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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狄青每日上门,虽不大受人待见,却也没被赶出去过。开封府的人大约也习惯他的到来了,只是做到基本的礼数不差,也不大去理会他。狄青每日能见到心上人,也不去同人计较上门礼数不礼数的,许是也明白一味逼迫容易适得其反,便只是过来坐坐,插空同陈诚说两句话罢了。虽十之八九不会得到什么答复,仍是悠闲自得的模样。
他这个样子,陈诚倒也不好赶他走,只好随他去了,不过到底心里憋闷着。
如此几日后,安乐侯周放突然上门探望,倒叫陈诚生出些许松了口气的感觉来。
周放可与其他两人不同,他不属于开封府中人,身份又比较尊崇,本就倾心于陈诚,哪里还能容得另外一人对陈诚大献殷勤的模样,当即一向平静的开封府热闹起来了。
对于这样情况,只要没有影响到公务,陈诚一般都是不管的。笑话,如今有人来分散狄青的注意力,那恼人的视线不再总黏在自己身上,陈诚哪还有不乐意呢。若不是狄青晚间不在,陈诚都想请周放住到自己府上了。
周放在,公孙衍也放下了些心,不久之后就是太后寿辰,皇帝至孝,自然不会小办了。届时百官进京朝贺,开封府又有得忙了。想到此,公孙衍不禁觉得有些头疼。
好在前几日展小白发泄心中郁气,京城附近的贼人倒是被他捉了个干净,那些侥幸的,却也不敢出来出来乱晃了。谁不知道展小白堂堂“盗圣” 的大名,鲁班门前卖大斧可不是谁都敢干的,尤其这人现在还入了公门。
宵小们消停了,京中最大的纨绔现如今在开封府混得不错,闹事儿的少了,一切看起来都是好的。只是……公孙衍叹口气,太过平静安宁了,仿佛预兆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很麻烦。
揉揉眉间有些发酸的肌肉,拿起桌上放着的温茶,公孙衍点点头,茶不错,该是贡茶,陈诚倒是舍得将好东西拿出来分给大家的。
才品了一口,便见一衙差匆匆过来,“先生,大人召您过去呢,说是京畿防卫之事。”
公孙衍一听,便知道匆匆自宫中回来了,听着,该是小皇帝有什么旨意了。
“昭然,你来了,快坐吧。”
公孙衍一看,不光展小白,周放与狄青也在,还有一个陌生男子,斯文俊秀,不过一看就不是个简单人物。既然陈诚没有特意介绍,公孙衍便也假作不知,告罪一声,便坐于陌生男子下首。
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崇言。他虽是皇叔,但是现今无官无爵,又没有王位,但是不好介绍他的身份了。
“这位便是包大人时常挂在嘴边的公孙衍公孙先生吧?果然仪表堂堂,包大人好福气。”
这话一说,陈诚直接羞红了脸庞。论理这赵崇言该是不知道陈诚屋内之事的,而且他这话说的也并不多尊重,只是他到底身份尊贵,陈诚没有多想,公孙衍也不好发作。
若说为何公孙衍能猜出这人身份尊贵,连安乐侯都要敬上几分,在他面前不敢随意说笑,其人地位可见一斑。
“学生公孙衍,敢问这位大人尊姓大名?”
那人客客气气的拱手还礼,笑道:“在下才入京不久,难怪公孙先生不认得我了,我名唤赵崇言,表字弘文,先生唤我表字即可。”
赵姓,国姓,赵崇言该是那位皇叔了吧,只是他无王爵,公孙衍也不好唤他官名,便从善如流道:“既如此,那弘兄文便唤我昭然吧。弘文兄此次进京,乃是为了太后大寿?”
赵崇言笑着点头,“正是,说起来,这位太后也算是我家亲戚了,论理也是该来瞧一瞧的。”
论理不论情么,看来这位与太后的关系并不多好呢。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才说到正事上去。却原来是小皇帝有心撮合陈诚与狄青二人,借着这次太后寿辰,让开封府与禁军共同监管京畿防卫。这原也是正常的,开封府与禁军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关键在于,如今开封府的头儿和禁军的头儿从前有些过往,小皇帝虽放心,赵崇言却是不敢拿小皇帝的安危开玩笑的。
于是赵崇言请了旨,协助二人,顺便监督监视监管。
几人自是不知赵崇言的意思的,不过以为是小皇帝派过来的罢了,从前也不是没有先例的。
周放作为安乐侯,原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毕竟各处安置等问题,也算是机密,免得被有心人知道,察觉出漏洞来,届时有什么问题,可是要掉脑袋的。不过周放是个什么样的草包人物,大家伙儿都知道,也便没在意他在不在的。
将城防事务安排好,陈诚又留了赵崇言用饭,自然狄青与周放也顺势留了下来。席间有赵崇言在,倒是没发生什么大的矛盾,不过这几人都是互相看不上眼的人物,而周放的乃是周贵妃的弟弟,赵崇言自然不会喜欢他。因而赵崇言时而偏帮,周放敢怒不敢言,公孙衍看得门清。
狄青不足畏惧,毕竟陈诚对他也是没什么好感的,公孙衍倒是不甚在意。不过,若是加上一个皇叔赵崇言在中间搅合,那可就不好说了。如此一想,公孙衍看向赵崇言的眼神便有了深意。
这倒是误会赵崇言了,他对于这些臣子之间的小恩小怨争风吃醋并不在意,只要不影响到家国社稷,爱怎么闹怎么闹去。不过就是有些微妙的吃醋心理,因而才会给周放脸子看,毕竟公孙衍不了解内情,误会也是常理。
不管怎么说,这顿饭还是和和美美的结束了,只除了周放满肚子委屈窝火,不过他的心情如何,被大家一致忽略了。
用过饭,几人又对之前的安排进行了一番检查,便各自回去了。京畿禁军负责皇城内外的安全,最是重中之重,丝毫马虎不得,赵崇言主要的任务也是协助狄青的。不过狄青这人虽然在感情上有些瑕疵,到底在防卫打战上还是能称得上人物的,赵崇言并不过多担忧。
狄青一走,周放立刻便不招人待见起来了,周放委委屈屈的往陈诚身边一站,也不说话,无声控诉开封府这帮人用过就丢这种无耻行径。
陈诚看着他也颇觉头疼,只好让人端了茶来给他喝,默许他陪着。毕竟这几日他的存在着实是帮了不少忙的,当然主要是在处理狄青的问题上,这时候也不好直接赶人不是。
周放端着茶杯,冒着星星眼瞅着陈诚,还是自家的小包大人对自己好啊!
