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澄躺在沙发上,先仰躺了一会儿,又来回翻覆几次,再然后就蜷在沙发上搂着毯子睡着了。
周悠悠的脚疼得厉害,基本上没怎么睡着,即使睡着了,也让脚给痛醒。她见许澄睡着了,不敢吵醒许澄,再疼都含泪咬住被子用力地扯被子忍着,就怕吵醒许澄。
“爸爸。”许澄突然发出声极低的低喃。
周悠悠惊得绷紧身子睁大眼睛瞅着睡在旁边的许澄。
“妈妈。”许澄又喊了声。
在做梦!周悠悠想到许澄的家人都过世了,这两声睡梦中的呢喃却让她的鼻子一酸,差点飙出泪来。周悠悠突然在想,荣维明,你若是能给许澄一个家该多好?许澄若能和爱了那么多年的人在一起,会幸福的吧。但马上周悠悠又否决了这个想法。若是荣维明愿意给许澄幸福,又怎会让许澄等这么多年,又怎会结婚。荣维明的心里装的不是许澄,给不了许澄幸福。感情这事得你情我愿两个人都互相恋着对方、相亲相爱才会幸福吧?单恋的不会幸福吧?周悠悠想了想,把咬住被子的牙齿松开,极低的哼着安眠曲。她听许澄在睡梦中喊爸爸妈妈,想着许澄应该是想家人了。
周悠悠刚哼了几声,就听到许澄翻身的动静,看到许澄翻身过去抬起只胳膊把耳朵捂住。周悠悠吓得赶紧缩着脖子噤声,她在心里叫道:“哎呀,这要是唱安眠曲把人吵醒,丢人可就丢大发了。”她赶紧闭上眼睛睡觉,可脚疼啊!周悠悠又用力地攥紧被子,眼泪汪汪地咬住被子,继续与痛觉神经较劲,然后还憋尿。
那男护士敲门进来,把许澄给吵醒。
周悠悠真想拿枕头给那男护士扔去:我之内急都没哼声,你还又跑来敲门。
可人家掐着时间进来的,因为周悠悠的点滴差不多空了,该换了。
男护士换好点滴出去,周悠悠无奈地对那满身疲惫睡意的许澄喊声:“阿澄,我内急。”她心疼地看着许澄,要是这护士是女的,她也就让女护士来了,不折腾许澄,可偏偏是个男的。
周悠悠解决完内需,没好意思再让许澄帮她动手擦身体,死活不让许澄再动手,自己翻来纸巾小心翼翼左右挪着臀部把身子擦干净。她对许
澄说:“明天帮我换个女的护士吧,找两个二十四小时特护。”
许澄应一声:“嗯”说道:“我这几天都有空,可以多陪陪你。”她说完,困意上头的她又滚回沙发上睡去了。
周悠悠看许澄睡沙发上舒服,又知道许澄不会和她挤一张床的。她看许澄睡着了不想再折腾许澄,也就放任许澄在沙发上窝一宿。
天亮后医生和院方领导过来巡房,周悠悠要求在她的病房里再加床。医院有特护,不需要病人家属晚上守在这里用不着加床,周悠悠非得让加床。她加张床给许澄睡午觉不行么?
许澄立在旁边也没说什么,周悠悠让加就加吧。她估计周悠悠也是想让她陪着。
周悠悠等医生忙完出去后,周悠悠对许澄说:“你昨晚一夜没睡好,一会儿床到了休息会儿吧。要不然叫司机来接你回家睡,别守在我这熬着,黑眼圈都出来了。”就算是她两只脚都废了也不能拉着许澄陪她受折腾啊。
、第四十四章 人活一世
虽然许澄一副我这几天很有闲可以留在这照顾你的态度;周悠悠也很想许澄陪着她,却不愿让许澄为她奔波折腾为她受累。不就是吃喝拉撒和治病的事嘛。治病有医生,周悠悠蛮放心许澄找的专家的,顺从地听医生吩咐配合治疗;吃饭方面,医院配有专供VIP病房的厨房,周悠悠自己还有厨子弄饭菜;至于日常看护方面,在医院找了两个专业特护;解决搞定,剩下点杂事;她自己带过来的随从就能搞定。
周悠悠是个闲不住的货,在床上躺了两天,打了两天点滴;到第三天就弄来辆电动轮椅四处晃悠,腿伤了完全不影响她活动。针药打完,周悠悠把病服一换,坐上电动轮椅带着保镖离开医院到外面晃去了。
下午,许澄来看周悠悠,进入病房只看到清洁工在收拾病房,周悠悠的病服摆在床头,贵重物品收拣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洗漱用品在病房,连人带保镖都没影了。她打周悠悠的电话问周悠悠在哪,周大小姐告诉她,医院里太闷出来逛街晃会儿,周小姐还请她过去吃饭。许澄愣了好几秒,才问:“你的脚好了?”
周悠悠理直气壮地应道:“医生说我可以四处活动,让我多呼呼新鲜空气,不能总在病床上躺着,对身体不好。”
许澄深吸口气,憋住声。她心说:“你有在病床上总躺着吗?除了入院第一天、除了打点滴的时候,周悠悠什么时候老实地躺在病床上过?”
周悠悠听见许澄沉默,叮嘱句许澄别忘过来吃饭就把电话挂了。她挂掉电话后,轻轻抬下手示意坐在身旁的区嘉亮继续说刚才的话题。
区嘉亮说道:“肖业那案子结得很快,没用上向忆文,给他父亲治病的钱照您的吩咐继续在支付,共花了二十多万,上周已经出院了。三个月前,他抵卖掉房子又去赌了次,结果输了三十多万。”
周悠悠沉默两秒,又问:“那他现在还赌吗?外面还欠多少赌债?”
