毒似的。
无论怎样大胆喜欢激情的人,内里都希望能平稳的过,人的本能就如此。
何况是瘦子的父母?
每个人都有感情的。
慕容理智也无例外,他希望许爸好,让瘦子和小胖也好过。
更甚者说,他心里是藏着某种希翼,希望能被大家所接受。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不例外,他也不会隐藏自己的自私面。
慕容为现实很无奈,看着眼前的瘦子,想着在远方等待着他的小胖,就觉得特心酸。
垂头掩饰眼里的泪花,无人能理解他们的无奈,而他无力,不知如何帮助他们。
慕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抬头看瘦子时,瘦子垂着头,单手捂脸,从指缝里能看到点点璀璨的光。
那是泪珠反射灯光的景象,慕容心跟着痛了下。
迅速的结账,半抱着瘦子走出了小面馆。
出门,瘦子说:“望园宾馆,2013。”
语带哽咽。
慕容半抱着他,在大马路上愣了下,看着不远处红灯闪烁的几个大字,才知道瘦子说的是对面的那家宾馆。
想自己遇见事,处理不好,还麻烦了本就很忙的瘦子,慕容很愧疚。
慕容半抱着瘦子过了马路,瘦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沉默着推开慕容,垂着头往前走,慕容跟在他身后。
瘦子和慕容进去,前台小姐看了两眼,也没说什么。
瘦子拿出钥匙开门,慕容站在瘦子身后,都能闻见很大一股烟味。
慕容转头透过走廊的窗户看窗外,不出意外能看到医院的住院部。
猜到瘦子不方便出现在许爸面前,只能躲在宾馆里偷看,只能看不能帮忙的折磨慕容无法体会,更无法想象。
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无法感同身受。
瘦子进去就坐在床角,垂着双肩,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眼眶里落下来,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慕容默默的坐到瘦子旁边,没递纸也没说话,难受到极致,哭算得了什么?
如果痛得哭都哭不出来,那就才难办。
瘦子带着浓重鼻音与哽咽向慕容语无伦次的讲述了这段时间的经历。
许爸是个沉默的人,瘦子跟小胖走后。
许妈整天以泪洗面,许爸就闷闷的抽烟,其结果就导致他年纪轻轻肺癌了。
许爸听说瘦子要回去,那段时间抽烟从一日两包上升要三包到四包的境界,在老家咳嗽咳得厉害,老人不放心,就嚷着他去的医院看。書香門第
许爸是个孝顺并听话的孩子,拒绝两次就听话的去了。
当时许奶奶不放心,跟着一起去的。
到乡上小诊所先打了两天点滴,收效甚微,医生就建议他去大医院检查。
老人听如此说,更加担心。
许爸许妈没过年就赶了回来,老人家坐车晕车,就没跟着来。
瘦子回来,就得到了许爸肺癌的消息。
但许妈不让瘦子出现,说他去让许爸看了心情不佳,影响治疗。
许妈的做法或许不通人情,毕竟瘦子是许爸唯一的孩子。
但事实如此,治病,病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