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去,只是……过段时间吧。好吗?”
他最后那一句“好吗”有点求饶的意思,所以她笑了,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好啊,等你有空吧,不过说不定,到时候去我家的人从这里排到外滩呢。”
他也笑了,大概觉得她很傻。
但她忽然又想起叶咏希的事,他们两个之前还在为这事冷战呢,她却口无遮拦地这么说,但幸好,施子生没有展开联想,而是继续认真地开车。
钟贞开始在脑袋里幻想爸爸见到他时的景象,她不认为像爸爸那样的老古板会喜欢他,他看上去太……凶狠。或者说得直白些,他身上有一种江湖味,即使他安静地坐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他还是一个随时可以把人打翻在地的男人。但她又下了决心,不管爸爸喜欢或不喜欢,她喜欢这个男人,也许从他第一次站在她面前,平静地叫她滚时,就喜欢上了。
钟贞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耳边忽然想起施子生那低沉而带着一点迟疑的声音:“那么说……你说的故事是真的?”
“嗯?”她一时之间不能明白他在说什么。
施子生撇了撇嘴,好像很不情愿让她知道他还记着这件事:“就是那个去外国读书的男朋友……”
“啊……”她张大嘴,尴尬地笑了一声。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很不满:“我没有问你以前的事不代表你可以就此瞒着我。”
“……”这是他特有的逻辑吗?
钟贞一手撑着头,眼睛转了转,才说:“那你当时有没有相信我说的那个故事——你要说实话。”
“半信半疑。”他答得诚恳。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相信呢。”
“本来不相信,可是看你的眼睛,就觉得你未必全是编出来的。”
她无奈地抿了抿嘴,心想看来演技有待提高。她换了个坐姿,手指忍不住抓了抓脸颊,叹了口气,说:“那个故事,不全是编的,不过么……也八九不离十。”
“?”
“他叫叶咏希,是我爸大学里最得意的学生,常常来我们家,一来二去我们就在一起了。”
“一来二去?”施子生挑了下眉。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龌龊,那时候的感情都是纯真美好的,我们只是看电影、吃饭、牵手罢了……”她越说越小声,因为他正以一种愠怒的眼神看她。
车子驶进地下车库,子生停好车子,解开安全带,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然后他就出国读书了,”钟贞继续说,“起初也常常通信通电话,但是后来慢慢少了,别的学生放假都会回来,他也许是为了省钱吧,一直留在那里,有一年圣诞节我瞒着父母买了一张去墨尔本的机票,澳洲的圣诞节是夏天,我在蓝天白云下面等了他几个小时,觉得很兴奋,可是没想到看到他牵着一个女人走进他住的大厦。我没有叫他,以为是看错了,然后我在楼下等着,他住在二楼,他们在厨房里一起做饭,还接吻……”
“……”
“所以我就回来了。然后……我们再也没联系过。”
说完,她抬头看着他,他眼里的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片平静。他张嘴,迟疑了一秒,说:“走吧。”
他打开车门,去拿后备箱里的东西,钟贞几乎可以肯定,他刚才想说的不是这一句,但她无能为力。
他搂着她进了电梯,说:“你那时候干嘛要告诉我这个故事?就算是敷衍我,也没必要讲真话。”
“因为我们什么什么过了啊,”尽管说起来有点羞愧,钟贞还是回答得干脆,“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嘛……我不想骗你……”
施子生先是怔了怔,然后强忍住嘴角的笑意,捏着她的下巴,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钟贞,要是让我知道你再敢单独跟男人喝酒,你就死定了!”
第 45 章
钟贞没有料到,第二天晚上施子生竟然以一种再也平常不过的口吻对她说:“我想了想,去见见你爸妈也好,你安排吧。”
说完,他若无其事地去刷牙了,留给她一个淡然的背影。
钟贞开始觉得她其实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这个男人,不过也许,没有人可以真正了解另外一个人。但她还是给妈妈打了个电话,约好周末的晚上去家里吃饭。挂上电话,她忽然不再忐忑于施子生究竟愿不愿意去,或者父母究竟会不会喜欢他,一切自有命运安排,就像他们初次相识的那个夜晚。
所以周六下午,当钟贞回到家发现施子生赤+裸着身体站在衣橱前的时候,也不觉得非常惊讶。哦,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跟他在一起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喂……”他迟疑地从衣橱后面探出头,“我是不是要……正式点?”
“嗯。”
她点头,走进厨房去拿了一个苹果,等她出来的时候,他正在穿衬衫。
“天呐,”钟贞嘴里有一大块苹果,是因为她忘了去咀嚼,所以口齿有点模糊不清,“我不知道,你也有衬衫……”
施子生淡漠地看了她一眼,说:“我有。”
“你该不会还有西装吧?”
