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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纯禧有些无措地卷着自己的衣摆,嗫濡了半晌才道,“我听说额娘病了,有些担心,可是,嬷嬷说我已经被皇上收为养女了,不能随意离宫……”说到最后,已然带上了略微的鼻音。
——不得不说,栾辉身上似乎有一种气质,能够让所有接近他的事人信服亲近的气质。小孩子又是敏感又敏锐的,能够清晰地分辨出对方的善意与恶意,所以,倒是很轻易地回答了栾辉的问题。
“那你叫什么名字?”栾辉很好奇地问道。清朝公主的名字史料上并无记载,而封号又通常是成年出嫁是封的,容华的记忆里也没有,所以栾辉只好开口问。
“我,我叫约可沁……”
约可沁,满语中相貌好的意思,如今看着对方,倒觉得是个人如其名的好名字,只是……“好的,约可沁。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但是,能不能请你大点声呢?”
约可沁咬咬唇,闭上眼睛,“约、约可沁。”
声音略略大了一点,栾辉在心里点点头,面上还是板着脸,“睁开眼睛,再大点声!”
“我、我……”
“只要约可沁你睁着眼看着我,大声说出你的的名字,我就考虑考虑帮你向皇上求情出宫喔。”
约可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迫地盯着容华,小小的手攥成拳,鼓足勇气,喊了一声,“我叫约可沁!”
“约可沁做得非常好!”栾辉满意地挑起嘴角,揽过约可沁,在她腮帮子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约可沁刚刚说自己为什么哭来着?”
因着容华刚刚亲的那一口,约可沁的脸有点红,低着头,轻轻开口,“约可沁……”
“嗯?谁在说什么呢?本宫怎么看不到也听不到呢?”
约可沁猛地抬起头,声音也大了起来,“约可沁想要回恭亲王府看望额娘!”
“这才对嘛!”栾辉弹了弹对方的额头,“我问你,约可沁的身份是什么?”
“皇,皇上养女。”约可沁先是瑟缩了一下,感觉到容华不悦的表情,又连忙抬头大声回答。
“皇上养女又是什么?”
皇上养女是什么?约可沁皱眉想了想,“……是公主?”
“是我大清的和硕公主!”栾辉紧盯着约可沁,一字一顿道,“约可沁你要记住了,你是大清位同郡王的和硕公主,地位尊贵。你要记着,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皇家的脸面,既然皇家给了你荣华富贵,给了你尊贵地位,你就必须为这些付出代价。”
约可沁动了动唇,似乎想要反驳什么,栾辉及时地堵了她的嘴,“我知道也许你想说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财富或地位,根本不是你要的,而是别人强加的。这是没办法的,人不能决定自己的出身,就好像那些贫民,那是他们选择的生活么?既然不能反抗,为何不享受?既然你已经拥有了这么高的起点,为何不让自己爬的更高?你要知道,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够真正决定自己的生活!”
“皇家公主,从来就不是轻松的工作,不要胆怯,你身上流着爱新觉罗家的血液,你可以做得很好。”
“约可沁知道了,约可沁会自己去求汗阿玛,约可沁会凭自己的力量,见到额娘!”
“好孩子,这才像皇家儿女!”栾辉把约可沁抱进怀里,紧紧地拥抱。
过来一会儿,约可沁蓦地瞪大眼睛。
“好了,本宫该回去了,你也该回去了!”栾辉放开小公主,站起身,拍拍对方的脑袋,转身离开。
约可沁仍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中,半晌才才回过神来,看着对方即将隐匿于树丛中的身影,焦急地大喊,“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身份呢!”
“这个么?”栾辉回过头来,冲她一笑,眨了眨眼,“所以说,前提是你能够找得到我啊——”
只留下七岁的小女孩在原地握拳发誓,你等着,看望过额娘后,我就会去找你。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你也一定要信守承诺喔!
约可沁转头看着斜下的夕阳,突然觉得心中热血沸腾,不由地勾起唇角,笑得张扬肆意,你说的没错,我的身上果然流着爱新觉罗家的血液。
、22常在
几日后,康熙下旨,特准大公主约可沁回恭亲王府探望病重的庶福晋晋氏。又几日,大公主约可沁归惠妃名下教养。
此事在后宫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毕竟清朝的公主真的很不值钱。
钟粹宫
摒退了下人,栾辉和约可沁面对面而坐。
“惠额娘,约可沁找到您了,您的话,可还作数?”约可沁一边给容华倒了杯茶,一边道,褪去了初见时的谨慎拘谨,此时的约可沁才有了身为和硕甚至固伦公主该有的气度。
“自然是作数的。”栾辉微微一笑,对约可沁的表现甚为满意,“我说过,只要你找得到我,我便有办法,让你成为我大清第一的海蚌公主!”
——“海蚌”一词源于满语“勃”,汉译为参政、议政。海蚌公主即为具有参政议政权力的公主。
“儿臣叩谢额娘!”约可沁诚心实意地跪下来。
“沁儿就不怀疑么?我若是能够教出海蚌公主,何不自己做了武则天?”
