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太，你可以再恶心点。”
听到了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黑子放在大腿上的手僵了僵。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黑子，好久不见。”绿间推了推眼镜，神情平淡。青峰盯着他的背影，也打了个招呼，赤司没有说话，但表情却有些高深莫测。
一连串的招呼声让黑子不得不回礼，谁知刚转身，就立刻被一支冰棒塞住了嘴，冰得他霎时倒吸一口冷气。黑子抬眼一看，紫原正晃着脑袋笑眯眯地问：“怎么样？黑仔，新出的冰棒味道很赞吧？”
黑子点点头，尽快解决着嘴里的冰棒，其他人都沉默着，只有赤司看似无聊地把玩着手中的剪刀，气氛一时很是怪异。
黑子自然知道他们的心思，便加快了速度。好不容易吃完，紫原就立刻把冰棍从他手中夺走。
赤司这才漫不经心地道：“哲也，好久不见。正好，我也要找……”
话还没说完，紫原就不识相地在旁边兴奋地叫：“哟呼，小黑仔，你运气真好，居然中奖了！！”
半天都没有人附和，他后知后觉地抬头，只见众人满眼同情，连黑子眼中都带着几分怜悯。
他脸色僵了僵，就听见赤司冷冷的声音：“去跑10圈。”
紫原缩缩脖子，“小赤仔，这太狠了。”
赤司不为所动，“20圈。”
“……是。”紫原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转身就开始跑。
黑子有些恍惚的看着紫原的背影。
这一幕太熟悉了，仿佛是坐上了时光机，回到了帝光时期。此时黑子才真真正正地意识到，那些美好的、难忘的记忆竟离他那么远了，更加意识到了，他与他们之间的差距。
黑子的一切想法和动作都逃不过赤司的眼睛，他再度开口，似乎是想随意闲聊，
“哲也，你讨厌篮球了吗？”
黑子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缓慢地开口否认，“没有。”
绿间右手拿着今天的幸运娃娃，随意地拨弄着，“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填表？果然我还是不懂你的想法。”
青峰双手抱胸，眉头微皱：“哲，我们在等你回来。”
黄濑也是一脸期待，“小黑子，有你的奇迹时代才完整。”
一句又一句的期待，像是巨石投顶，砸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这些话，在黑子听来，竟是那样沉重。
赤司的异色双瞳让人无法揣测他真正的情绪，他只是旋转着剪刀，吐出两个字：“填表。”
仅此一句，掷地有声。
黑子深吸一口气，他弯下腰郑重地鞠了一个躬，“请容许我郑重地拒绝，感谢诸位对我的期许，但……我不想加入。”
青峰目光灼灼，口气有点急了，“哲，难道你要因为那个火神而舍弃我们？那家伙根本不配做你的光！”
“小黑子，你到底在想什么？”
“黑子，尽人事待天命，唯有这样，命运才会选中你。”
黑子低着头，眉宇之间现出了些微倦色，“对不起……”
“哲也。”赤司走到他的面前，面无表情，修长的手指将他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轻轻地吐出一句话，“我的命令是绝对的。”
黑子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周围整个空气都不一样了。
这个人，生气了。
其实心里是没底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赤司的脾气。赤司君向来嚣张又霸道，
又是自己的导师，在初中时期发掘自己的能力并且亲自教导，然而……
黑子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那双蓝色的眸子依旧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他声音轻轻的，“十分抱歉，现在的我没有归队的资格，有愧大家对我的期望。”
“那么，诸位，我先失陪了。”
说罢不管众人的脸色，他又匆匆鞠了个躬。
转身那一瞬，风迎面吹来，他觉得眼睛干涩异常。
是啊。自己已经跟不上大家的步伐了。体能、天分本就落后他人一大截，以往靠勤能补拙，但光是堪堪赶上他们就已经十分费力了。不管自己怎么努力也好，却仍是无法与他们并驾齐驱。不能再拖累别人了。火神君也好、青峰君也好、黄濑君也好，大家都脱胎换骨，唯有自己还在原地踏步。
他一步一步地迈着，走得很慢。
蓦地，一阵凌厉的风从耳旁擦过，他只觉得脸颊一痛，下一秒，是鸟惊叫着扑棱棱飞走的声音。
黑子停住脚步，用手碰了碰脸颊，感觉手上湿湿的，他低头一看，是血。再往前看一眼，剪刀已经没入树干，尾部还在微微颤动。
其他人被他这突兀的动作吓了一跳，黄濑率先不满，“小赤司，你怎么可以伤了小黑子？！！”
赤司放下手，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黄濑心下一惊，青峰在一旁按住他：“放心，赤司自有分寸。”
赤司将视线落在一直背对着大家的黑子身上，他桀骜地问：“哲也，我什么时候允许你离开了？”
黑子没有说话，腰却是挺得笔直。
