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么心事,你看不出来吗?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
萧景是英明神武的皇帝,又是年近而立的成年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说你和你老婆相敬如宾让我不爽了?更不好意思问你到底爱我有多深,有我爱你的八成没有?以前要你叫萧郎你不肯,现在连“色狼”你也不愿意叫了,直接叫我“陛下”,这跟其它人有什么区别,可见你对我还是不够爱的。
皇帝这边纠结着,贾环却纳闷了:“虽然我们认识十几年了,可是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
萧景更不快了:“如果你爱我,就算你不是我肚里的虫,你也会知道我的心事。”
贾环不耐烦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难道要我猜?”
萧景也不耐烦了:“非要说出来你才知道,我们之间连一点默契都没有。你居然连猜都懒得猜。”
贾环生气了:“你真是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你才冷酷无情,你才无理取闹。”
“呃……打住。”要吐,怎么琼瑶奶奶的台词都出来了,在更雷人的词出现之前,贾环赶紧开溜,让某个无理取闹的人冷静一下。
被扔下的景帝陛下又悲摧了,看我不高兴,你连哄都懒得哄,知道我有心事,你连猜都懒得猜,你果然不爱我。
然后,久别重逢的两只开始了闹别扭。
挑起争端的事很多,包括在别人看来根本连屁也不是的事儿。
意大利派使臣来华进贡,献上许多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品,贾环看得两眼放光,听着使臣的讲述如痴如醉。连皇帝跟他讲话都没听见,接见结束回到宫里,还余兴不尽,又拿起林彬写的那本《海外游记》再看一遍,还要找个人讨论。
萧景不高兴了:“你就这么惦记着海外风光,不但一遍遍地翻这本看过多遍的书,还一心想往外跑,你要是心里有我一点分量,也不致有这想法。”
贾环也不高兴了,我是向往游历海外不假,几年前林彬出海时问我要不要去,我非常想去却为了你拒绝了好不好,现在居然说这个。
“你无理取闹。”
“你才无理取闹。”
……
一场没营养的争执中两人不欢而散。
再比如,贾环从云南带了一只漂亮鹦鹉,安置在寝殿角落,由两个太监专门伺候,贾环时不时过去照看,教它说鸟语,什么哈喽,爱老虎油之类。某天,鹦大爷鸟体不适,贾环去照看,与皇帝一起用膳时迟到了一会儿,萧景不悦了:“在你心里,我还没一只鸟重要。”
“你胡说什么,一个大男人跟只鸟计较什么。真是无理取闹。”
“你才无理取闹。”
日子就这么在别扭中一天天过去,有时是萧景揉乱贾环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按到自己怀里结束争吵,有时是贾环气得一走了之,把皇帝一人扔下。
到了意大利使臣回国那一天,作为相当于外交部长的礼部尚书,贾环有必要亲自送行,送出城外却没有回宫,也没有回家。而是到了郊外的风宜园,那是萧景做皇子时的赐园,多年以前他和他一起练骑马射箭,当时被他捉弄,还被欺负,现在回想起来,少年时的那段青涩回忆也怪有意思的。
贾环躺在草地上,在他结婚前夕,他也是这样躺在草地上,不同的是,这时身边没有那个人了。当时他说看见你再次穿上那身大红袍,心里真难受。
他无言可安慰,依旧照着正常的人生轨迹,娶一个不爱的女人,然后一步步走下去,也有过花前月下,现在相敬如宾,还有了一个说不上爱情的结晶,却也算得上感情纽带的可爱女儿。
虽然象正常人一样娶妻一样生孩子,可是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个地方,是留给那青涩的初恋。
有时候,贾环也在想,为什么两人历经风雨,重逢之后居然会这样,是不是时间可以磨平一切记忆,可以冲淡极深的感情,可以改变一个人。是不是七年之痒谁也逃不过?
