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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站在床边默然不语的陵越忽然道:“咒毒共有二十三种,每一种毒性不同,发作时呈现出的症状也不同,而且这二十三种咒毒中,只有十一种有解,剩下的十二种均是见血封喉,触之即死。这位小兄弟现在既然还或者,中的应该是那有解的十一种咒毒之一,少恭你已经辨别出种类,难道也不知解法?”
“所谓咒毒,便是咒怨为主,毒只不过是次要的。”欧阳少恭唇角一弯,露出个淡然浅笑来,不知是不是百里屠苏的错觉,他总觉得欧阳少恭在说到“咒怨”二字时眼底游离着森冷的光芒,但不过一瞬又被他收敛起来,道:“咒怨,可拆开来看成两种事物。一是咒,咒分为多种,如修道之人所用的符咒,魔道中人的蛊咒,前者多浩然正派,后者则阴毒狠戾。二是怨,怨一般指的是枉死之人的怨气,这种怨可大可小,但不管是大是小,都会危害世间秩序。兰生所中的咒毒名唤‘梦生’,这种毒以蛊咒为载,怨气为引,能够使中了此毒的人永远陷入梦境之中,哪怕心志再坚定,也只能被困于其中,直到身体衰亡,灵魂消散。”欧阳少恭说到这里,放在桌面上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大师兄,小兰他到底是如何中了此毒的?”
“是蛊灵鸟,他被蛊灵鸟的护体灵火烧到了。”陵越沉默半晌,忽然拿出刚才他用来收妖的葫芦,打开葫芦口,放出了一只通体火红的小鸟,“就是这个。”
蛊灵鸟被陵越的灵力束缚,只能乖乖地站在桌子上任由几人对他行注目礼,不时用喙梳理身上油光水滑的羽毛,乖巧得不得了。
这只鸟一出现,欧阳少恭的目光便有些移不开了,双眸中厉色一闪,快得谁都没来得及捕捉到就已经消失了。
“蛊灵鸟,体态轻盈,外貌娇小,生于凤凰冢,生来便有护体灵火守护,据说它们的血是用来制作灵符最好的材料。”百里屠苏曾在一部古书上看到过关于蛊灵鸟的介绍,所以在看到这只小鸟时他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屠苏哥哥,凤凰冢是什么地方?凤凰的坟墓吗?”襄铃好奇地问。
这次回答她的人却是欧阳少恭:“凤凰冢不是凤凰的坟墓,而是凤凰浴火重生的地方。蛊灵鸟生于凤凰涅磐之后残留下的灵火中,这灵火又在它们诞生之后便化为它们的护体火焰,所以蛊灵鸟天生就是强大的火属性灵鸟。只是这些残留的灵火中夹杂着凤凰□□重生之前经历过尘世苦痛累积下来的怨气,若是有人特意拿蛊灵鸟来炼蛊,它们的护体灵火中的怨气与蛊咒结合,就会形成‘梦生’。”
欧阳少恭话音刚落,陵越一脸惊讶地问:“蛊灵鸟的护体灵火中的咒毒不是天生存在的吗?”
“当然不是,谁这么告诉你的?”没想到对咒毒那么了解的陵越会问出这种常识性的错误问题,欧阳少恭脸上的惊讶也不比他少多少,“我之前就已经说了,咒毒是咒怨和毒的结合,蛊灵鸟的护体灵火可是凤凰涅磐时残留的火焰,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恶毒的东西。”
“我被骗了?”陵越的神情瞬间变得难看至极,懊恼不已地说:“这只蛊灵鸟从我发现它的那一刻起就极其有目的性地往江都飞来,我一开始只是以为它是被人豢养的想去找主人求救……难道这是有人精心设计的陷阱?”
百里屠苏一反常态的非常冷静,不但没有第一个提出要追查真相,反而道:“是不是陷阱我不知道,可是少恭,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治好兰生,其他的我们只能容后再议。”
“确实,‘梦生’虽然没有解药,但并不是没有解法。”欧阳少恭冷道:“大师兄,这次可能要麻烦你了。”
“此事因我而起,只要能救回这位小兄弟,少恭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尽管说吧!”陵越压下了心里的懊悔和怒气,非常干脆地表了态。
“入梦。”欧阳少恭道:“既然梦生是将人困在梦中,那就由其他人通过另外的方法以灵魂的形态进入小兰的梦里,将他带出梦境。不过此事极为危险,小兰的梦里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如果你在梦中受伤或是死去,那么你的身体也会随之受伤或者死去,其间非常凶险,大师兄,你可得想清楚了。”
此前陵越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方兰生□□的左臂上,那里有一块伤疤,听到欧阳少恭的话也没多大反应,只是淡淡地勾起嘴角:“没事,你告诉我,该如何入梦吧。”
欧阳少恭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块伤疤,对他此时的心情和想法了然于胸,听到他的回答也不显得十分意外,只是唤了百里屠苏和襄铃帮忙,施法让陵越进入了方兰生的梦中。
……
出了房门,欧阳少恭便头也不回地往客栈外走去,与他前后脚离开房间的百里屠苏紧跟在他身后,直到走到他们遇见安千世的那座石桥中间才停下了脚步。
欧阳少恭一只手横放在桥栏上,目光落在桥下清澈见底的河水中,潋滟的双眸在满河波光中熠熠生辉。
百里屠苏见他不似往日一样与自己谈天说地,神态安适,反而满面平静中透露出些许黯淡,好像还在为方兰生中毒之事黯然神伤,第一次恨起了自己嘴笨,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只能默默地走到他身边,希望自己无言的陪伴能让他心里好受点。
事实上,欧阳少恭此刻确实心情郁郁不乐,但不完全是因为方兰生中毒一事,还因为他中毒的原因。
百里屠苏他们也许不知道,但欧阳少恭却非常清楚,陵越所收的那只蛊灵鸟的饲主不是别人,正是青玉坛现任坛主,雷严。他在青玉坛呆了整整三年,为了取信于雷严,他不仅帮其炼制各种丹药,还帮他炼制了不少毒药,这“梦生”就是其中一种,花了他将近三个月的功夫,也只炼出了一份,就是那只蛊灵鸟。
方兰生会中了这“梦生”之毒其实并非偶然,上次在青玉坛的时候他曾中过尸毒,后来吃下欧阳少恭炼制的解药后虽然毒是解了,但是那解药的残余药力还隐藏在他的经脉里,这些残余药力其实是非常精纯的火属性灵力,对于蛊灵鸟来说是大补之物,所以它才会径直扑到方兰生的怀里,否则以蛊灵鸟的灵活,难道它还绕不开一个方兰生?
