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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但那也是找不到驱除煞气的方法不得已而为之的下策。焚寂煞气一日不除,便一日不能完全放下心来。”欧阳少恭没想到他居然还记着连自己都记不太清的话,颇有些感慨地说,“不过你说得对,这碎片并非凡物,能得到两块已是我们难得的机缘,此事的确不应该操之过急。现如今最要紧的,还是得先解决了那阴魂不散的凤先生。他来历神秘,又奇招迭出,似乎不管我们走到哪儿他都能追过来,我怕到时利用千机铜盘为你重塑灵魂的紧要关头他又冲出来捣乱,那便危险了。”
提到多次妨碍他们,还曾经伤害过欧阳少恭的凤先生,百里屠苏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放在桌上的手也紧紧地握成拳头,“可惜那凤先生实力太强,现在的我还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他神出鬼没,行踪莫测,要想找到他怕也十分不易。”
说起凤先生的行踪,欧阳少恭反倒不在意了,“这个你却是不用担心,凤先生的目的在于你和我,只要我们两个在的地方凤先生就一定会自动出现,这一点我毫不怀疑。我曾两次听人唤他‘玉华帝君’,想必他也是天界之人,有那么高深的实力不足为奇。我虽然无法打败他,但与他打个平手却还是不成问题的,所以不需要担心到时对上他该怎么办。难就难在,他实在不好杀,故而永远都是一个隐患,即使不能对我们怎么样,却也让我们如鲠在喉的难受。”
百里屠苏闻言,抿了抿唇,莫名地有些情绪低落,“抱歉,少恭,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卷入这些事里来。”
“傻瓜,我们之间何须说这些。”欧阳少恭笑着摇摇头,主动地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却在心里轻叹了一声。
这麻烦,还不是他自己心甘情愿揽的吗?
之前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空闲了下来,大家反而都不知道要做什么了。百里屠苏却是奇怪,在午睡时偷偷摸摸地跑出了房间不知去干嘛,午觉醒来的欧阳少恭发现自己的“枕边人”不见了,满脸疑惑地出了房间打算去寻他,不料才出房门,就撞上了拎着酒坛来找他喝酒的尹千觞。
“少恭。”尹千觞还像往常一样乐呵呵地走过来拍欧阳少恭的肩膀,“我们好像好久没有在一起喝酒了吧?要不要随我一起找个地方醉一场?”
欧阳少恭何等敏锐,一眼便看出了尹千觞笑呵呵的表情下隐藏的黯然,一想反正现在无事,也不说破,点头应允道:“也好,千觞想去哪里喝?”
尹千觞做沉思状,没过多久就说:“去桃花谷吧,那儿清静。”
“好。”
两人并肩出了客栈,往尹千觞口中的桃花谷走去,两人速度极快,很快便到了目的地——一座没有桃花的桃花谷。
尹千觞随意地在厚厚的草地上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招呼着欧阳少恭坐下,然后递了一坛酒给他,自己则拍掉手中酒坛的封泥,仰头就狠狠地灌了一口。
欧阳少恭并没急着喝,而是静静地看着尹千觞大口大口灌掉了大半坛酒,等到他停下这好似发泄一般的举动后才道:“千觞今日……似乎心情不佳?可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是,也不是。”尹千觞重重地将酒坛放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酒渍,自嘲地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说是,是因为我喜欢的人同别人在一起了,说不是,是因为我喜欢的人现在过得很开心。虽然有点遗憾他没有选择我,不过这也是我自找的,谁让……我明明有那么多向他坦诚心意的机会,却白白放过,最后便宜了一个后来者呢……”
欧阳少恭心里一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笑道:“千觞好涵养,能够这般豁达地祝福他们。只是不知,千觞口中的心上人莫非是否是华裳姑娘?”
“不是。”尹千觞摇摇头,昔日酒量出众的他,如今看着欧阳少恭唇角那一抹浅笑却仿佛要醉了一般,闭着眼睛直直地倒在了草地上,“我喜欢的人啊……是一个又聪明,又温柔,又好看,几乎无所不能,总是令我自惭形秽的人,以前不敢向他表明心迹,是怕他会因此厌恶远离我,可等我想明白的时候,他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全心全意对他的人了,我根本……就插不进去他们之间,只能无奈的当一个悲哀的旁观者。少恭,你说以前我要是跟他直言我的心意,他会不会接受?”
尹千觞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是看着欧阳少恭的眼睛问的,眼底那一抹微弱的希冀让欧阳少恭险些情不自禁地苦笑起来。
怎么会……连千觞也……
欧阳少恭实在是不愿伤害尹千觞,可他已经和百里屠苏在一起了,更何况即使没有百里屠苏,他也不会接受尹千觞,所以哪怕再不忍心,他也还是敛了笑道:“这世上没有如果,故而我亦不知道答案。只是我想,既然你那位心上人已经同别人在一起,而之前又一直并未爱上你,想必你的希望……”
“少恭你还真是一点情面也不留啊!”尹千觞打断了欧阳少恭的话,脸上的郁色已然一扫而空,那种并不适合出现在他身上的忧伤神情不复存在,“我知道了,即使没有他现在的恋人,他也不会接受我,不过少恭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绝情!太绝情了!”
