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一听他这么说,深神情也不见丝毫变化,只是谦卑的用一只没变过的声调说了句‘希望大爷能玩儿的尽兴’,便轻盈的转身顺着原路回去了。
醉生居分为上下两层,构造和普通的勾栏有些相似,但从白色纱帐及兰花纹饰上来看,这儿的风韵倒是比普通的烟花地要清雅了不少。
楼内两侧有一成对称出现的楼梯,沿着弧形的墙体内侧由一楼延伸向二楼,然后在二楼正对着大门的正上方合成一个大圆弧。
一楼的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平展舞台,圆边是一处较大的凹陷,里面流淌着清可见底的山泉,水面与周围的地面齐平,乍一看还以为这就是一块平滑的地面。
墙壁大开,每隔一段距离就是一根粗大圆柱用来承载整栋建筑物的重量,圆柱与圆柱之间是一个类似阳台的小间,用玉做的扶栏围成一圈,小台上还摆放着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的座椅,配上茶酒以及水果餐点,俨然就是一个小小的看台。
【哇,好漂亮!】
若宣从门掀开的那帘水晶窗纱起就开始在内心赞叹,每每观察到醉生居的一处便是瞪大了眼睛可劲儿的看,分明是丞相家见过世面的媳妇,这会儿看着倒还真像是个啥都不懂大开了眼界的小厮。
看台上坐了好多人,男人和男人,很亲热很暧昧的相拥着,或是耳语,或是调笑,或是干脆干脆伸手乱摸,与普通的女支院并无二致。
“大爷,一会儿醉生居有汐木【注3】公子的表演,您是要在看台上看观赏还是要上二楼去开个清静的雅间?”
又是一个打扮和刚才领到他们到这儿来的那个男人极其相似的人,若宣这么一看才发现这地方类似这种打扮的人有不少,全是一色的白,长相也都算得上上乘,或是端酒送食,或是给人引路,看来这些人就是无忧阁的仆人了。
脸脸仆人都能长成这样,那那些卖身的小倌都该是怎样的一幅光景啊!
若宣抱着这样的心态去搜寻和客人拥坐在看台上的小倌,果然个个长相都非池中之物,比这些引路的都要美上几分,而且并非若宣以为的都是那种极像女人的男人,其中也不乏英气逼人或是清朗阳光的类型。
好多帅锅,嗷嗷唔,有个竟然比安鹭南长得帅也!
顾宝宝两眼发直的对着不远处的一个剑眉星目身材修长的帅哥流口水,叫站在他身边气鼓鼓的鹭南一把捂了眼睛,打横将人抱了便往一个空置的看台上走去。
“若宣,别再对别的男人露出这种……表情,我真的要生气了。”
【哪种表情?我就看了两眼,又没有怎么样!】
顾宝宝没想到安鹭南的气量竟然会小到跟那什么变态安嘉和【注1】有一拼,气呼呼的把手势比的翻飞,而后十分不解的叉着腰,并并不认为自己对于长得漂亮的事物多留意几眼有什么错。
“你——算了……”
鹭南欲言又止,无可奈何的撇开脸。
这个笨蛋到底知不知道他用那种闪闪发光的眼睛紧盯着别人的时候有多勾人啊!
顾宝宝也没发现,自己近年来停留在雄性生物上的目光,要比停留在雌性生物上的目光多出了好多倍。
这种古怪的心理是怎么扭转的呢?
宝宝不知道,不过钟馗知道,他让顾宝宝投胎的这个小皇子黎若宣,原本就该是个断袖。
直男的魂魄和GAY的身体相争,胜负已发!
