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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沉默了片刻,静静地将包裹收进怀里,不像以往的欢脱话唠,只是一言不发地离去了。
约瑟夫走后,布瑞莱斯意兴阑珊,直接躺在床上合衣睡了,对一旁的阿尔法爱答不理。
这下,就算是阿尔法再迟钝,也晓得布瑞莱斯心情不顺畅了,却也不知到底哪里惹了他生气,只坐在一旁愣神。
布瑞莱斯原本是憋着一口气,虽然闭着眼,却也清醒着,等着阿尔法来说几句软话,却不想这家伙偏偏是个闷葫芦,原本只是三、四分的火气,如今便有七、八分了,等了良久,也不见阿尔法动作,竟就这样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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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染红了暗黑的天幕,燃尽了帝都的宫阙,那酒醉金迷、灯红酒绿的胜景都被一场大火付之一炬。
凶恶残忍的叛军涌进帝都,用他们低贱而肮脏的脚踏足神圣的王宫白塔,分崩离析,断壁残垣,铁王座上站满了鲜血,他抱着姐姐的头颅大声嚎哭……
在叛军的刀枪架上他的脖颈,他却被救了,那个姗姗来迟的救兵就是他的哥哥,维多利亚女王的双生弟弟——约瑟夫·布鲁。
对于这个哥哥,布瑞莱斯既熟悉也陌生,年幼时,那时姐姐还没有成为那一呼百应的高贵女王,冰冷冷的王宫白塔中只有他们两人相依为命。
而唯一可以信赖和依靠的,就只有这个偶尔会与剑圣大人一同回来的哥哥而已。
哥哥会带回来很多有趣的玩具,哥哥知道好多迷人的故事,哥哥强大得无人可挡,哥哥是布瑞莱斯幼时的偶像,他学习着约瑟夫的一举一动,向往着外面的蓝天。
但是,一切在某一刻戛然而止,哥哥再也没有回来,印象里姐姐的笑容越来越少,越来越冰冷,越来越强大……
渐渐地,姐姐取代了哥哥的位置,而他的梦想也从外面的蓝天变成了王宫的白塔。
——没有了他,姐姐该有多么寂寞啊!
即使姐姐成为了万人敬仰的女王陛下,他也成为了高高在上的亲王殿下。
但情形仍旧没有改变,冰冷的王宫中,仍旧只有他与姐姐相依为命。
这样就好了!他和姐姐都不需要其他人,只要有彼此就好了,布瑞莱斯开始这样满足地想着。
但是,一切都在某一天乍然改变。
他知道他的姐姐心中永远也无法忘记一个坏家伙——那个抛弃了他们的混蛋!
约瑟夫依然是被欧亚剑圣带回来的,但却遍体鳞伤,虽然性命没什么危险,但身体却差不多全废了,即使有一身通天的修为,却再也施展不出了。
那么狼狈,那么悲哀,甚至抱怨和责问也吐不出来。
后来,经过剑圣大人的转述,他们知道了约瑟夫的经历。
一直四处飘荡的剑圣大人偶然探查到了教廷的隐秘,教廷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庞大的计划。
约瑟夫自告奋勇,进入了教廷卧底,并且千辛万苦才爬上高位,获取了珍贵的情报,但却因为意外暴露了身份,被教皇擒住监禁,若不是他们师徒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络方式,欧亚剑圣及时赶到,否则,约瑟夫就回不来了。
有着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布瑞莱斯虽然面上仍有不满,但心里早就原谅了他的哥哥。
以布瑞莱斯对其敬爱程度,即使时隔多年,不出意外的话,两人很快就会再一次变得亲密无间,但这个时候,布瑞莱斯才发现事情没有欧亚剑圣说的那么简单。
他的姐姐竟然爱上了他的哥哥!
之前他们两人相处时,布瑞莱斯还年幼,不懂男女之事;但如今虽然不算是花丛老手,也是有眼力见儿的。
哥哥和姐姐之间的尴尬和暧昧虽然隐晦,但他时常跟在一旁,更对姐姐的了解颇深,怎么可能不晓得到底是怎么回事?
发现之后,布瑞莱斯纠结了半天,终于决定向维多利亚开诚布公,更表示不管姐姐做出什么决定,弟弟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这才得到了第一手消息,原来这段感情竟然只是姐姐的独角戏。
多年前,在姐姐向哥哥告白之后,哥哥就直言拒绝,声称彼此只是姐弟之情,从此再也没有回来,到教廷卧底也许只是躲避姐姐的借口。
这次回来之后,也对姐姐不断疏远,能避则避,让姐姐伤心不已。
布瑞莱斯当时还很乐观,他曾经细心观察过,哥哥对姐姐也不是没有情意,只要好好撮合,一定能让姐姐得偿所愿。
虽然在世人眼中,血亲相恋是乱伦的丑事,但布瑞莱斯向来是护短的,就像维多利亚没有节制地宠爱布瑞莱斯一样,布瑞莱斯也认为他姐姐做什么都是对的,就算是违背常理,那也是常理错了!
