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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寒院的门口,有两名守卫,明日一行,刚刚找好树林隐蔽,就见胡威远拿着城主的谕令近了院子。
“奇怪,胡威远为什么来这里,慕寒院什么时候进去也要谕令了?!”欧阳盈盈喃喃自语,这话听在明日耳朵里面,却句句刺心。玉竹夫人十有□都在此处了!
凌真站在明日以后,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用像是半抱住的姿势,伸出手去握住明日的手,不让他将拳头捏紧。另一只手放在明日肩头,轻轻的拍着。
不多时,胡威远带着一个青衣布衫的女子出来了。凌真远远的看着,她还记得玉竹夫人以前生□洁,可是如今的衣衫上有不少污渍,记忆中的整齐的青丝已经灰白,还有些凌乱,脸庞消瘦,面色憔悴!但是那个模样,她不会认错,的确是玉竹夫人无疑!
凌真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左手突然一痛,才发现被明日捏得死紧!放在他肩头的手,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
旁边的小喜一手捂着欧阳盈盈的嘴,一手想要压下她拼命挣扎着想要冲出去的身体。凌真使了个眼色,让易山帮着小喜制住欧阳盈盈。看到胡威远带着那女子走远,才让易山放了手。
“你们为什么拦着我!”欧阳盈盈大声责问,那双和明日相似的凤眼中,泪光盈盈。
凌真感受到明日握紧的手仍然没有松开的迹象,拍了拍他的肩头,对着欧阳盈盈说道:“你觉得玉竹夫人希望你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吗?”
“公主,凌姑娘说的对,夫人一定不希望您看到她现在这么狼狈落魄的样子。”小喜不断点着头,劝说这欧阳盈盈。
“唔!”欧阳盈盈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流出,再也顾不得其它,转身向反方向奔去!此时的她,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哭一场。父母之间的不和,从小都在这个少女的心中埋下了阴影的种子,她一直安慰自己,只是不和而已,不在一起就好,而现在,再多的安慰,也只是徒劳!她的父亲像对待奴隶一样对待她的母亲,这样血淋淋的事实,让她怎么去接受!
小喜见状急忙追了上去。她知道不论公主在外有多么骄纵,但是却是一个真心敬爱母亲的好女儿。看到夫人这样,公主身边一定要有人陪伴。
“爷!”易山看着跑开的欧阳盈盈,转头担忧的看着明日。想要说什么,却被凌真摇头阻止了。
明日许久都没有说话,凌真看着他的一头青丝,却有瞬间落寞。她忍住痛,将手放在明日的肩头,给予他她所能及的支持。这样的事情,这样的父亲,她也无从劝起。无论说什么,都只会伤他更深!
明日感受到凌真放在肩头的温度,沉默却坚定温柔。片刻之后,他才缓缓松开紧握住的凌真的手,说道:“我一定会将她救出来!”
“恩。你会的。”凌真拍了拍他的肩,抽回自己的手,放到背后。手心上四道月牙似的血痕,也许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被羞辱慕寒院深 喜极泣多年慈母
回到小院,已经是傍晚。饭菜都已经上桌,突然宫中差人来说城主家宴,要国师一旁作陪。
“我陪你入宫吧。”凌真不放心明日此时入宫。
“放心,我没事。”明日牵过凌真受伤的手,摇摇头,仔细的给她上药。“我自然分得清轻重。现在欧阳飞鹰势大,我不会和他硬拼,以免伤及我娘。”
“可是……”她并不担心明日不够理智,她担心的是明日会难过。
“幽微,欧阳飞鹰若是认出了你的来历,我会更加担心。他的野心,绝对不会仅仅只是四方城而已。”明日抬起头来,“他已经伤害了我娘,伤害了盈盈,我不想他再伤害到你!”
“他不能的。”凌真有些气馁,她大伤之后,一直没有大好。救了明日之后,灵气倒是流转快速了许多,但是也就只是一流高手的水准,还有大部分是仗着轻功身法。欧阳飞鹰和半天月,实力都在她之上。这样的说起来,其实她也有点心虚。
“他一个人是不能,但是他手上不止一个人可以用。”明日没有反驳凌真的话,修真者有修真者的戒律,不能随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凌真本就带伤在身,功力和他也不过在仲伯之间,本命的法宝既然不能使用,在欧阳飞鹰面前便落了下乘。更何况双拳难敌四手。
凌真沉默下来,她和他,无论谁,都可以带着玉竹夫人出慕寒院。但是,出来了以后呢?难道就从此亡命天涯,和女儿天各一方?她明白,明日是想要光明正大的接玉竹夫人出来,可是,那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幽微,我之前见过我娘一面,在水月庵。我并没有告诉她我的身份,但是,那时候,我觉得,其实她也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铁石心肠。所以,我也尽量的希望,欧阳飞鹰,也能有一点父亲的模样。让我留一点期待,就算,这可能只是一时的幻觉。”明日结束擦药的动作,将瓶子放好。只要欧阳飞鹰不伤她,那么,他总是还有一点理由去相信他会改过自新。
凌真最后还是没有进宫,心不在焉的吃完饭,明日最后看似平静的表情浮现脑海。明明他的内心,也明白这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但是他还是愿意去期待!
