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道冷嘲热讽地说道:“景公子,我听闻神仙都有点石成金的法力,要不你给我们凡人开开眼界?”
景辰说:“少看话本。”
卫道:“……”
梅以萧帮腔道:“景辰前辈是正正经经的神仙,才不弄那邪门歪道呢。”
点石成金是邪门歪道?卫道言语不能,默默吃饭,人家神医被人吃软饭吃得这么欢畅,他这是哪门子的咸吃萝卜淡操心啊。
越是临近蜀中,江湖人就越多。
江湖人一多了,是非就得多。
武林大会,邀请的是天下豪杰,而这天下豪杰所涵盖的人从各大门派世家的掌舵人到小门小派的头目,以及江湖上的散人那都是应有尽有的,可谓是三教九流都凑齐了数。
而在这把蜀中周边小城镇的客栈都挤爆了的人流中,总有爱惹事的,相互看不惯的,有深仇大恨的。把这些人全都凑在一个屋檐下,不出事就怪了。
秀城,是一个毗邻蜀中的小城,山清水秀,风景宜人。这个城里的人也都活得闲散而安逸,不仅女孩子讲话软糯糯的十分悦耳,就连男生也都是斯文秀气的,说话慢吞吞的。
可这座小城的平和却不能压下江湖人的暴躁因子。
青城派和华山派素来有嫌隙,两派结仇的根源能往上推一百年,而这仇具体是如何结下的,这一辈的人多半都说不清。可有仇就是有仇,就算说不出来龙去脉,那也不妨碍人家两派的人相互不顺眼。
这不,在秀城的宏福客栈中,两个门派又杠上了。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因着客栈的人太多了,这大堂里的桌子不够用,所以掌柜的就呼吁各位英雄好汉拼桌。江湖汉子么,大多都是不讲究的,甭管认识不认识的,大家都是天南海北的来,凑一桌吃个饭,侃个大山,那不就认识了么。
群芳阁的四人,花自开和卫道都在房中享用午餐,但景辰秉着观摩古代江湖人的任务准则,拖着梅以萧到了大堂,也不得不和人拼桌了。
而也就是这拼桌,成了青城派和华山派的导火索。
华山派的人来得晚,没占到桌子,可他们自恃是大门大牌的子弟,不愿意和小门小派的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好似这会拉低他们的平均水准。
而来得早已吃完午饭正要走的青城派人一见华山派的来人了,刚抬起的屁|股又粘到板凳上,磨蹭着就不走了。
华山派项海眼尖地逮着了这一幕,对管事的大师兄乐无冬耳语道:“大师兄,这青城派的欺人太甚!这是当面给咱们华山派难堪。”
乐无冬素来不是心胸宽大的人,也不是个能忍的人,项海这一说,他就大踏步向青城派。
与景辰和梅以萧一桌的是一对兄弟,弟弟是个很八卦的人。
弟弟说:“这乐无冬是个有勇无谋的,最易受人挑唆,而青城派这边呢,呀,领队的是苟不同啊。这苟不同在武功上和乐无冬是没法比的,可在智谋上就胜出乐无冬数倍了,这下有好戏瞧了。”
景辰说:“嗯,是场值得记录的好戏。”
乐无冬连个铺垫都奉欠,直接赶青城山的人。
乐无冬说:“诸位,是你们的屁|股粘在板凳上了还是这板凳粘在你们屁|股上了呢?”
乐无冬这话问得无理而粗俗,大堂里的汉子们都笑了个仰倒。这青城派的人则个个面色铁青,这话他们无论回答是或不是,那都得成江湖上的笑柄。
苟不同摸着两撇小胡子,他长得矮小,这一坐着,和人高马大的乐无冬一相比,就更显矮小了。
苟不同说:“都说人的眼睛是用来看的,人的脑子是用来转的,可乐兄,你这眼睛是废的,你这脑子是死的。试问,人的屁|股如何能粘在板凳上?我可是闻所未闻的,莫非乐兄有亲身体验?”
乐无冬火了,想要破口大骂,可他好歹是一派的大师兄,风度定是要维持住的,他哼了声,说道:“我这只闻人声不见其人啊,这说话像是放屁的人是谁呢?在哪儿呢?小海啊,你瞅着了没?”
乐无冬说着还假装东张西望地在找人,项海忙配合道:“大师兄,我也是没见到人呢,莫非这青天白日的还撞鬼了不成。”
苟不同生平最恨别人侮辱他的身高,一张白脸气成了黑脸,他说道:“生平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鬼不惊。嘿,要我说,这光明磊落的人啊,半夜里也遇不着鬼,乐兄你这大白天的能遇到鬼,那岂不是说你这亏心事做得太多,鬼都等不及半夜再去敲你的门了。”
乐无冬被反将一军,瞪了眼项海,项海缩脖子。
这乐无冬和苟不同你一言我一句地针锋相对,围观众却是昏昏欲睡了。
江湖是靠真刀真枪讲话的,嘴皮子再厉害,也说不死人啊。
当下就有人起哄“快打快打”,这起哄声连成一片,越叫越响亮。
乐无冬和苟不同都是年轻气盛的人,哪儿受得激,两人带头拔剑,两个门派的人就战到了一起。
华山派和青城派各五个人,一个打一个倒是刚刚好。
他们这一打,那就是鸡飞狗跳,桌子掀了,板凳踢了,旁观的人也避无可避地卷入了这场打斗中。
你的刀撞了我的剑,我的剑戳了你的枪,很快,门派争斗就发展成了全客栈的乱斗。
梅以萧默默地把景辰拉到角落不起眼处站好,同桌的兄弟俩明智地跟着他们。
梅以萧对弟弟说:“再有头有脑最后都得用暴力。”
弟弟心有戚戚焉。
景辰“咔咔咔”地给现场拍照,照相机的闪光灯闪得跟闪电似的。
这闪光吸引了大堂中的江湖人,人们陆陆续续地停下了争斗,都见鬼似的看向景辰。
闹哄哄的大堂刹那间落针可闻。
景辰淡定地把相机装进口袋里,“你们继续。”
被乐无冬追着打了半天十分狼狈的苟不同大喊道:“是你这个妖怪!你你你……你在对我们用什么妖法?!”
