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澄反问:“不二吗?”她想起周悠悠平日里那些举动,除了在大事上不二外,基本上就没有不二的时候。
周悠悠一脸肯定地说:“不二。”
许澄莞尔而笑,轻轻地在周悠悠的额头上戳了下。
这亲昵温柔的举动却让周悠悠受宠弱若,乐不可吱地抚着自己被许澄戳过的额头,又只剩下傻乐了。
许澄睨视着满脸傻气的周悠悠,满心柔意又透着无比的怜惜与疼爱。谁能想到有这种家世出身、满身能耐的周悠悠在感情上纯粹执着得犹如一张白纸。她喜欢和周悠悠一起算计别人,她与周悠悠的契合能把一切算计得天依无缝。她喜欢与周悠悠相处,因为那份全心全意的毫无保留。她和周悠悠在一起时感到很轻松很幸福,即使有外在的压力逼来,周悠悠都能妥解的替她解决处理。周悠悠于她就像一处避风港又像一个舒适温暖的小窝,这处避风小窝里有她想要的一切,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她们还会有一个温馨的家。来自周家的压力与这些相比显得那般的微不足道。大不了她放弃国内的一切与周悠悠到国外生活。这么一想,许澄便觉得释然,认识周悠悠以前她的事业不见得有多顺利,感情也是一片失意,一个人一条狗相依为命。如今,就算失了事业,只要还有周悠悠陪着她,她便不是一无所有。
决定和周悠悠在一起,做好遭遇最坏情况的心理准备,许澄这些日子来藏在内心深处的不安的惶恐瞬间消失殆尽,忽觉自己放下了那些去过往逝去的缅怀,不用再守着内心的伤痛孤独与执着,终于可以放下一切背负为自己、为将来而活。
这份积压在心头多年的沉重瞬间消弥待尽,许澄瞬间感到无比轻松,又十分感动,她望着正歪头打量自己的周悠悠一笑,说:“悠悠,谢谢你。”
“嘎?”周悠悠一怔,又有点莫名。她刚才见许澄不说话在那自顾自地失神,正在猜测许澄在想啥,没想到许澄突然冒出这么句莫名其妙的谢。
许澄浅浅一笑,说:“谢谢你让我放下了过去。”
周悠悠的眼睛一亮,问:“荣维明?”
许澄摇头,说:“不是她。”对于荣维明她早就放下了。
“那是啥?”
“执着。”
周悠悠又惊叫声:“嘎?”好深奥,她怎么有种听佛理的感觉。
许澄柔声说:“以前我固执地守着父亲留下来的这些产业唯恐失去这些,觉得这些产业是我仅有的唯一,如今,不是了,也不怕了。”
周悠悠乐吱吱地笑道:“嗯嗯,你以后我有了,以后我的就是你的。”她的心念一动,问:“要我的银行账户不?”这不,那啥说的,要先把自己交出去就先把自己的银行账户存款交上去。
许澄怔了下,随即回过神,戏谑道:“只要你敢给,我怎么不要?”她对这权三代有多少家底还真有点好奇。
谁怕谁呀!周悠悠把袖子一撩,豪气十足地说:“公家的账户财产不敢给你,私人的,随便你花。去,把我的笔记本电脑拿来。”
许澄怔了,心说:“你还真给啊?”
“去嘛!”周悠悠可开心了,这会儿别说让她交银行账户,让她把自个儿剥光了送上去她也乐意呀。
许澄犹豫着过去把周悠悠的笔记本电脑拧了过来。
周悠悠打开电脑,输出一长串解锁密码,把电脑打开后点开一个隐藏起来的文档,又是一连串的密码解密才将那文档打开,周悠悠说道:“这个是我的财产清单,私人的,我个人的。”
许澄探头过去一看,顿时眼睛就晕了。她把鼠标往下一拖,一个项目一排,占了整整几十个页面。这些投资项目涉及各行各业乃至世界各国,项目名称、地点、投资总额、回报率、每月增长率、季度增长率及年收益和总收益算得清清楚楚。许澄震惊地看着周悠悠,问:“这些都是你这几年在国外弄的?”周姑娘,你这是遍地开花啊!要是拿不到你这清单,谁想查清你的产业,不得哭死都查不完?你这是狡兔N窟吗?
周悠悠把左右两只手的食指交叉比了个“十”字,说:“十年,我从到国外读书的第二年也就是刚满十八岁就开始做投资和买卖,最开始亏得一塌糊涂,干啥亏啥几乎没赚过。我只好学,摸门道,学别人的经验,花钱投资摸行业门道。”她把小嘴一噘,说:“到后来才发现其实就那么回事。后来旗下招募了一些人,都由各行业的专业人士去做,我自己省了很多事。”
许澄听周悠悠说得轻松,却知道这些并不轻松,这些都是周悠悠一路摸爬滚打建立起来的,全是周悠悠的心血。周悠悠懂这些才敢放手让下面的人去做,她若不懂不通,别人看她是外行或势力能耐弱,早把她坑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外,想干成点什么都不容易,哪里的竞争都激烈,稍弱一些就会被人吞吃挤跨。许澄只是国内某一地方呆着斗争都这么激烈,周悠悠的产业、投资分布多国牵涉到的斗争只怕更多。她轻声感慨道:“你一个人在国外的这些年也不容易吧?”