他的冷静自傲,在缺失的亲情面前那么不堪一击。而她,却不能像小时候一样保护他。只因为,这次,伤害他的人,是他的骨血至亲!
明日的理由,让她心疼。她记忆中的玉竹夫人,那张温和的,代表了母亲的脸上憔悴的表情,也让她心疼。那年她离开的迅速,但玉竹夫人期盼询问明日下落的眼神,她并没有忘掉。没有人告诉玉竹夫人明日的下落,她的郁郁,其实并不比明日少多少吧!
凌真顿了顿,无论如何,自己也该去告诉玉竹夫人一声那10多年前就该说的话。总算也不负这因果。
外面夜色渐深,避开慕寒院的守卫,凌真进到高高的墙内。几处破旧的宫殿,窗口紧闭,窗内一片黑暗,寂静无声。斑驳的朱漆,破损的瓦沿,平院的空地上些许恭桶散发出异味阵阵。凌真想起当年在鲜花丛中的锦衣华服,暖风熏熏,那样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的境遇变迁,让她再次唏嘘。
凌真正在感叹,听得院门外一阵脚步,像是不止一个人。她急忙闪身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破旧的院门发出吱呀的声音,然后是一个有点踉跄的步伐,跨了进来。院门再次被大声的关上。
凌真听见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微微侧身看去,正是白天时候看到的玉竹夫人。她正要现身,却听见原本漆黑的窗内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三个女人,穿着和玉竹夫人相似的破旧衣服,从房门走了出来。
“哟,看看这是谁啊?”高一些的女人语气嘲讽的对着院内站着的玉竹夫人。
“还能是谁啊,不是城主夫人吗?”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刻薄。
“城主夫人?不是城主召见,重温荣华去了吗?怎么,这会又回来了?”一个微胖的女人环着肩道。下午胡威远来接玉竹夫人时,看见这些女子对玉竹不敬,当场厉声训斥了她们!可是大家都是在慕寒院做事的,还有什么尊卑贵贱的,这些受了气的女人,早就等着玉竹夫人回来,好好的折辱一番。
“难道,这顿饭夫人吃的多了,想来这慕寒院劳劳筋骨,消消食?”那个高一些的女子走了几步,走到一大堆恭桶边。
“不,城主只是招我去问了问话。”玉竹静静的立在一旁,淡淡的答道。这些年,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心如死灰。这几句嘲讽,又算的了什么?
“问话?问话能问出碧霞浆的味道?!”那位声音尖刻的女人贪婪的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酒香,那碧霞浆的味道,她也只是曾经在御膳房任职的时候偷偷尝过一口,但是那香气,却是终生难忘!
“当时盈盈正好带着酒进来,赏我喝了几口。”玉竹知道今天恐怕是激起了她们的嫉妒心里,不能善了了。
“盈盈!要叫公主!你以为来了这个地方,你还能是城主夫人!”那个微胖的女人走到玉竹夫人身边,用手使劲一推,蛮横道。
玉竹夫人纤薄的身体哪里经得起她一推,不由自主的想着一堆恭桶的方向倒去。眼看要跌倒在恭桶上,玉竹夫人尽力摆动了一下身体想要躲避,竟然正好撞到了那个高个子的女人。
“哟,不过说了几句,就不满了,还想来撞我!”那高个子的女人大声叫道,旁边另外的两个女人也围了过来,将玉竹夫人围在中间,推来推去!
“我没有!”玉竹夫人微不可寻的辩驳声在三个女人的推搡中支离破碎。
凌真从来没有见过这些关在牢笼里面已经心理扭曲的无可附加的女人们的把戏,她只觉得愤怒,既然大家都砸苦难,为什么不能相互扶持帮助!
她捡起地上三颗石子,指尖微动,向着其中一个女人正要打上玉竹夫人的手弹去。那女人一吃痛,大叫起来,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另一颗石子接踵而至,打在另一个女人的肩膀上,她也跟着叫起来。
那三个女人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向四处张望。却见月黑风高,四周并无其他人。
她们面面相续,那个没有被打的女人奇怪的问道:“你们大叫什么?!”
“有……有人打我的肩膀,好痛……”
“我……我也举得有人打我……”
“哪里有人,你们是心虚了吧!”那个女人不以为意,正要扬起手继续推玉竹夫人,小腿一痛,差点跪倒在地!
“啊!有人踢我的腿!”
“明明没有人……”
“会不会是鬼啊……”
“不会的……吧……”最后一个叫痛的女人回答的有些心虚。
凌真在暗处扣下了最后一颗放在手中的石子,勾了勾嘴角。只听一阵风声,那三个女子顿时委顿倒地。
玉竹夫人听着三人的对话,正觉得怪异,突然又看见三个人倒在地上,更将觉得奇怪,正要上前看看。凌真却在此时闪身出来,对着她摇了摇头道:“被点了睡穴,你暂时是叫不醒她们的。”
玉竹夫人看见突然出现的凌真,一下子呆住了。
“夫人不必惊吓,我不是鬼。我……也算是夫人的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