“不赌了,赌债我也替他全清了。一共花了三百多万。”区嘉亮说着把一叠单据递给周悠悠,说:“这些都是替还他赌债收回来的欠条单据。”
周悠悠对一个赌了十几年的赌鬼突然把赌瘾戒掉颇感意外,她问道:“他怎么把赌戒掉的?”她低头翻着那些单据,发现最大的一笔是欠下六十多万。也就是说向忆文曾经一夜至少输到六十万以上,输六十万都没戒赌,输三十万就戒了?
区嘉亮说道:“赌徒每次赌都是想再赌最后一把,都会想把输掉的赢回来就不赌了,结果往往都是越陷越深。向忆文三个月前输掉三十万的那场赌,那钱本来是打算用来还我们
替他父亲付的医药费和给他女儿读书用的。结果钱全输光了,倾家荡产外加高利贷上门,输到连给女儿交补课费的钱都没了。”
周悠悠“唔”一声,问:“然后呢?”她估计这时候区嘉亮这个救命菩萨跳出去救苦救难了!
“我让他把债主全叫到一起,把他欠的钱一次性全还了,还给了他十万安家费。”
嘎?周悠悠不由得瞅了眼区嘉亮,心说:你还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照你这样救,他还不把你当提款机,继续赌下去,等出事就找你求救?话说回来,如果真是这样,区嘉亮就没必要让向忆文来见她了。
区嘉亮接着说:“我让他拿着那十万块和我去发财。我认识一个老千,交情还算过得去。这人虽然出千被抓让人剁了手,但有几个徒弟还在混。我就请他们帮忙,在他们去赌局的时候,我把向忆文叫上,让算他一伙,让向忆文去看看这些赌场上的常胜将军是怎么宰羊赢钱的。”他轻笑一声,说:”赌桌上,哪有什么看手气赢钱的!”
周悠悠乐了,她心说:“你这不是带向忆文去看那些老千怎么宰羊,是让向忆文看自己怎么被人宰的吧!”
区嘉亮说:“那天晚上我和向忆文、老千的三个徒弟,我们五个人去,那牌桌上另外还有一伙,两个人,剩下的都是些生意人和当点小官的,那伙人从牌桌上捞走三十多万,我们弄了别人八十来万。”他的话音一顿,说:“从那以后向忆文就再没沾过赌。”
周悠悠心道:“还能再沾赌么?好歹向忆文也是个精干的刑警,走的是官道,如今又有人找到他想用他,他使把劲就有大好前途走,难道要放弃官道不走,跑去花几年精力跟人学出千混江湖?那还有个被剁了爪子的出千高手在那当榜样呢,就算学成出来,指不定哪天栽个跟斗就完了。当警察栽跟斗,哪怕把命丢了,家属还能落笔抚恤金,自己能落下烈士的称号,出千被宰了,估计就捞个‘呸’字!呐,向忆文的女儿出去跟人说‘我爸爸是警察’比说‘我爸爸是老千’有面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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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忆文始终怀疑区嘉亮背后的人是许澄,却怎么也没料到来的是周悠悠,还是腿上打着石膏坐着电动轮椅过来的周悠悠。他怔愣一下,看到跟在周悠悠身旁的区嘉亮,才站起身,恭敬地喊声:“周小姐。”
周悠悠扫了眼烟灰缸里的烟蒂,让向忆文坐下。
区嘉亮送周悠悠进门后,就和周悠悠的随从一起出了门。
向忆文说道:“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周小姐。”周悠悠去年在本地闹出的那几件事让这地面上的人物都知道她这号人,看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周悠悠。以周家的势力,需要费这么大劲来拉拢他这个小警察?周劲如今在这地儿,跺跺脚地都得颤,底下能用的人多了去,轮得到用他?
周悠悠问:“有点意外吧?”
向忆文应道:“有点。”都知道周悠悠已经移民、常年在国外,也都隐约明白周家放周悠悠在国外洗钱,就周悠悠这个路子来历,即使要结交人也轮不到他这种身份的人!那来往的再怎么也该是些权贵富豪或世家子弟小姐吧?
周悠悠不喜欢拐弯抹角,她和向忆文也不绕弯子,说:“我在这地儿人生地不熟,又是个凡事都不喜欢靠家里的人,想找几个靠得住的人替我跑些事。”
向忆文看向周悠悠,问:“周小姐觉得我是个靠得住的人?”
周悠悠不答反问:“你说呢?”
向忆文诚心地说道:“谢谢周小姐。”他好赌,周悠悠利用他好赌这点拿钱就能拿住他当狗使唤,完全用不着费这么大的劲,如果那样,他这辈子、他的家庭到最后都得毁在一个“赌”字上。让他戒赌,花那么多钱费那么大精力,救的不仅仅是他,还有他的家庭家人。这声谢,向忆文谢得真心实意,不仅谢周悠悠救了他,还谢周悠悠看得起他。毕竟他好赌,知道他的人都是用看烂赌鬼的白眼在看他。
周悠悠说道:“我和肖业案子的牵扯你知道一些吧?”
“听说过一些传闻。”
周悠悠说:“也有人要查这案子,对吧。”
向忆文点头。这案子水深,他估计牵扯到的大人物不少。
周悠悠说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