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无忧宫主……”明日眼眸中的光渐渐暗淡下去。就算死的人不是弄月,但他为了欧阳飞鹰所造成伤害,仍然不能弥补。
“两个人,只能有一个人活着。他又是剧毒又是重伤,后来的好多天里面,呼吸也是时有时无。若不是爹爹和娘亲用宗门里面的好药保着,恐怕也是救不活的。”凌真摇摇头。她离开的时候,弄月的病情基本已经稳定,却也还没有苏醒过来。
“我,愧对他们。”明日叹息着闭上眼睛,面容疲倦。
“明日,那么,你后悔了吗?”凌真看着他,又问了一次这个问题。
明日沉默许久,没有睁开眼睛,缓缓的摇了摇头。“若是再有一次,我仍然会这样做。”
欧阳飞鹰毕竟是他的父亲。凌真说的对,就算他嘴上没有说过,但是他的心里一直期待着欧阳飞鹰能达到他心中的那个目标。就算对他伤心失望,百般嘲弄,其实也不过是一种变相的期待罢了。他不可能看着一直由着弄月去对付欧阳飞鹰。
他想要一个双赢的局面,想要让四家和解。他能逼迫欧阳飞鹰发下誓言,他也能监督欧阳飞鹰去执行这样誓言。但是,愿意这样宽容的和解的人,可能是邱和,可能是上官燕,甚至可能是司马长风。独独不可能是司马凌风,独独不可能是弄月公子!
他心中很明白。留下半天月,对于欧阳飞鹰来说,是不可缺少的助力,用于抗衡弄月!
所以,即使再来一次,他仍然会选择保住半天月。
“既然不后悔,那么还有什么好愧疚的?明日,对于你来说,不论是失去了弄月,还是失去了无忧,都不会更加难过了。可是,你这样继续的愧疚下去,还想要继续失去更多的人吗?”凌真的语气有些严厉。
“更多的人?”明日猛的睁开眼睛,看着凌真。心里跳过欧阳飞鹰发下的那个誓言。
“明日,在这里的这些天,你在这里的这些天里面。欧阳飞鹰答应将欧阳盈盈嫁给邱和。并且即日成婚,片刻不停。且不说准备匆忙,只是论欧阳飞鹰此人,他在其中,能有几分真心?他又会在这场婚事之中作何安排?我昨日赶来之前,曾经看过欧阳盈盈的本命之星,乃是坠落之象!这些,难道你一点也没有发觉吗?”凌真站起身来,吐出她来此真正的目的。如果说弄月之死让明日愧疚,那么欧阳盈盈若是死去,对于明日的打击,会更加巨大!
明日听到此处,顿觉心惊,脸色刹那苍白起来!他双手紧紧握住扶手,这个消息让他禁不住的怀疑着自己刚刚才坚定的想法。他是不是真的不该帮助欧阳飞鹰?!
凌真看着明日的脸色,从头上取下一根玉簪。须臾便化作一道飞剑。
“他们的婚礼,便在今日。你不会想要错过的!”凌真将飞剑祭起,一脚踏上,向着明日伸出手来。
耳边的风声呼啸,明明已经快要临近初春,明日却觉得寒冷。第一次踏上凌真的飞剑,感觉到毫无拘束的在空中飞行,而内心却无暇去体会。他觉得心被什么东西紧紧的抓住,狠狠的,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这里是西郊的别院?为何盈盈的人生大事,不在正宫之中,却在别院?”明日看着脚下被红色绸缎装扮不同以往的别院,那种不详的感觉,更加明显。
“这就是问题所在!”凌真将飞剑在不起眼的角落降下,和明日两人向着最热闹的地方而去。她在飞剑之上已经看清,那被掀开了幕帘的花轿已经停在门口。新娘和新郎都已经进入了这座别院!
两人一路向前,却发现守卫异常森严。两人打发了好几拨前来阻拦他们入内的兵士,好容易来到那个红色的院门之前,却听见院中一声带着惊慌的声音传出:“盈盈!”
“是邱和的声音。”凌真和明日对视一眼,急忙抬步入内。
首先入目的,是欧阳盈盈身着血红的嫁衣倒在同样一身鲜红的喜服的邱和怀中!镶嵌着无数明珠的凤冠落在地上,明珠四散,却无人注意。
邱和神情激动,对着前面的欧阳飞鹰痛苦的大声吼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从来不想报仇,也从来不想要城主之位!但是,为什么他还是不想放过他!
玉竹夫人听到邱和的话,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身边的欧阳飞鹰。就在昨日,就在这布置好的喜堂之上,欧阳飞鹰还信誓旦旦承诺会放过邱和!两人成婚之后,便让他们离开,隐居起来!
“你……你为什么要害死盈盈!”玉竹夫人扯着欧阳飞鹰的手臂,使劲的摇晃着。
欧阳飞鹰有瞬间的呆滞,一手甩开玉竹夫人的推搡,想要失口否认,却抬头看见疾步奔来的明日,大声喊道:“明日,快来救盈盈!快呀!”
凌真顾不得众人的吃惊,一手搭住明日的肩膀,从庭院的大门处消失,一眨眼,便到了大厅门口,邱和的面前。
看到这一幕,欧阳飞鹰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邱和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样的情形是多么的诡异。他此时的心中只想让在自己怀中渐渐变冷的娇躯回暖!主动的给明日让出一些位置。
明日半蹲下去,握住欧阳盈盈的脉搏,只一息,便脸色苍白,甚至向后退了一步。凌真上前扶住的他的手,只听见他细微的喃喃在耳边响起:“不可能,不可能!她不可能中这种毒!”