周悠悠挠头,说:“也没啥不容易的啊,就刚开始那几年辛苦点,又要念书又想自己折腾点事,一天只睡三个小时都还觉得时间不够用。”她朝许澄笑道:“不过付出总是有回报的,那几年的辛苦和经历让我学到很多,也让自己有了事业和成就,没有成为一个靠家人养活花家人钱的废物。”自己能挣心里才踏实,干什么都有底气。她自己有立足的能耐才敢蹦跶,要不然她连追许澄都不敢。如果自己没能力没收入,就算窝在国外,老爷子一吼、一掐她经济命脉她就只有歇菜的份。没经济来源没收入没能力应付各种各样的情况,连活都活不下去,怎敢言其它?
、第七十章 黑马常晓乐
夜很深;周悠悠已经睡着了。
许澄虽然一身疲倦却是半点睡意也无。她侧躺在旁边的单人床上,目光地落在周悠悠身上,却是心绪起伏难以入睡。如果那层窗户纸不捅破她还可以保持点自持冷静,如今对着周悠悠,那种纠心感、那种熟悉的沉沦感牢牢地罩住她。以前,对着荣维明;再怎样她都还能保留几分自我和理智,此刻对着周悠悠她却有些乱了。沉沦感伴着对未知未来的惶恐搅得她辗转难眠;死而后生脱胎换骨的感受又让她有种再世为人的错觉。
她即期待又茫然,期待未来的生活;怀着美好的憧憬在脑子里勾画着未来的蓝图,又有些茫然,怕自己敌不过外在的变数和来自阻力。对周悠悠;她又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若说两个人近,很近,走在一起也是水道渠成自然而然,若说远,她和周悠悠之间似乎又还差了一步,总觉得还要再近一些才更好,又恼着眼下周老爷子还隔在这,不敢过于亲近。
许澄一夜未眠,几乎睁眼到外面的天空泛出白亮。她轻轻地起身,离开医院,回了趟家,换了身衣服,煮了杯咖啡,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给周悠悠他们弄早餐,然后,用保温盒装好送去医院。
淡淡的妆容遮不住许澄眼底的青色,浓郁的黑咖啡倒是让她打起了精神。
周郁今天出院,她的肺炎还没有好彻底,总有些咳嗽,脸色苍白整个人病殃殃的没精打彩,一身倦意,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发着呆。大周太太对她絮絮叨叨她也是充耳不闻,老爷子过来看望,周郁也只把视线落在老爷子身上不到两分钟就再次飘散了思绪。
常晓乐音讯全无!自从那天和常晓乐通完电话之后,就再没了常晓乐的消息。不管是周老爷子的人还是周郁派出的人,都没有丝毫关于常晓乐的消息传来,周郁甚至对高速公路、各汽车站、火车站、机场都安排人布控,可还是没有丝毫关于常晓乐的消息,她就像是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周郁不敢想象如果常晓乐真的出了事从此在她的生命中消失,她该怎么办。那是她生命中的一缕阳光,也是她仅有不多的温暖。是常晓乐带她走出了抑郁,是常晓乐在她想不开站在山崖边想寻短见时拉住了她。她记得常晓乐那灿烂的笑脸,记得常晓乐那充满稚气童叟无欺的脸上常挂着的贱笑。
那时她有抑郁症,对人生充满悲观和绝望,她站在悬崖边,想要跳崖。
常晓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一脸贱笑地看着她问:“姐姐,跳崖吗?”
周郁没理她!
常晓乐说:“刚好,我也想跳,但一个人不敢,正想找个伴,要不,一起?”她不大记得常晓乐当时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常晓乐趴她边上一个劲地忽悠说了很多话,多次对她选择轻生地的眼光表示嫌弃,最后提议带她去一个风景不错的江景地让她跳,说死在那地儿的风景好,活着不痛快,总得找个死了能痛快的地,还直说:“你没看这地儿偏么?从这里跳下去,尸体捞不上来,没公德心的那些人站在这,把鸡鸡一掏就对着下面尿,难道你想死后时不时地有人对着你身上浇骚尿?走吧,我带你换个地儿跳。”阴差阳错的,周郁就跟着常晓乐走了。她当时想的是即使常晓乐忽悠她,换个地儿,她想死,谁也拦不住。可周郁怎么也没想到常晓乐居然带她去蹦极,还是连番三四次的折腾,到最后周郁趴在栏杆上死也不往下掉了。那头朝下的失重感,太恐怖了!倒是常晓乐那货,蹦极蹦得可欢实了,见她死活不肯再跳,还一脸贱笑地问她:“够了没?没够我们再换一个地儿继续跳,这次我不忽悠你,我绝对和你一起跳。”周郁记得当时自己脸色煞白地蹲在那,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哪还敢再跳崖寻死!
常晓乐带她在江边坐了一下午,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她记得那天的夕阳很美,映得常晓乐的面宠也很美。后来,天渐渐地黑了下来,常晓乐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尘,对她说:“走吧。你晚上有事没?”她说她没事,她是过来散心渡假的。常晓乐就说她也有空,带她去逛逛,还说她有车可以载着她去玩。结果,周郁跟着常晓乐坐了一路公交车,到了停车场时,却见常晓乐推着一辆破烂的单车出来,还拍拍后座让周郁坐。
那天晚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