有不少人向这对闹了别扭的主仆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好些人看过来之后眼睛就没移开过,鹭南心道不好,赶紧拉了若宣坐在自己身边,华丽丽的宣布自己对他的所有权。
【他们为什么都在看我?】
宝宝被那么多双眼睛盯久了也很不自在,警惕的四处望了望,悄悄写给鹭南看。
“小笨蛋,所以我才叫你不要那样盯着别人看,接下来安分点知道么!这次弄好了收获会不小。”
【啊咧,啥收获?】
若宣顺着安鹭南的目光看去,正巧见到了他们找寻已久的冯觐祥。
那人一改平日老实巴交的正经样子,此刻正歪歪斜斜的醉倒在一个小倌怀里,毛手毛脚,正往别人的屁股上摸。
不止是他,在座的人里面分别有,两江总督徐广田、大理寺卿钟延生、镇北将军佟勇,再加上户部尚书冯觐祥和他刑部尚书安鹭南,这小小的温柔乡里差点就要成了朝堂的集会。
另锦山金矿的矿主马诺,以及浙南一带,不论是缴税还是缴粮均是全国之最的大财阀龙广鹏也在隔了鹭南和宝宝不远的席位上。
好大一群有权有势又有钱的人,这个鬼地方还真是越来越怪异了。
在南诏,官员们有专门分配下来的官女支,除了这些,朝廷禁止为官人员私入勾栏,更不得大批私下集会,现在看来皇上制定的这些条款全都变成一纸空文了。
【看看,这就是你们这些当官的斯文败类的真面目!】
“朝廷里头斯文败类有多少我不知道,总之你相公我堂堂正正,至少这么多年来一直为你守身如玉。在南诏,年过双十却还未能传宗接代的,除了那个冯觐祥,恐怕就独我一个人了。”
鹭南贴着宝宝说得可怜兮兮,转来转去又转到了洞房的事儿上面去了,宝宝翻了个白眼,肩膀一耸,将肩上头的下巴颏子顶开。
【传宗接代,传宗接代,要是你能生咱们马上洞房怎么样?】
“那先洞房就知道我能不能生了。”
安鹭南怪里怪气的搂着若宣胡言乱语,空气里飘散着一种清甜的气息,心中有某块地方绷得死紧,宝宝闭了会儿气,渐渐察觉出不对劲来了。
这是上下两层楼的一干人等约好了似的鼓掌吆喝起来,后台的纱帐掀开,一抹红色的身影飞扬着轻纱从帘后斜飞而入,稳稳当当的落在舞台中央。
环形舞台上端,万道珠帘如九天瀑布般飞流直下,伶仃摇荡,顿时舞台上的身影遮得个若隐若现。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花摇情满江树。【注2】
台上的红衣人,且歌且舞,薄纱虽柔,由他舞起却也能从中看出绵软中的刚劲力道。
薄裳半透,胸前的两点茱萸若隐若现,长发翩飞,斜挽作一髻,尽管珠帘的反光散乱做一团,还是能叫人从某些缝隙间窥看到舞者绝佳俊美的容貌。
【天仙!哇咧,安鹭南,你今天被不止一个人比下去了。】
若宣看到美男,止不住的拍手叫好(当然只能在心里叫好),期间还不忘比划着臭上安鹭南两句,叫一向自视甚高的鹭南气鼓鼓的僵坐在一旁,脸上黑成一片。
【注1】安嘉和:《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里头打老婆打到过瘾的死男人,不能容忍老婆多看别的男人一眼,或是多和别的男人说一句话。
【注2】该词出自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
【注3】汐木:汐木自己要求穿成男女支的,娃只是在成全他。
卷二 出嫁篇 第十二章
舞者步履轻盈,身姿摇曳,一双裸足在光华如冰的地面上轻点,跳卧回旋一气呵成。
捆缚在脚上的铃铛随着舞步叮当作响,与后台乐师所奏的乐曲汇合成一片,宛若高山流水,潋滟生香。
一曲舞毕,红衣男子于台中央斜斜一躺,立马有人掀开珠帘将软枕薄毯送上前去,那人只慵懒的接下,大半截光华白皙的大腿裸露在薄裳之外,嘴角一勾,直接在台上睡起觉来。
天哪,鼻血都要流出来了都!
顾宝宝在安鹭南身上捂了捂自以为已经鼻血横流的鼻子,抬头看了看那个完全无动于衷的男人,十分不知死活,诧异的比划道:【这样的你看着都没反应?不要吓我。】
“再美也不是男人,我又是不和这群男人一样的断袖,怎么会有反应?”
安鹭南一句话惊醒梦中人,若宣雯时被噎到,半晌再说不出一句话。
“而且,你看他身形纤弱,实则武功高强,薄纱都能叫他甩成利刃,武功也定然不会在皇上的贴身侍卫之下。”
鹭南警惕的望着台上人,俯下身在若宣身边轻声耳语,却没发现刚才还兴高采烈的人此刻早已全没了兴致,蓦蓦的缩在他怀里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汐木侧卧在台上微垂着双目,完全不去理会那些看到口水流到泛滥的臭男人,而是饶有兴致的盯着极度反常的未表现出对他一点点兴趣的一对主仆,最终将目光全都落在了黎若宣脸上。
“一万两!”
“一万五千两!”
“一万八千两……”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在座的那些男人开始纷纷竞价,鹭南召来了仆从一问,这才知道了众人是在竞争汐木公子的一晚。
并非初夜,叫价在一万两以上,难怪此地大名叫无忧阁,小名叫销金窝了。
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小小万两黄金根本不在话下,很快竞价已经飙到了五万两以上。
冯觐祥哼笑着搂紧了身边的小倌,自是醉笑得满脸春风得意。
没有投到汐木一夜的人也不见颓丧,若宣正奇怪那些人想要的没得到怎的还会如此欢畅,接下来的事却叫他吓得差点掉了下巴——
本躺在圆盘舞台中央的男人突然从手中挥出一段绸带,牢牢捆缚住了二楼的横栏,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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