在布瑞莱斯的努力撮合下,哥哥却不但没有放下心防,反而更加拒绝此事,甚至自行搬离了王宫白塔,拖着病弱的身子跟着剑圣继续出外游历。
剑圣本就对约瑟夫心有愧疚,又不明其中因由,自是有求必应。待布瑞莱斯追过去时,已然人去楼空。
姐姐从此更加阴沉冷酷,生人勿进,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那段时光。
布瑞莱斯从来没有弄懂过约瑟夫的想法,但有一点却可以确定,这样伤害姐姐的家伙,即使是他曾经向往的哥哥也……绝对不会原谅!
他原本以为以后不会再见到约瑟夫了,但却没想到在那样的境遇中相逢。
他回来了!
他终于回来了!
他还会来做什么!?
既然你要回来,为什么不早一点?不再早一点点?
至少让姐姐再看一眼她一直思念的容颜……
他就知道约瑟夫会从他的手中夺走姐姐,连尸骨都不会剩下。
约瑟夫使用了燃烧生命的方式将姐姐的尸身和他从叛军中救出,在他的哭骂中,亲吻着姐姐的双唇含笑而逝。
他恨他!
在姐姐活着的时候,一直带给姐姐伤害和悲伤!
在危急关头,偏偏姗姗来迟,让姐姐丧命。
在弥留之际,将布鲁家族的重担压在他的肩上,还要求他好好地活下去。
明明是你都不愿承担这样的责任,为什么要将这些事情推给我?
但当约瑟夫陷入死亡的沉眠,他反而原谅了他,至少这一次,哥哥终于去陪伴姐姐了……真好!
泪水沾湿了头下的枕套,布瑞莱斯全身冷汗地惊醒,周遭是沉沉的黑暗,就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叫嚣着要将他拖入深渊,布瑞莱斯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布瑞莱斯,你怎么了……”
布瑞莱斯转过头,只见阿尔法小心地擦拭他脸上的泪痕,脸上挂着焦急的神色。
“阿尔法,我做了个好梦。”
阿尔法愣了愣,他早已发现布瑞莱斯的异状,在梦中颤抖着、哭泣着、无声地嘶喊着……怎么可能是个好梦?
布瑞莱斯神情越发温柔,他继续讲道:“我梦见哥哥和姐姐都死去了,真是个好梦啊!”
——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而且,不必再背负那些沉重的责任和苦难!
这已经是前世亡国后,唯一能令他感到欣慰的事情了!
、约定
阿尔法觉得布瑞莱斯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不仅仅是因为那晚做梦后,发出的这声感叹,布瑞莱斯整个人的气质和神情都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仿佛放开了什么负担,脱开了什么伪装,解开了什么枷锁,原本压在骨子里的锋锐和危险,一下子溢于言表。
而一同上路的卡瑞达圣女也对这一点体会颇深。
如果说几年前的布瑞莱斯是一颗有棱角的纯粹水晶钻,那么,重逢时的布瑞莱斯就是插在华丽剑鞘里的宝剑,虽然看起来轻浮,但却隐隐察觉其锋锐;但如今的布瑞莱斯已经离开了那柄伪装的剑鞘,以堂堂之姿与阳光之下显出万丈光芒!令人望而生畏。
世人推崇锋芒毕露的英雄强者,而哲人则讴歌深藏不露的隐士传说。
前者是才能,后者是成熟。
而卡瑞达却不知道布瑞莱斯这样的变化到底是什么状况。
从锋芒毕露到低调暗藏是成长,这固然令人欣赏;但从深藏不露到锋芒毕露是什么,只令人心惊。
昨日她还能与布瑞莱斯客套交谈,但如今,她已经不愿靠近这个男人一步,即使有那样的任务在身!
卡瑞达登上了琼的马车,布瑞莱斯也以奥罗拉身体有恙,女孩子比较会照顾人这样的借口,把他送上了琼的马车。
“布瑞莱斯,我想我们需要谈谈。”阿尔法认真地看向布瑞莱斯。
布瑞莱斯轻轻点点头,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变化,阿尔法不可能没有疑惑,他们确实需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否则他也不会将奥罗拉他们全部打发到别处去。
“你想要谈什么?”布瑞莱斯问道。
阿尔法反而犯了难,心中有个声音催促他去了解布瑞莱斯的异状和改变,但是,这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真到要诉诸于语言的时候,反而不知从何说起。
布瑞莱斯若有所觉,开口道:“就从昨晚的事情说起吧!阿尔法,你对约瑟夫带来的消息,有什么看法?”
“必须要阻止教廷的计划,不能让大陆陷入烽烟!”阿尔法十分严肃地表示,并不是空洞的宣言,眼神中是有决意的,大陆和平已久,大多数人对战争并没有深刻的概念。但北地却是常有动乱,虽谈不上是战争,但那样的侵扰就已经让当地民众苦不堪言,更何况是遍及整个大陆的烽火?
布瑞莱斯却笑道:“我却期待这场战争的到来!”
布瑞莱斯的眼神中闪着火光,杀意,还有隐约的兴奋,仿佛对战乱和厮杀期待已久,对这太平的盛世不屑一顾。
但阿尔法却没有看到这些情感之下的悲哀和苍凉,那只是无可奈何下的困兽之斗、垂死挣扎!
“教廷的计划已经接近收官,没有扭转的余地,即使可以破坏其中的某些环节,挪动某些像黑沙一样的棋子,但动乱的大势已经不可扭转!我们可以做只有顺应这场动乱,然后利用它,获取最大的利益!”
布瑞莱斯的眼中泛着的冰冷的寒光,幽深阴冷,就像是地狱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