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被隐宗门人戏称为“天山明珠”。
凌真自三年前道心渐进之后,回到天山,便步入天池中环水而坐,以天山明珠之灵动,冲击大道。所获时多时少,凌真一直也能不骄不躁,沉稳渐进。近日来更时时有感筑基在望,却均不能成功。凌真多少有些气馁。但思及日来梦中频繁显现的母亲姿容,五官并不清楚,但觉得神似当日的玉竹夫人。殷殷期盼之语,时时在耳边回荡,凌真不免振作精神,仍旧慢慢寻求契机。凌莫羽则于天池边结庐而居,时刻为女儿保航护法,见女儿迟迟没有进展,不免也有些担心。
忽一夜,一道紫光自北斗而下,由西向东,直冲世俗而去。其颜色耀眼无双,越天山高空时映得天池之水也泛出紫光灼灼。凌真于天池之内,心神均被其牵动,不免得感觉体内气息磅礴,激荡不已。凌真心下明白,契机已至,强压下异象所带来的诧异,心神守一,竭力使灵台清明。气息运转数个小周天后,渐渐闭目入定。至深忽见微光闪耀,慢慢增强,最后圆满如月中天,竟是光听息静,能得内视。
凌真明白筑基成功,缓缓睁开眼睛。纵身一跳,从百丈深池之中轻易跃出,顿觉以往躯体沉重之感消失,轻盈如蝶。
凌莫羽本就守在一边,天现异象之时出屋查看,见天池异动,便知道女儿筑基到了关键时刻。静候多时,见女儿从天池之中飞身跃出,赶紧上前查看。见得女儿性光圆满,已能听息内视;眉间一粒朱砂耀眼,乃是筑基成功的标志。心下大喜,多日的担忧一扫而空。
凌真见到父亲,也很是欢喜;不免向父亲袒露多日的心得体会。凌莫羽听得凌真竟然在梦中见到母亲的模样,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凌真一时兴奋不已,并未注意到凌莫羽的神情。
凌莫羽将一片玉符递给凌真,看着凌真微楞的神情,笑道,“真是个孩子,当日你离去之时,再三叮嘱边疆要将欧阳夫人的情况告知于你。现下忘了?”
凌真连忙回神,笑着说,“当然不是了,我只是想三年都一直没有消息,怎么现下我一出关,消息就来了?”凌真见到那片就已经猜到是边疆老人递来的消息,只是突地想起梦中神似玉竹夫人的生生母亲,一时才愣了神。再想到激励鞭策的耳语,一时间心情大好,神色也放开来。
“谁说当日没有消息,当日你入天池不久,消息就来了,我怕影响你的修行,且此事边疆自己能够处理,我也就没有告知你。”凌莫羽看着女儿的笑颜道。
“那欧阳夫人的病是大好了?”凌真正色问道。
“恩,欧阳夫人的病是好了,不过不是边疆医治的。仿佛是在边疆还未到四方城时,你应师兄带着你师嫂游历到那里,你师嫂对欧阳夫人动了恻隐之心,让你应师兄出手相助的。”凌莫羽回忆了一下玉符上的消息。“你应师兄医治完毕后就带着你师嫂不知道上哪里去了,连边疆的药谷也没去。”凌莫羽知道凌真和应观潮的夫人月明间一向亲近,多提了一句。
凌真小时候体弱,凌莫羽毕竟是一个男子,又是第一次带小孩子,再是疼惜凌真,总是力有不逮。月明间自幼和应观潮修行,在医术也有些心得,常常在凌莫羽力不能及的时候帮忙照护凌真。虽然说不能像亲生母亲那样无微不至,但也尽心尽力,两人的关系说是像半个母女,也不为过。后来凌真渐渐大了,应观潮不耐娇妻的心神被凌真占据,竟然带着月明间四处游历,倒像是故意不让凌真得见。凌真也常常无可奈何。
凌真听到这个消息,不禁鼓起腮帮,暗自诽谤,应师兄真小气。
凌莫羽看着女儿撅起的小嘴,觉得女儿自筑基以后,表情多了许多,不似以前故作懂事的压抑样子,倒是娇憨了不少。一时间百味浮现心头。过了一会才定下心来说道:“边疆在玉符中还讲到,他折回药谷途中,在离药谷不远处的破庙里拾到一个婴孩……”凌莫羽说道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像是在思考什么。
“爹爹。”凌真看着突然走神的父亲,出声提醒道。凌莫羽回神后也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凌真和妻子分外相似的脸庞。
“爹爹,那孩子可是有什么不妥?和真儿有关?”凌真对着凌莫羽的眼神有些坐立不安,再次出声。
凌莫羽听到凌真的话,不再看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符,缓缓答道,“没有。只是那孩子双腿天生软骨,没有任何力气,不能动弹,是世间少见的疾病。边疆自负医术高明,决心要治好那个孩子,三年来也多次和为父书信探讨过那孩子的病情,但我两均无能为力。”凌莫羽突然抬头看着凌真,问道,“你可知那孩子是谁?”