欧阳少恭心下一松,轻笑道:“就是因为不绝情,所以才不安慰千觞啊,否则若是给了千觞无谓的希望,岂不是置千觞于更绝望的境地吗?想必千觞,也不需要这种肤浅的安慰吧。”
“少恭说的是!”尹千觞猛地坐起身,抱起空了一半的酒坛与欧阳少恭手里还未动过的那个碰了一下,“知我者,少恭也!”
欧阳少恭微微一笑,轻轻巧巧地便把此事揭过去了。
与尹千觞喝了一下午的酒,见他不省人事地倒在草地上呼呼大睡,欧阳少恭不再打扰他,起身回客栈去了。此时已近黄昏时分,正是用晚膳的时间,欧阳少恭正想让小二送些饭菜到房里,不料一打开房门就被惊住了。
百里屠苏略显局促地站在桌旁,垂在身侧的手上还缠着绷带。桌子上则放着几道热气腾腾的家常菜,看卖相和客栈做的相差甚远,又见百里屠苏满脸不自然,欧阳少恭心念一转,便猜出这几道菜是出自谁的手笔了。
欧阳少恭微笑着走过去,并没有去看面前的饭菜,反而抓起了百里屠苏的手,看着上面缠着的绷带,问:“屠苏,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百里屠苏想把手从欧阳少恭手里抽回来,却被他紧紧抓住,只能不自在地说:“不小心……受了点皮肉伤。”
皮肉伤,能包得跟粽子那么厚那么严实?这孩子真是太不懂说谎的艺术了。
欧阳少恭摇摇头,拉着他在桌子旁坐下,一圈圈小心翼翼地把绷带解开,露出他手上各种各样的细小伤口——从烫伤割伤擦伤到不知道怎么来的淤伤,欧阳少恭简直出离无奈了,只得找出治疗外伤的药膏帮他涂上,再重新包扎好,在这期间百里屠苏一直都乖乖地任他动作。
“你这些伤,都是为了这几道菜吧?”欧阳少恭包扎好后放开了他的手,转头看向桌子上的几道菜,“你向谁学的?”
“客栈的……掌厨。”百里屠苏低着头满身局促地说,没想到欧阳少恭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欧阳少恭略感意外,他并没有想过百里屠苏会为了他去学做饭,还把用剑之人最重要的手伤成那样。似乎从他答应给百里屠苏一个机会开始,这个沉默内敛的少年就一直在做出乎他意料的事,每做一件就会把他空荡荡的心填补一分,他就以这样细水长流的方式,一点点地渗进他的生活和生命。
“既是屠苏亲手所做,我自然要好好地品尝。”欧阳少恭心绪在刚才那短短的一瞬中变换了许多次,最后归于平静之时却让百里屠苏这个名字在他心里镌刻得更深了一点。
拿起筷子,欧阳少恭将几道菜一一尝了一点,惊讶地发现味道竟然还不错。百里屠苏有没有做饭的天赋尚且不说,他一个初学者能有这样的水平,想必是反复做了很多次,难怪,自己午睡醒来时没有看到他,那时他应该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吧。
欧阳少恭唇角微扬,对上百里屠苏闪亮亮的求表扬求意见的眼神,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很好吃,辛苦你了。”
欧阳少恭的这句话一说出口,百里屠苏顿时就觉得这一个下午的辛苦,还有手上隐隐作痛的伤口都变得不重要了,所有的这一切,都比不上欧阳少恭这简单的一句话。
“那以后,我常做给你吃好吗?”
“好,你喜欢就好。”
六十九、第三块碎片的消息(中)
玄霄不紧不慢地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即使置身人海也犹如游离在尘世之外,让人摸不着,看不透,抓不住。慕容紫英以落后他三步的距离,静静地跟着他四处游荡,他分明是想上前,可又不敢迈出脚步。
这么多年以来,慕容紫英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玄霄的下落,一开始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后来在天墉城上看到百里屠苏对欧阳少恭的态度时,他才恍然惊觉,原来他以前也是和百里屠苏一样的性格,一样有上心的人,只可惜他当时不懂,所以错过了那个人。
慕容紫英的性格中带着一部分别扭的成分,许是因为这些别扭,遮住了他的心和眼睛,直到现在才明白,却早已悔之晚矣。
事实上,对于玄霄来说,他并不是很在意慕容紫英,在玄霄心里,一个慕容紫英估计都比不上云天青对他的影响要来得大一些。只是久别重逢,他又是魔修,慕容紫英难道不该剑指于他“除魔卫道”吗?傻傻地跟着他做什么?
走了许久,即使自认为已经修身养性很久脾气还算好的玄霄终于忍不住了,转身看向见他停下也跟着停下的慕容紫英。
“你跟随吾良久,有何贵干?”玄霄直白地问。
慕容紫英虽然已经是剑仙,但一对上玄霄深邃沉静的双眸便莫名地实了平日的冷静,改了很久的习惯性称呼又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师叔,弟子……”
不想玄霄闻言,面覆寒霜,冷道:“吾已不是琼华玄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