妖法?!
江湖人士都惊了。
在这年头,迷信是盛行的,更何况景辰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传闻,能用光杀人啦,能不用轻功在天上飞啦,能让攻击自己的武器都打偏啦之类的,再加上亲眼见识过的人真不算少,而鹿鸣山庄的陨灭也有景辰参与其中。这一传十十传百的,一次传得比一次可怕,景辰早在江湖上出了名,是个大名鼎鼎的妖怪!
这妖怪能控制闪电,他刚才在用闪电对我们做什么?!
所有人都惊恐了。
那紧挨着景辰和梅以萧的两兄弟也小碎步外挪,远离这二人。
景辰说:“好久不见了矮子,我还以为你半身不遂了。”
苟不同咬牙切齿道:“托二位的福!”他可还记得在清水镇景辰和梅以萧二人把他扔出窗子摔了四脚朝天的糗事!
苟不同踩到桌子上,高呼:“各位英雄,这个人就是扰乱我江湖的妖怪!他方才定是在对我们下诅咒!”
苟不同这一煽动,江湖人士们不淡定了,磨刀霍霍地竟是要冲景辰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梅以萧说:“你们太吵了。”
有个江湖汉子大笑道:“等我们捉住你们,那就……”
这汉子的话没说完,一道强烈的剑气从他脚尖划过,贯穿整个大堂,直劈到了门外大街上,而这剑气所过之处,桌椅尸首分家,地面刻下深有寸许的划痕!
汉子腿一软,差点没爆了裤裆!就这剑气,若是打在他身上,那他估计已去见了阎罗王!不,不对,不只是他,这剑气足以将这大堂里三分之二的人集体送去轮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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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高考结束啦~~希望各位高考的童鞋都能获得好成绩~好好享受假期吧-3-
、第八十话
客栈三楼客房的走廊上,走来一个人。
这人穿着灰色的短打,头上却是梳着书生髻,正是群芳阁左护法卫道。
卫道面露不愉地说道:“诸位,我家阁主在午睡,还望你们不要太吵嚷了。”
阁主二字,全江湖上唯有一个人能用,群芳阁阁主花自开!
大堂的人悚然而惊,有人颤声问道:“敢问,这剑气可是花阁主所出?!”
卫道轻蔑笑道:“这天底下,除了我家阁主外,谁会有这样的本事,你吗?”
“不……不敢!”那人忙垂头弯腰,缩回人群中,不敢冒头。
卫道把目光投向梅以萧和景辰,说道:“神医,景公子,我劝你们也睡会儿。”免得处处惹是生非!
神医?!大堂里的汉子们顿时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用了,这个和妖怪一起的就是玉面神医?!这特么一下得罪了独步天下的群芳阁阁主和能起死回生的玉面神医,这样子真的不会有性命之忧么?!
几秒前还雄纠纠气昂昂要喊打喊杀的汉子们集体萎了。可他们一想,这不对啊,他们会向景辰出手那是被人唆使的啊!
汉子们齐刷刷地瞪向苟不同,苟不同额头滴下一大滴冷汗,有种死定了的预感。
场面平息了,没人再有胆子吵吵,即使是对话,走路,这些人也都刻意不弄出多余的声响来,老实得像是一群被圈养的羊羔。
梅以萧笑了,笑得自豪又骄傲,“江湖上就算没有小花的踪迹,也有他的传说啊。”
景辰说:“嗯,花阁主那样的境界恐怕就是江湖人梦寐以求的了。”
梅以萧说:“那是!小花是最强的。”
景辰捏住梅以萧的脸蛋,用力往两边拉,把人给拉成了一张大饼脸,“我是你相公还是花阁主是你相公?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梅以萧握住景辰的手腕,笑得贼兮兮的,“相公相公,景辰前辈是我相公!”
花自开在宏福客栈露的这一手剑气,于他是普通的一剑,于江湖上初次见识到他功力的人是惊为天人的一剑,而于有心人则是衡量双方实力的一剑。
这一剑,普通,却注定了不会平凡。
腊月二十三,群芳阁一行人入了蜀中。
蜀中在西南方,即使是在天寒地冻的日子里,也是不会下雪的。可这淅淅沥沥的雨,却一下就是小半月,不会停歇。
景辰他们到蜀中这一天,就是在下着雨。
唐锦撑着油纸伞守在城门边,他的裤脚沾上了飞溅的雨水,湿了一大片。
他已在雨中站了一个时辰,与一批又一批的江湖人寒暄问好,可他期待的那个人,却始终没出现在这朦胧的视野中。
“咕噜咕噜。”
一辆由四匹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