如此想来,那次翻云寨发生异变的事估计也是雷严一手策划的,这一环扣一环的果真是算无遗策,可惜终究百密一疏,被他认出了这只蛊灵鸟。
不得不说,即使过了两辈子,雷严的手段还是让他觉得可怕。上一世他们之间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不仅雷严在算计,他同样也在算计,以他的心机,自然不会担心雷严算计到自己头上,可是这一世,他终归是大意了,早就知道百里屠苏一行人是极能招惹麻烦的体质,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栽了进来,只能说,安千世当初对他说的那句话应验了——一切,自有天意。
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声,欧阳少恭想起百里屠苏好像也跟着过来了,便想转头跟他说一下自己的猜测,谁知只侧了个身就撞上一双漆黑如墨又纯粹清亮的眼眸,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去,正好踩上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头差点被滑倒。他正想扶着桥栏站稳,不料百里屠苏居然上前一手揽住了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带,又因为过大的冲击力两人一起跌在了地上。
百里屠苏被压在下面当垫背,欧阳少恭重重地栽在了他身上,把他撞得闷哼一声。
欧阳少恭摔下去的时候都还没能反应过来,过了几秒钟后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整个倒在了百里屠苏身上,手压在他结实的胸膛,头靠在颈边,就差没跟他额头贴着额头了。回过神来后,他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又拉着百里屠苏站好,才若无其事地拍拍染上灰尘的衣袖,温柔浅笑道:“抱歉。”
“……无妨。”百里屠苏顺着他拉着自己的力道站起身,目光落在他原本一尘不染现在多了几点灰色的雪白长衫上,忽然觉得那灰色很碍眼,便伸手为他拂去,又在他回头看过来的时候说:“这里,脏了。”
欧阳少恭看了看身上这件有好几处都被弄脏了的衣服,有着严重洁癖的他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心里已经不打算再留着这件衣服,却还是朝百里屠苏浅浅一笑道:“没关系,我们回客栈吧。”
“嗯。”
……
两人相携离去后不久,安千世忽然出现在了他们方才所站的地方,捡起地上那颗害欧阳少恭跌倒的石头,莫名地轻笑一声。
“本来两个人都可以不跌倒的,偏偏要去扶。百里少侠啊百里少侠,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你也与少恭一样完全没变啊……”
刻意拉长的尾音在空气中悠悠消散,再一转眼,人已经从石桥上消失了。
二十五、梦
梦境,是一种很奇特的东西。在懂的人眼里,它可以是预言,可以是探知一个人内心的媒介,还可以通过梦境去控制,或是杀死别人,妙用无穷。但是在不懂的眼里,那就是荒诞无稽,异想天开,毕竟梦中确实有许多场景是不可能在现实中出现的。
不过,古往今来,虽然有许多能人异士专注于研究梦境的奥秘,但除了魔界的梦魇外,还真的从来没有人能够进入他人的梦境中,而且,还是以灵魂的形态,除了陵越。
手里拿着一盏莲花灯,陵越举目四顾周围的景象。这里能见度很低,昏暗的天空中挂着一弯血红色的残月,一切都隐藏在薄薄的灰色雾气中,偶尔可以看到一棵枯树,一块巨石,但很快又隐入薄雾,消失了踪影。
这里,就是方兰生的梦境了。
不久前,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配合着施法将陵越的灵魂送入方兰生的梦里,这是一种消失了多年的奇特法术,既需要大量的灵力手法又十分的复杂,让陵越不禁对欧阳少恭的来历开始疑惑——一个大夫是从何得知这样的法术?但他的疑惑现在是无人替他解答的,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找到方兰生,将他带出梦境。
陵越手上那盏莲花灯,在梦境外也有同样的,这盏灯的作用是指引他们找到梦境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