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编剧在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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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编剧在红楼-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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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自从当了编剧就不一样,反而要从字里抠意思出来了。做文学和看文学有那么些不一样,感性的是观众,理性的得是上台排戏的人。不然就得遭人戳。偶尔想起,他也挺怀念那段甚么都不计较一味凭心而过的日子。且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
再有一个问题。
人们总喜欢探究一段话一个背景后头的深刻含义。这一点当初做语文时,印象尤为深刻。阅读分析中,说是中间有一句下了一场雨,题目就出了,为啥要写下了一场雨。于是什么什么各种时间啊感情啊深化啊强调啊,但凡能想的上的就写上去,总有两条是挑对的。
结果人作者就说了,他凑巧写的时候外头在下雨罢了。
好吧好吧,这是特例,但总归也说了那么些事儿吧。
甄大编剧刚混时,是清醒的,现在也糊涂了。之前柳湘莲还没走,他还问了,这是什么朝代啊,结果人笑着瞅了他一眼,当他是个疯子一样的不理。却又说:“且不论你想听什么答案,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问明白了,你活着有甚么改变么?还是你就不活了。”
他得活啊,他当然还得继续活。唐宋元明清,是哪个跟他现在的生活又无甚关系,又不孝科举又不吃公家饭。但那毕竟是红学中研究的问题之一么。便是没有一个他所熟悉的答案,总也是相当于一种影射。罢了。
甄大编剧就问了那么一次,可巧呢吧,他不问,竟无人说起。于是,到现在也是一个没有答案的答案。但日子总得照过,饭还得继续吃。
这贾府,也终于是要进了。
权且当是明清代。如此一参照也没什么好计较是不。
且说那日甄家的事情一了结,他和甄应嘉封琪一商量,定下了日程,就登船上京去了。
同行的有杨措,还有另外两个贾府来的接应客,再有,就是他叔侄两个,还有一个袭哥。
拢香向来是府里的得力丫头,离不得府的,只在太太宝玉跟前侍奉。袭哥年幼,又因甄士铭和甄英莲是从甄府里头出去的,虽说不是本家,但礼数场面不可少,于是就让袭哥跟着去了。原该是一个配两个丫头,不过甄士铭没要,但觉英莲无人照顾,只把袭哥配了她。
甄府原觉如此寒酸,封琪却笑说:“既然甄家小哥说只得袭哥一人足以,便就是了。老太太那边总有多的人前来照应。便是硬把人塞给了他,也没甚么意思呢。回头那边琏嫂子还嫌我们府里去的人太多,多吃了他们好几口饭。”
这话杨措原封不动的说给了凤姐儿听,又说给了王夫人听。
那凤姐儿便笑道:“太太你可听听,原来我竟是这般小气的模样。都传到金陵那头去了。这可怎么是好。下次甄家的人过来,得好好多留他们住几天。好叫他们晓得我们的大方。”
王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应是。
这也是后头的话了。
甄士铭是不晓得的,只那杨措回报差事时,他正等着见宝玉呢。
话又回到这一头,他几人弃了船上了岸,已经有得到消息的人前来接应。轿子候在外头,也有拉行李的另外等候。甄大编剧说老实话也不是特别清楚这种等级社会是该甚么样的排场。但就只以一个没有钱的小市民来看,确实已经很不错。
他观察那仆众同甄家带路的人说话,虽只是一些仆妇,却也恭礼谨慎,十足的分范和派头,且不论谈吐,光是容貌就跟个贵妇一样。甄大编剧下意识的就……很满意。以他犯了职业病的角度来看。这没法子,人家是身在其位自有其范,不是人能演出来的。
嗳哟,不提不提。只当个见习生望着望着,学着学着,慢慢领会吧。
英莲牵在袭哥手里,袭哥跟在甄士铭身后。
荣国府的人说了会儿话,引着三人一同上了车,原本袭哥是不上的,但因有幼童需得照顾,便也破例上去了。然后便是一路徐徐前行。
这大男人吧,坐这纱软碧帐吧,总有那么些吧,怪?