“我可以容忍你初中退队，你就以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我？”赤司的眸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然而眼神却像是尖利的冰锥刺过来，刺得黑子的背脊隐隐发僵， “我可以给你时间，但你必须知道——”
“奇迹世代是不留废物和懦夫的！”赤司干净利落地道，而后转身，背对着黑子向前走，“我们走。”
其他人一前一后地紧随着他。
黑子也抬脚缓步向前走，血丝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毫无所觉。
黄濑担心地直回头看黑子，只觉得他那背影看起来竟有种摇摇欲坠的单薄。
绿间拍了拍他的肩膀，紫原这时迈着长腿满头大汗地赶了上来，他奇怪地问：“诶？小黑仔呢？”
“……”
赤司微眯双眼，嘴角噙着一抹成竹在胸的微笑。
我等你回来，乖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读者：队长好攻啊！！！
小黑：就是矮了点。
唰——
一把剪刀飞过来。
10chapter9 动摇
“教练！这不公平！！没有哪个新人刚入社就直接升到一队的！！”
“就是，我们不能接受！！”
“教练，请给我们一个理由！”
“……”
体育馆内吵吵嚷嚷的，几乎每一个队员都脸红脖子粗地盯着观众台的最顶端，强烈地抗议着。
观众台最顶端有五个异发少年，或站着或坐着，谁都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神都不投向这边一秒，仿佛是出来旅游一般的悠闲。这样的高姿态让社团的人更是窝火，于是反对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他们凭什么？”身为队长的宫本森彦尤为愤怒，他咬牙切齿地道：“明明只是新人，凭什么特殊待遇。”
教练森下日久有些头疼，宫本森彦在社团里算是很有威望的了，毕竟队长这一职并不是开玩笑的。
想当初，他也是努力了两年，才从打杂的升到二队，又经过一年的刻苦才升到一队当队长的。这也难怪，现在有五个人什么都没做，却能轻轻松松地升入一队，那么多人反对是很正常的。
森下日久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等到骚动慢慢停下，他才开口，语气笃定，“相信我，他们能带领你们成为日本第一强队。”
奇迹世代在大学中并不出名，但是他很早之前就看上这个队伍了。这五个人，不……这六个人，不管是从能力、配合、天分各方面来看，都是十分出色的。从初中就关注他们，看着他们几个一点一点的进步，一步一步的成长，如今这几个人同时来到帝都大学，这样的人才当然不能放过。
帝都大学，是该拿冠军的时候了。
体育馆因为森下日久的这一句话静默地诡异，每个人都面面相觑。
宫本森彦率先打破沉默，“教练，既然如此，请让我们看看他们的实力。”
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附和，一时之间，体育馆再次喧闹起来。
“啊，吵死了！”青峰不耐地从台上利落地跳下来，右手食指转着篮球，他朝宫本森彦邪气一笑：“你刚才说凭什么？嗯？”
最后一句听上去简直阴冷的让人发颤。
宫本森彦也不是吃素的，他坚决维护自己身为队长的尊严，“那是当然。不检验下你们的实力大家都不会放心的。”
“检验？”青峰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他冷笑一声：“听说你们去年连循环赛都没进？垃圾。”
大家都被他这凶狠的模样吓到了。那双眼睛散发着野兽的感觉，唇边那一抹讥诮的笑，更是为他添了几分杀气。
嗤笑声又响起，黄濑懒懒地站在台子顶端，“小青峰，你太凶了，把他们都吓坏了。”
绿间不可置否地嗯了一声，表示赞同，赤司抱胸似笑非笑，紫原更绝，吃着东西一脸懵懂地直白道：“你们那么弱为什么要有意见？”
森下日久头疼地扶额，“我说，你们说的太过分了。”
黄濑耸肩，“是吗？我倒是觉得小青峰说的挺对的。”
这群家伙！
所有社员心头冒火，谴责声蜂拥而至。宫本森彦双手紧握，企图说教：“喂，我们都是学长，身为新人，你们这样不觉得太不妥当了吗？”
“既然这么多意见……”赤司下了台，走到他面前，阴蛰的眼神像针一样刺向对方，“那就来一场。”
宫本森彦僵在原地。
为什么被那样的眼神盯着，会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彼时
黑子将头埋在水龙头下，水从脸颊缓缓流下，左脸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不太敢碰伤口，洗了一会儿，他关上水龙头，缓缓脑袋，甩掉了头发上的些许水滴。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才发现手上空空的，饭盒被忘在凳子上了，于是他又转身往回走。
当他折回远处是，周围已经没有人了，篮球上的人也散了一大半，只留下那么小猫三两只在自主练习。
回宿舍洗澡吧。这么想着，他收拾好饭盒，正准备离开，就听到有人在喊：“诶，你，就是你，蓝发学弟。”
蓝发学弟，是在叫自己么？
黑子看向声源处，一个刺猬头的男生抱着一颗篮球正朝他火速奔来，是那时发海报的学长。
“哟，蓝发学弟，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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