陈诚若是知道周放所想,怕是宁可得罪人,也要将这人赶出去了。觊觎自家媳妇者,看住了,觊觎自己这个有夫之夫者,杀无赦!
、44 开封再发命案
自打上次赵崇言来,京城内外明显的加强了守备,连开封府都将狱中积压的犯人罚的罚放的放,给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腾腾地方。
各封地的郡王都是提前入京,其他官员随后不久也将入京。官员大多是要借此机会进京述职的,而郡王却不过是凑凑热闹罢了。虽然如此,这帮郡王带的人却是不少的,还真没什么人有他们这般惜命的。
带的人多,身份地位又比较高,难免出现个把家丁仗势欺人的事情发生。这样的情况,便是开封府主要需要处理的问题。只是人家地位毕竟在那里摆着呢,又是皇帝亲封的王爷,开封府只能妥善处理,稍有不慎便会留下祸端。
就是这样的时节,竟还有个妓院来报案,称自家花魁娘子失踪了。
听到这样的案子,陈诚简直是哭笑不得。他作为一个现代人,倒不至于歧视妓女,不过,这样的时代里,妓子即便是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何况只是失踪。而且根据老鸨的供词,这女子该是与人私奔逃走了,这本是妓馆的“家事”,竟还报到开封府来,实在叫人觉得惊奇。
如此一着,反倒叫人心生疑惑起来,陈诚几人少不得要好生调查一番了。其实私心里,陈诚总是觉得妓女卖身大都身不由己,否则哪个清白人家的女儿愿意在那样肮脏的地方待呢,又不像现代,钱都是自己的。这个时候,女子们的买身银,可都是进了老鸨的腰包啊。
这花魁娘子跟人跑了,陈诚虽不至于认为她是去追寻什么所谓真爱去了,不过到底逃脱了那个吃人的地方,也算是脱离苦海了。
陈诚叹了一口气,“这妓院的底细可都查清楚了?”
狄青身为从二品禁军头领却被个三品的京官指使调遣却还毫无怨言,当真是人贱被人欺,还甘之如饴。
左右狄青很乐意被差遣,陈诚自然是毫无压力的指使起他来了。好在还有个皇叔赵崇言坐镇,几个人才没有太过分。不过狄青仍是在短短的半日间跑遍了整个京城。
劳累的结果,收获自然是巨大的,不过这个收获,陈诚是宁可没有。梨香园头牌花魁娘子柳云儿,死了。
对于这个结果,梨香园自然是不能接受的,人死了此案便升级为了刑事案件,虽然死的人不是什么达官显贵,更不是清清白白的平民百姓,不过到底国有国法,总不好置之不理。
柳云儿的尸体是在一处荒地寻到的,因这处大都是些无主孤坟,她的尸体在这处出现倒是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不过卷着她的席子被风吹开了,露出一身华贵的衣衫,恰好被个发死人财的贩子瞧见,取了柳云儿身上的佩饰拿去卖。
说来也是巧了,这柳云儿乃是犯官之后,身上有一块从不离身的玉佩,就因这块儿玉佩,狄青才顺藤摸瓜找到了柳云儿的尸体。
柳云儿的尸体被带回义庄时,,面部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从脸上和身上的痕迹能够断定,尸体曾被动物啃咬过。不过从柳云儿从不离身的玉佩以及衣服身形能够看出,这人确乎柳云儿无疑。
唐胡图验尸后得出结论,柳云儿乃是中毒而死,因为脸部已经辨认不清,因而无法判断出究竟是被逼服毒还是自尽而亡。
女子衣衫完好,并没有被侵犯过的痕迹,身上也没有明显的殴打痕迹,几处磕碰伤,想来该是搬运尸体时留下的。
乱葬岗那里埋葬的,基本都是一些无钱安葬的贫苦之人,亦或是大户人家的横死奴才随便卷了一扔了事。
之前说柳云儿乃是与人私奔出逃,根据老鸨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