黛玉当初心中除了紧张自持,不知还有甚么心情。
反正甄大编剧除了激动,别的负面情绪似乎也还好,倒并不怎么担忧。只除了一件事。噢,他也得记着略谨言再慎行,人家是老太太的外孙女,他只是一个外人,总得各种当心。万一惹怒了那贾政,他可不想跟宝玉似的屁股开花。
横竖他是没有王夫人老太太心肝儿肉的哭。
碧纱帐一撩,街上的繁华景象尽收在目,同金陵的繁胜不同,这里更加的热闹,自有一番贵气的情景,但见就连街上小贩,似乎面上也有了几分城里人气息。
甄大编剧突然很有一种乡下人进城的囧觉。
马车不如马快,轿子不如马车快。过了半日多,人烟略少,声头渐轻了,甄士铭往外看去,瞧见传说中的石狮子,蹲在街北的石狮子。不消去回忆黛玉的路线,甄士铭就晓得那是宁国府了。匾上大书亮丽夺目。
敕造宁国府。
厚重的字。像是给时代打上了一个标记。或者说,它就代表了一个时代。
果然是三间兽头大门,门前也依样的有着十多个华冠丽服的人。十分的雄伟壮观。这就好比是一行人走到一辆法拉利旁边,下意识的就惊叹一番,噢,有钱人。
也果然是不开正门,只在角门有人出入。
轿子继续前行,就是荣国府。从角门入,进了门走了也不算太远,轿夫放下了轿子,接着就有七八个小厮走上前来,换着抬起了轿子。他是男子,不同女儿家,又是世交甄府来的。荣国府待客方式自然也有些许不同。总不能以黛玉礼相待。
可要除了黛玉礼,甄士铭得表示,他就跟背了一篇书,结果老师没考那一篇一样,啥都不晓得了,应试教育的悲催啊。
一旁英莲瞪大了眼睛,也不说话,只仔细瞧着外头的人和景。她家教甚好。
袭哥是一个嘴直心快的人,便笑着同甄士铭说道:“我早先只听说荣国府如何如何,如今亲眼见了,确也知道外头说的并不曾夸张。也只沾了哥儿的福。”
甄士铭说:“哪里是我的福。”
他心想,我又不是你们家的宝哥儿,虽然也姓甄,却非本家人,倘要是你家宝玉过来,又不知是怎么样一番气派的景象了。
不过他是不晓得,这甄府既然心中度量着让他去了贾府,也不会失了自己的门面,只同贾府说是极亲的子侄,长年在外不曾见的,正好因他本家有事,只将这孩子送了来照应着。又正好老太太说起,便送他前来和宝玉作伴。甄府都这么说了,老太太又是欢喜他们的重视,又是念到了甄家子侄的身份,自然是不会亏待,礼数周全。这才有了那不逊色的一出。
轿至垂花门前落下,些许人前来打起轿帘,扶了他三人下轿。
垂花门是因设计得名的,两边的抄手游廊是一种布局,将里头的屋子围了起来。过了穿堂,甄士铭见到了那传说中的紫檀架子大理石的插屏,他瞧的眼都直了,要不是被众人围在其中不能出去,他恨不能摸上两把!
一众人簇拥着慢慢前行。
鸟雀争鸣声动听悦耳,小桥流水声潺潺汩汩。正面是五间上房,门宽且广,有穿红戴绿的丫头站在一边好奇张望。两边是游廊厢房,梁栋上雕刻细致,富丽绘彩精湛处只叫人屏息。
那里有人笑着迎上来。
又有人大声报道:“嗳,可不是宝玉心心念念的甄家孩子来了,是个哥儿。”
于是一众吵笑碎言,热闹万分。
此刻阳光明媚。风景如画,人在画中。
甄士铭心中突然涌起一种不可名状的情怀。
这是真正的荣国府,富贵华丽。这是红楼一梦,一切尚未开始的地方。



 、俏彩妃凤姐问话

进得了内厅,先是有几个年纪大的簇拥着迎上来,门口打帘子的那些丫头们反倒不进来了,倒有几个忍不住的嬉嬉笑着凑在那头看着,被屋里头应当是级别高一些的看着嗔骂:“这是没见过世面了?还不快该做甚么做甚么,省得看了叫人笑话,竟是像山野村民一样的聚在那头了。凭的吓着人家客人。”
甄士铭真心没见过这么多的女人,早前在甄家几日不过是拢香和袭哥两个照应着,再早前在家里头素来也只得两三个人,像这般一屋子的女人满屋子的香粉,真心让人眼也花头也晕,十分的不自在。跟看画似的,眼珠子忙都忙不过来。
他环视一周,只见得一些面目威严的,略略震慑了下头的人一番,大抵除了奶娘,其余的丫头小厮均在十五六七的那种,一个个是花样的年纪,葱样的华美。其中一位遍身插金戴银,花容玉貌,居于上位。甄士铭心中想着,姑娘该不会单独呆在这里,莫非这是哪个奶奶?
瞧她面目可亲,但少了股爽辣子劲儿,总不会是凤姐儿,难道是贾珠的老婆么。
却也不似。
吵乱之间此刻早有人请他们坐了,端了茶上来,轻轻搁在案上。身后的褥子又大又软,甄士铭摸了一把,面料滑柔至极,就是不识货也知道价值不斐。
他再次心中暗记了一笔。真是切切实实的有钱人。那可不是道具啊,上头的金线就是真的金线,上头的银绣就是真的银锈。随便一出手就是一件古董。不怨他如此小家子气。就是在现代去参观大抵达官贵人的府上之类,若是导游说这是哪年哪年某某用过的甚么甚么,总会有游人要去摸一把的罢,要是没个东西拦着。那东西物什铁定已经滑不溜手。
甄大编剧就是这么一个心态。
却在他猜测那女子身份之时,外头又是一阵喧闹。
“都哄在这儿做甚么,甄家的哥儿来了,可禀报了太太没。老祖宗那里先慢些,等她礼完佛,再去着人说一声。宝玉那头先不着忙管,省得他乱跑。”
这下就算是没见着人甄士铭也知道是谁来了。
都说人未至声先到,那声音里带着笑意,说话间如此爽朗的人在红楼之中不作第二人猜想,必定是王熙凤无疑。若这是凤姐儿,那屋中这插金戴银的女子甄士铭突然便想到了一个人的身份,不由得又细细瞧了一瞧,心道是了,说不得就是王熙凤的心腹通房大丫头平儿。
便见那应当是平儿的人起身笑着迎王熙凤进来,扶着她坐到了主位上,立时就有人捧着暖炉上来给她王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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