凌真被凌莫羽突然一问,直觉的摇摇头,心里想,“今天的爹爹真是奇怪。”
凌莫羽像是下定了什么似的决心,将玉符交给凌真道,“是欧阳夫人的儿子。”
“欧阳夫人的儿子?不是说是死胎吗?”凌真吃惊的问。
“那孩子被发现时被一个已冻死多时的仆从模样的人护在怀里,孩子的襁褓里有一封书信,是欧阳夫人的笔记。书信中说道当日生产不久就发现这孩子生有残疾,欧阳飞鹰认为有子如此大损他的威严,要求玉竹夫人将之弃入护城河;夫人爱子情深,舍不得伤害自己的孩子,又曾经听你提到过边疆医术了得,便暗中托忠仆带着那孩子离开四方城,寻访药谷,以求医治。”凌莫羽顿了顿,又道,“边疆本就感慨那仆从忠义,更何况又答应你要医治欧阳夫人未果,本想尽心尽力治好这个孩子,也算是对你有个交代。但是,未曾想对这病症束手无策。本来你大师伯医术已至臻境,但他在你闭关后不久也闭关修行了,也没有必要用这些小事去烦扰他。而你应师兄自三年前四方城一现之后不知所踪,再也没有一点踪迹。边疆心怀愧疚,加上这孩子天资聪颖,又难得和边疆脾气相似。前些日子,他已经收他入门,决心将一身所学,全部教授与他。”
凌真在一旁听了,缓缓摸摸手中的玉符,沉默不语,头微微低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凌莫羽沉默片刻,继续说:“除非找到你应师兄,或者等你大师伯出关;或许能有解决的方法。但你应师兄行踪从来飘忽不定,掌门师兄这次闭关,实为冲击假化神期,一两百年也未可知。而那个孩子毕竟只是凡人之躯,恐怕等不得他出关,便寿数已尽了。”
“爹爹,那孩子可能修真以延长寿数?”凌真突然问道。
“当日我们离开四方城时我曾为欧阳夫人的孩子算过一卦,这孩子命中带贵,且拗执非常,有封侯拜相气运,并不是我修真门中之人,若是强行令其修真,怕是到时对他的命数损伤更大。”凌莫羽解释道。
凌真听后又沉默了,凌莫羽见了,仿佛轻描淡写道,“真儿想帮这个孩子。”
“……恩。”片刻后,凌真回道。
“为什么呢?”
“真儿能够道心渐进,其中不乏欧阳夫人提点,真儿想要回报夫人恩情。”凌真想了想答道。
“爹爹记得当日让真儿有所感触的,不是还有司马夫人吗?为什么没见真儿对司马夫人这么上心?”凌莫羽看似不经意的问到。
“因为她曾说过,无论孩子将来如何,做娘亲都会尽自己所能的爱他护他,视他如珠如玉。”凌真认真的答道,然后再次沉默不语。
凌莫羽看着凌真认真的表情,不由在心里暗道不好。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凌真能够筑基,固然是因为欧阳夫人的一句话松动凌真的心结,使凌真道心渐进。可是也是因为这句话,凌真恐怕已种下心魔。要知道修真之人甚少有梦,每每有梦,必有寓意。真儿频频在梦中见到其母,再思及她刚才所言,可见对母爱的拗执更甚从前。有情道不同于无情道的是,无情道需静心冥想,放下一切放可精进;而有情道并不阻止各种情绪滋生,反而鼓励体验情绪,用正面情绪为动力来激发个人修为。但,这种情绪一旦成为负面情绪,将会对其修为产生影响,稍有不慎,便会使道心动摇。对母爱的感情固然能激发真儿修为,但如若过于拗执,一个弄不好,更可能让真儿修为不稳。更何况真儿总是梦到母亲肖像玉竹夫人,分明是以玉竹夫人的形象代入母亲的角色之中,若是有一天玉竹夫人对子女的态度让真儿完全失望,怕是心魔成长,道心动摇,修行毁于一旦。当然,这话,目前是不能说给真儿听得。如果不能亲生体验过各种滋味,有些事情说再多也是无用的。
作者有话要说:听说下一章明日童鞋又出场了样,你们信吗?
、离山门世间百态 小明日聪慧过人
过得几日,凌莫羽唤来凌真,道,“真儿当日筑基之时曾天生异象。经我这几日推演,那道紫光乃是是紫微星突破贪狼,帝星重现之兆。它又直指四方城而去……昨日边疆带来消息,四方城城主皇甫忠近日喜得一子,取名叫皇甫仁和。传闻此子诞生之时院中紫光大胜,这帝王之相只怕是要应验在他身上了。”
“可是我近几日看来,紫微随仍然闪烁,但势已渐微,破军入垣之势不减……”凌真疑惑。
“恩,这也没错。恐怕数载之内帝星必有劫难,世道又要动荡不安了。”凌莫羽看着凌真说道。
“真儿,本门以修行有情道为主,我门中弟子筑基成功之后,颇有自保的能力,大多会到尘世历练一番。成就可大可小,不求建功立业,只求通达世事,得证大道。真儿如今也筑基成功了,何不去尘世看看?”凌莫羽摸摸凌真的头,问道。
“爹爹是想我去帮助皇甫城主吗?”凌真想了想问道。
“不,去看看并不一定要参合到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里去。世间百态,你都可以去看看,对你修行的有情之道,会有很大的帮助。”
凌真并不像离开这里,不满的反驳,“可是我修得并不全是有情道啊。我也有修习一些母亲留下来的……。”
“你也不是全部修习的无情道。”凌莫羽突然严厉的呵斥到。
凌真从来没有听过爹爹这样严厉的口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