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八……七月二十八……果然!栾辉身子有些摇摇欲坠,康熙朝京城最大的一场地震,不就在今天吗?
“七星,快去……”栾辉刚要说什么,就感觉到一阵猛烈的地动山摇,一时间,“飞沙扬尘,黑气障空,不见天日,人如坐波浪中莫不倾跌。未几,四野声如霹雳,鸟兽惊窜。【1】”
马厩中传来一阵急过一阵的撞击声。虽然没有人说,但他们都知道,那些马恐怕想要挣脱缰绳跑出来。
湛卢和七星忙护着约可沁和栾辉向空旷处跑去,鸣鸿则在迟疑了一瞬后,往毓庆宫方向跑去。
看在场的人一阵慌乱,栾辉倒是迅速回了神,冷静地吩咐,指着那些侍卫,“大家都别慌,听本宫指挥——”
现场吵吵嚷嚷,哪有人听栾辉的。
龙牙眼神一冷,无声搭弓,箭矢破空的声音之后,一名侍卫捂着左臂,愤怒地瞪着龙牙。
只是混乱不堪的现场倒是被这冷厉不留情的一箭射得冷静了下来。
栾辉松了口气,赞许地看了龙牙一眼,“好了,大家都冷静一下,侍卫们也先别急着出宫,你们将周围的人带去空旷处,等待震感平复后的圣旨。你们都是大清帝国优秀的侍卫,没有资格也没有时间慌乱!”
转头看向湛卢,“你们随本宫去毓庆宫!”
湛卢本想劝阻,可见到对方坚定的眼神,只得把一切不赞同咽了下去,“是!”
、26救援
栾辉带着龙牙和湛卢,一路疾行。看着路上惨烈的景象,听着不绝于耳的□呼救,栾辉的心几乎要凉了半截,愧疚感愈盛。
是他的错。
他明明知道今天有一场地震,他明明可以阻止至少胤眩苌耍髅骺梢宰龊芏嗍拢墒撬锤盟赖耐橇恕
他可以不在乎在这场地震中死去的其他人,可他不能不在乎胤眩X费|在历史上肯定是无碍的,但在他的蝴蝶翅膀下谁又能保证胤眩陌踩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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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赶到祥旭门时,震感刚刚平复下来,康熙的人也尚未赶过来。
毓庆宫这一片因为是最近翻修的,再加上又是储君居所,房屋结构还算结实,并没有出现栾辉所担心的大规模倒塌的情形。
栾辉略略松了口气,就见提前过来的鸣鸿提溜着一个太监神色急躁地问着什么。
走近一看,那太监正是胤眩奶硖喔呱
原来高升本来准备去钟粹宫向惠妃报备一声,刚走出惇本殿,就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普通百姓对地动都是极其敬畏恐惧的,高升也立时被这变故吓傻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正在犹豫到底是去毓庆宫寻五阿哥,还是去钟粹宫找惠主子,就听毓庆宫后殿方向传来一声巨响,转头一看,整个大殿稀里哗啦塌了一半。
栾辉见到高升,心里就是一咯噔。发生这种大事,高升却不在胤眩砼运藕颍巡怀桑浚〔蛔跃踹襞磷樱呱鹊溃骸澳阏馀牛隽苏饷创蟮氖拢趺床辉谖灏⒏缟肀撸俊
听到容华的声音,高升好似找到主心骨一般,推开鸣鸿,扑通跪到容华跟前,痛哭流涕,叩头如捣蒜,“惠主子,奴才有罪,奴才没照顾好五阿哥,奴才有罪……”
“五阿哥到底怎样了?”
“五阿哥和太子殿下进了毓庆宫后殿继德堂,后殿……后殿的梁柱塌了……”
“什么?!”栾辉甩开湛卢的搀扶,不顾余震的威胁,径直穿过惇本殿,冲进了毓庆宫。
毓庆宫建成时,他来看过,可惜没能进去过,对那个素有“小迷宫”之称的继德堂自然没机会一饱眼福。
不过昔日辉煌奢华端庄大气的毓庆宫此时却是一片狼藉,院子里四处散落着金色的琉璃瓦碎片,空气中弥漫着一片尘土味,勉强挺立的大门处歪斜着一根大红柱子。栾辉皱着眉,一边弓着身子,四处闪躲着依旧不断落下来的碎瓦片,一边快速地朝后殿移动。
约可沁跟着穿过惇本殿,到了毓庆宫却被湛卢拦下来了,“到此为止了,公主殿下,惠妃娘娘不会允许您再往前走的!”
“可是……”约可沁还想再争论,就见惠妃已经退出来了。
“额娘您没事吧?”约可沁不放心地上下检查了一遍,见惠妃身上只是落了些灰尘,这才放下心来。
“穿堂都被堵死了,根本进不去!”栾辉烦躁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心中越发自责,要不是他,要不是他,胤眩残砀静换崤錾险庵质拢
“母妃别担心,汗阿玛一定会派人来的!”
我不是担心是自责啊!栾辉紧紧地皱着眉,康熙从乾清宫出来,肯定得先去看望太皇太后和太后,精锐肯定也得派到那边去,就算他再宠爱太子,也不可能先儿子再祖母。但这事越拖对胤眩讲焕堑谜獬〉卣鸬挠嗾鸺啵桓辖舭沿费|救出来,只怕余震过后更难以救援……正在栾辉沉思时,鸣鸿过来报告,“娘娘,奴婢在继德堂西南角听到了木棍的敲击声。”
“带我去看看。”栾辉眼前一亮,这种求救方法是他在胤眩ゾ敖谈模蛭滤谝巴獬鍪拢欢媒谠继辶Α
靠近西南角,果然听见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栾辉惊喜异常,“保清,保清是你吗,我是额娘啊。”
“惠、惠妃母?!”那里面传来一个虚弱沙哑的嗓音——明显不是胤眩秦返i。
“是太子殿下?”栾辉心中一阵失落,却还是打起精神,做出一副喜悦的样子。
“嗯,是我,五哥也在这里。”
嗯?胤眩苍冢胯锘砸皇泵环从矗秦费|怎么不说话?