“沁儿最初也是怀疑过的,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何况,惠额娘的眼中,没有**。”
栾辉愣了一下,勾唇浅笑,没有**么?也许是野心太大,反倒看不起眼前的小利了吧?这样一直被人误会着的话,似乎也不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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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钮祜禄皇后病逝于坤宁宫,谥孝昭皇后。
栾辉因为提前算计到了,并未太过震惊,但还是在心里长叹,钮祜禄皇后其实是个极好的人,骄傲又低调,处事公正,明辨是非,冷静雍容,颇有母仪天下的风度,康熙后宫平静了这么多年,钮祜禄氏也是功不可没的。
其实钮祜禄氏在去年九月份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次食物中毒,身子已经不太好了,能够熬到现在已是不易。
自从赫舍里氏去世后,康熙又薨了一位皇后,就算对她曾经有什么不满,如今人死了,那些旧账早就清了,更何况这账,是她的父亲留下却硬是要她背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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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最初更是讨厌钮祜禄皇后,可随着时日的推移,钮祜禄氏对赫舍里氏依旧十分尊重,甚至抱着病体,劝汗阿玛除夕之夜去巩华城陪伴皇额娘——在他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位新的额娘。
太后和太皇太后是极为伤心,想到当初因为鳌拜,因为遏必隆,她们不知给这位满族贵女添了多少堵,可对方依旧任劳任怨地服侍她们两位老太太,宫务亦是管理得井井有条。她们越想越觉得愧疚,再加上太皇太后年岁也不小了,遇到死亡,难免悲痛,甚至想要亲自前往坤宁宫哭灵,不过好歹是被众妃和康熙劝阻在了乾清门门前。
——几乎可以这样说,这一朝,爱新觉罗欠钮祜禄皇后良多。
栾辉冷眼旁观这一场盛大的葬礼,不经意间留意到一个女子——常在乌雅氏,未来的德妃。
乌雅氏最初似乎是坤宁宫的女官,康熙又经常留宿坤宁宫,见得次数多了,一来二去就瞧上了这个女人,于是便收入了后宫。栾辉仔细瞧了瞧,生的也并不极美,也就是秀美而已,别说和宜嫔华丽张扬甚至略带尖锐的艳丽相比,就是惠妃本身就比她要美丽几分,更别提康熙的后宫佳丽三千了。
但是,栾辉从一个男人的角度看,这个女人让人很舒服。端庄秀丽,隐忍坚韧,遇强则弱,遇弱则强,宜室宜家。乌雅族虽是包衣,但也是镶黄旗的包衣,在外面甚至比汉民还要有几分气势,身为乌雅氏的望族,就算是包衣,这位未来的德妃的腰杆也要比其他的包衣挺得直。再加上在宫里这几年的沉淀,身上温和包容的气质,远不是娇养着的满蒙贵女所能比的,搁现代保准是个什么什么姐的女强人型。至于宜嫔,那就是一经典韩剧里的白富美。
栾辉估计了一下,雍正是今年十月底生的,如今正值移送皇后梓宫,她们陪康熙一同前往巩华城,算算时间应该是三月二十六日,反推的话,如今乌雅氏应该怀孕一个月左右吧?
栾辉跪到乌雅氏身边,看到对方苍白的脸色,心说自己果然猜中了,急忙暗暗招来与自己相熟的王太医。
“本宫瞅着乌雅妹妹这脸色白的,可别是病了吧?王太医,您给看看?”
此时他们在坤宁宫外,也没什么需要避讳的,而且乌雅氏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王太医也顾不得别的,只在皓白的腕子上搭了一张红帕子,便开始诊脉,诊了半天,王太医的脸色也变了半天。
“到底怎么回事?”伺候乌雅氏的宫女急坏了,急声问道。
王太医赶紧朝容华跪了下来,“下官技艺不精,不敢确认。乌雅常在的脉相似是滑脉……”
果然!栾辉立刻一挥手,“端月,赏了!”
端月一边记下这事,一边腹诽,娘娘莫不是傻了吧?旁的娘娘生怕别人生下皇子,咱这位倒好,跟自个儿要有了似的,还赏!
乌雅氏虽是腹痛得苍白了脸庞,神智倒是还清醒的,乍然一闻太医的话,心中也是十分惊喜——每一个能够入宫的女子,最希望的便是为皇帝生下一儿半女,如今自己怀了龙子自是高兴,还没来得及叫贴身宫女拿赏银,就听闻容华如此说,不禁露出几分诧异的表情,还是盈盈拜下谢恩。
容华赶紧扶住,“乌雅妹妹可不许如此多礼了,如今妹妹怀了龙子,可要好好保护,最好还是回去休息罢。”
——栾辉也觉得自己那个“赏”说得有些不太合适,不过,横竖说都说了,没办法收回,幸好周围人不多,要不可丢人了!
“谢娘娘体谅,只是礼不可废,奴婢可不能仗着皇嗣恃宠而骄。”
“算了,乌雅妹妹伶牙俐齿,本宫早听大行皇后说过了,本宫也不与你理论。本宫已着人去禀报皇上了,端看万岁爷旨意吧!”
乌雅氏只能点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