他转身从衣橱里拿出一套黑色的西装,说:“我也有。”
“那么领带呢?”
“那个……我没有,”他终于有点败下阵来,但又立刻补充说,“因为戴着那玩意很容易在被攻击的时候让敌人牵制你。”
钟贞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穿戴整齐,她立刻对他有了一种新的、深刻的认识。
“怎么?”他瞪她。
“没什么,”她从上到下地打量他,继续嚼着苹果,口齿仍然模糊不清,“我不知道男人穿衣服和不穿衣服竟然可以有这么大的差别。”
“……”
然而不出所料的,钟贞的爸爸对她的这位男友并不怎么热情,甚至可以称得上冷淡,不过施子生也同样地没怎么摆出好脸色来就对了。妈妈倒是很热情,饭桌上一直往他碗里夹菜,让这个看上去很酷的男人有点不知所措。
“你们……多久了?”爸爸忽然没头没脑地问。
子生看着他,回答道:“三个月零十八天。”
一家人都有点诧异地看着这个男人,爸爸没再问下去,妈妈去厨房盛汤,只有钟贞呆呆地坐着,心里感动,却又无法言说。
回到家,还没等子生反应过来,钟贞已经把他推倒在床上,坐在他腿上一边解他腰上的皮带一边说:“你干嘛忽然说那种话,我差点想流泪。”
“什么话?”他错愕,忘了反抗。
她停下来看着他,回想他说那句话时的表情,那并不是一句多么热情多么感人的甜言蜜语,可是那代表他把她记在心底……就足够了。想到这里,她闷哼一声,发现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得可爱,于是抽开他的皮带,继续解他裤子上的纽扣。
“喂!”他按住她的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不回答,低下头绕过他修长的手指很认真地进行自己未完的事业,她很想笑,却又不敢,因为当他说完刚才那句话的时候,她发现他已经有了反应。
“钟警官,”他用手肘撑起身体,带着微笑,第一次调侃般地说,“你确定你跟那个姓叶的家伙只是牵过手那么简单吗?”
她没有理会他这个不太好笑的玩笑,而是低下身凑到他面前,用一种妩媚得很刻意的语调说:“你用不着嘴硬,马上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施子生愣了一秒,嘴角是一抹隐约的微笑,仿佛在说:好啊,看看是谁求谁!
钟贞轻轻咬住他的嘴唇,感到他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她不能断定他们的将来会是怎样,但此时此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爱这个男人胜过世上任何人。
元旦过后,温度忽然又上升了,这一年的农历新年在二月,往年这个时候对于钟贞来说是压力最大的,可是今年一切都变了,即使忙,她的心情总是带着一种似乎是很美好的轻快——她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自己快乐。
施子生那家伙好像也很忙,他们常常午夜十二点以后才分别回到家,各自沉沉地睡去,几乎连交谈的时间也没有。即便如此,她却觉得彼此之间的距离反而拉近了,有时候,就算只是躺着互相对视,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关灯睡觉……那也足够了。
“你明天排班排到几点?”警长坐到她对面的位子上,在本子上记录着。
“下午六点。”钟贞看了一眼自己的值勤表格才回答。
“那再加四个小时班,去三区守着。”
“哦……有人请假?”
“不是,我怕桌球房那里会出事,所以派你和隔壁部门的同事去看着。”
钟贞心里暗自吃了一惊,却还若无其事地问:“什么事?”
“那个桌球室的老板以前背景复杂,现在虽然相安无事,但据说有人要找他麻烦。”
“什么麻烦?”
“不清楚。不过我知道明天晚上有人会去他那里谈判,我怕出什么乱子,你们就在对面看着,如果有事立刻通知我。”
“哦……”钟贞点头答应下来,心里有点慌乱,很想去找施子生问清楚,却又怕他生气。他们的立场很不同,她是警察,他是个背景复杂的人,同时他们又分别属于这个世界上最可能产生对立情绪的两个族群:男人和女人。
下班时间一到,钟贞换下制服,快步走出警察局。她拿出手机拨了施子生的电话,耳边传来的是等待被接通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加快。有个男人站在路灯下,看到她来了就向前走了几步,她借着灯光才看清楚他的脸孔,不禁停下脚步。
“钟贞……”叶咏希双手插袋,以他惯有的温柔的微笑跟她打招呼。
她怔怔地看着他,电话却在这个时候被接通了。
“喂……”从施子生的口气可以听出来,他希望长话短说。
“嗯……没事……”她伸出手向叶咏希示意不要出声。
“?”
“我等下再打给你吧。”
子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简短地说:“好。”
她挂上电话,慢慢向前走了两步,问:“你找我有事吗?”
叶咏希点头:“给你带了礼物,一直想找机会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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