然后就听到里面传来太子压抑着哭音和害怕的声音,“可是五哥都不说话,也不动……”
栾辉心中一惊,隐隐感觉到什么最坏的后果,却是拒绝去想,而是强压下一切情绪,柔声安抚胤礽,“太子殿下别害怕,保清大概只是晕过去了。你告诉惠妃母,你能够看清你周围的东西么?”
“嗯,能的,不过有些模糊。”
“这样就行了,你跟惠妃母描述一下你周围的东西。”
“好的。”胤礽应下来,然后就开始描述。
全场安静的可怕,所有人都在认真地听着。
待胤礽说完,栾辉转头看了看鸣鸿,“怎么样?可以么?”
鸣鸿闭上眼,仰头想了想,而后睁开眼,点头,“奴婢没问题,只是需要人搭把手。”
正说着,一队御前侍卫匆匆赶了过来,带头的队长看到惠妃等人,显然有些错愕,不过反应还算迅速,立刻跪下行礼,“奴才叩见惠妃娘娘,叩见约可沁公主!”
“你们来的正好。你们接下来听鸣鸿指挥。”
侍卫们看到容华所指的竟是一名宫女,纷纷露出惊讶不屑的表情,侍卫长迟疑地道,“这……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栾辉一挑眉,反问,“太子殿下可是压在这下面,出了什么事,你们承担得起么?倘若有何问题,本宫承担全部责任!”
侍卫长瞬间沉默了,储君的话,他们确实承担不起。于是虽然心有不满,还是点头答应了。
鸣鸿说话本就言简意赅,下命令更是简明利落,侍卫们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责任,纷纷忙活起来。
“都小心点,下面的东西很不稳定,有一分差错都可能要了太子殿下的命,都给本宫上点心!”
“是,奴才遵命!”几个侍卫浑身一震,不敢再敷衍,小心行事。
搬了大概一个时辰,终于看到胤眩且簧戆⒏绶危父鍪涛老匀灰汇叮南掳蛋涤行┠栈穑暇箍滴醯拿钍抢淳忍拥钕拢淙晃灏⒏缫彩腔首樱罹褪敲睿∪缃裨谖灏⒏缯饫锢朔蚜苏饷炊嗍奔洌拥钕碌陌参>透幻盍恕>退闫桨簿瘸隼矗且采俨涣吮坏弁跹党狻
栾辉才顾不得这几个侍卫在想什么,在看到胤眩路且凰玻男木吞崞鹄戳耍∷认肼砩铣迳先ィ忠蚝ε露匪醪磺啊
“额娘……”约可沁担忧地唤了一声。
栾辉强自定了定心神,冷静地指挥道,“把五阿哥搬出来,小心一点,太子殿下也在附近。”
一听太子就在附近,侍卫们也打起精神,小心地把胤眩С隼础LУ揭话胧保惺涛姥奂獾乜吹揭荒ㄐ踊疲驳牡溃澳鞘鞘裁矗浚
栾辉正欲上前查看,却听到顾问行的传唱声:“皇上驾到——”
栾辉等正要蹲下来行礼,康熙却大步流星地过来,大手一挥,“免了免了,太子怎样?”
栾辉正要回答,一边跟着康熙过来的小喜子已经凑到胤眩砼裕蠛白牛疤右右
栾辉也没心思回答了,康熙更没心思听,两人几步俱是一步跨到胤眩肀撸房薰厝嗽保髯韵胍觳楦髯缘亩印
可到了胤眩肀撸┤硕笺读恕簇费|眼睛紧闭,痛苦地皱着眉,却把胤礽紧紧地勒在怀里,任旁人怎么拉都拉不开。
康熙握了握拳,转身喊太医,“太医呢?还不快过来?”
胡太医赶紧小跑着过来,看到眼前情景,连忙上去想要把两人分开,分了半天分不开,只好跪下来,“启禀万岁爷,五阿哥护弟心切,心志强悍,怕是一般手法分不开了……”
康熙怔了怔,“那就用不一般的方法吧!”不过声音神态却是柔和了很多。
胡太医在胤眩焙笫┝苏耄费|的力道渐渐松了开来。胡太医趁机将太子抱出来,转身的胡太医没有发觉,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康熙和栾辉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在保成被抱出来的时候,保清的手又向上伸了伸,最终因为力量不济而垂了下去。
胡太医将太子放到一边早已准备好的软榻上,正欲搭脉问诊时,被康熙拦住了,“胡太医还是先给五阿哥问诊罢。”
胡太医一惊,转而到旁边的软榻——七星已经把胤眩У搅肆硪徽湃黹缴稀
胡太医诊完后,表情有些困惑,又对胤眩辛思负跞淼募觳椋詈蠊蛳沦魇拢骸捌糍魍蛩暌灏⒏缏霾粑!
“正常为何会昏迷?!”康熙质疑。
“下官猜测,五阿哥大概是被重物击中头部,所以才会昏迷不醒。不过……”
“不过什么?”
“这样的病例下官曾经遇到过,醒来后,可能会有后遗症,恶心,呕吐,头痛等等。”
那就是脑震荡了!栾辉想着,心中松了口气。不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