凌真上前一步,握住欧阳盈盈的手,一边输入灵气真元,维持她的心脉,一边把脉。然后也是脸色铁青的放下手来,用阴沉的目光看向欧阳飞鹰。
、欲否认无人信任 念动摇妾心坚韧
邱和不能理解两人的放手,急切的带着哭腔,大声的吼道:“你们快救盈盈啊!愣着干什么!”
“苗疆三液,毒性瞬间随着血液流入心脏,侵入骨髓。若是能够及时换血异骨,尚有可救……”凌真看着明日沉痛的表情,轻声代替他回答。
“那就赶快换啊!”邱和听说有救,抱紧了盈盈,对着凌真说道。。704afe0799cb
凌真摇了摇头,看了看明日才道:“换血异骨,若是没有服食了特质的丹药长达年的药人的血源,也是枉然。这样的人,当世难找。”
“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一定还有的对不对!你不是赛华佗吗?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她啊!”邱和听到凌真如此说,又转头看向明日。见到明日灰败的脸色,忍不住对着明日低吼道!隐隐中带着责难。
明日此时心情万分难受!骨肉分离之痛,他原本以为,会映在自己的身上,却不曾想,第一个遭应此劫的人,却是欧阳盈盈!
“若是有其他的办法,我会不想救回我的亲人吗?!”他也低吼着对邱和质问。
一旁的玉竹夫人听见此话,简直泣不成声,半倚在奄奄一息的欧阳盈盈身边。对着凌真哭诉道:“凌姑娘,我知道你不是凡人。求求你想想办法,救救我的盈盈吧!”
凌真心中不忍,她上前扶住玉竹夫人带着深深的歉意道:“夫人,我输入的真元能让她多活上几日,但也……也不能挽回她的性命。”
玉竹夫人听后,只觉得全身脱力,倚在凌真的肩头,哀嚎着哭泣:“盈盈!我的盈盈啊!”
终究,他们还是晚来一步。天意如此,纵使她一身修仙,也难以违逆。凌真不由得想起明日那不可预知的一劫。她抱着玉竹夫人,抬头看向明日。他眼中的神采,又暗淡了几分。
“明日……”凌真想要宽慰他,却又抱着玉竹夫人不敢动摇。这细微的声音,被在场中众人的哭泣声遮掩,传不到他的耳边。
“爹,你好狠毒!”明日看着众人身后的欧阳飞鹰,蠕动嘴角。他知道,他一定看的懂!
欧阳飞鹰狼狈的别过头去,却听见欧阳盈盈虚弱的声音轻轻唤他:“爹……”
欧阳飞鹰一个箭步上前,拨开一旁的玉竹夫人和凌真,握住欧阳盈盈的一只手道:“盈盈,爹在这里!在这里!”
“爹,就让皇甫家和欧阳家的……恩怨到此结束吧……”欧阳盈盈仿佛遗言的声音很轻,却能飘入众人的耳中。
明日看着她,突然觉得,原来那个任性妄为的妹妹,已经长大到了这样的地步。
欧阳飞鹰失口否认道:“你以为是我设的陷阱吗?不,不是!不是我!一定是……一定是半天月做的!”
众人都冷眼看着欧阳飞鹰强装镇定的下达对半天月的格杀命令,却无一人有任何的表示!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欧阳飞鹰怒吼着,想要掩盖其中的心虚。
邱和看着欧阳飞鹰的眼睛,第一次闪现出仇视的目光。欧阳飞鹰拉住欧阳盈盈的手,道:“盈盈,你也不相信爹吗?!我怎么会伤害自己的女儿女婿呢!”
凌真看见欧阳盈盈虚弱的样子,放开玉竹夫人,一手握住两人相交的手臂,帮助她挣开欧阳飞鹰的手,呵斥道:“够了!她已经没有力气和你牵扯了!”
欧阳盈盈对着凌真微微的笑,转头看着邱和,“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邱和忍住眼中的泪,“我们还要在一起好多好多年!别说对不起!”
“你……不是答应我,要和我归隐吗?”欧阳盈盈摇摇头,轻声说着:“带我走吧……”
邱和点点头,抱住她想要动身,却听见欧阳飞鹰的呵斥:“不行,我不许!你不许带走我的女儿!”
明日上前一步护住邱和,对着欧阳飞鹰沉痛道:“骨肉分离,还记得吗?!”
欧阳飞鹰看着在场的众人,听到这四个字,踉跄的向后退了一步。
“骨肉分离……骨肉分离……”他呢喃着这四个字,神情开始恍惚起来。
“明日……明日……”玉竹夫人看着在上官燕和司马长风护送下离开的鲜红衣衫,扑到明日的身上,放声大哭起来。“盈盈……盈盈她……”
“娘,盈盈和邱和在一起,我们应该为他们高兴!”明日抱住玉竹夫人,看着她花白的鬓发。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多么沉痛的打击!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用这样苍白的语言去安慰她!
凌真走上前握住他的手,看见他有些迷茫的眼神。那样的伤心,不止是失去了亲人,更是,对自己的怀疑!
“明日。这不是你的错!”凌真的话在心里叹息,却看见玉竹夫人的眼泪,说不出口来。
入夜,凌真和明日将玉竹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