萧景的喜怒无常暴躁恶劣的脾气,让他不得不思考是不是该结束这段纠缠,做一对万民称颂的好君臣,及早结束还可以在心里留一些怀念,闲下来时翻阅回忆的页面,将那些美好的点滴保存在记忆深处。
“大丈夫当断则断,既然已经相看两厌,成天闹别扭,还不如把话摊开。”贾环很豪迈说了一句。
想必是萧景已经登基为帝,身份的转变带来心情的转变,他也不得不注意些影响啥的,可是又有些不舍,或是不好意思做那个第一个提出分手的人,所以纠结着,所以时不时无理取闹找茬挑刺。
贾环想来想去,自认为明白了萧景的心思,打算要和他好好谈谈,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逃避什么。
贾环在这边思考,萧景也在宫里思考,越想越委屈,我找茬挑刺只是想得到你一个保证,就是你是爱我的,你非但不明白我的心意,还说我无理取闹。我要跟你好好理论一下谁的错。
萧景在宫里左等右等,直等到太阳下山,那人也不回来。越等越心烦。
侍卫回报,贾尚书送意大利使臣出城了,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回家。
突然,萧景有一个想法,就是贾环跑了,想离开他,这家伙一直向往海外风光,肯定是搭乘使臣的船想游历海外,想借此摆脱他。
“给朕追回来,一定要追回来,不管派多少人。”萧景不顾帝王形象大叫起来。
侍卫小心地回道:“贾大人不会这么出海的,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
也有可能,他在回来时遇上了意外。不管是哪种可能,萧景那颗变得脆弱的心脏都承受不起。
萧景二话不说,骑上马就奔出宫门,焦急的马蹄声响彻在寂静的宫院,让人心惊肉跳,以为出了什么紧急的军国大事。
萧景骑马冲出城外,侍卫们紧随其后。
终于,有侍卫来报,好象东路口有匹马象是贾大人的坐骑。
萧景看这道路有些熟悉,应该是通向风宜园的路,挥起马鞭策马向前。
躺在草地上的人听到暴烈的马蹄声传来,抬起身来,看着两队明亮的火把蜿蜒向前,不知出了什么事。
萧景早看到草地上那个人,神情间带着惊讶,还有些迷惑。
本来萧景还能控制情绪,维持住英明神武的帝王形象,等见到那人时,已经控制住的情绪还是在瞬间崩溃。跳下马急奔上前,把这个不明白他想法也不肯费脑筋去猜的家伙紧紧抱住。
“别走……”他知道贾环被他弄迷糊了,他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
“陛下,你怎么了?”贾环真的被他搞得不知所措。
“如果你要游历海外,我陪你一起去。”萧景紧紧抱着他不想松开,好象一松手,这家伙就会跑了。
贾环明白了,拍拍他的肩,说:“我没有要走,我是礼部尚书,使臣归国,我当然要送送。”
“当年,你问我愿不愿意放弃皇位和你一起归隐田园,我拒绝了,从那里以后,你心里有个结,也许你心里会想,我把皇位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可是你相信我,在当时那种危急的情势下,我不得不那样选择,那个时候放弃真的会害死许多人,我不能那么自私只顾自己快活。”萧景很认真地说,身上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懂,我懂,这都是过去几年的事了。就算有心结啥的,早就过了保质期了。”贾环不知道他为何重提陈年旧事,只感觉到他情绪激动,带着说不出的恐惧,也不知他恐惧什么,只得抱着他安慰。
“现在,我已经除去有威胁的人物,我可以安排好一切,和你一起退出这名利场,去桃源,去海外,都可以。只要我们在一起。”
“陛下……小景……”贾环终于明白他的恐惧从哪里来了,紧紧抱住他不停颤抖地身体,不断的安慰:“我不走,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直到你厌倦。”
“我们重逢后我一直和你闹别扭,因为我在想一件事,现在我想通了。”萧景把贾环拉上马,紧紧搂在胸前,两人一同向皇宫走去,侍卫们远远跟着,不敢打扰。
“我就说你有心事吧?说说看。”
“有些事不必说了,我心里明白就好。”萧景现在觉得豁然开朗,让他烦扰不堪的事突然想通了,就在他意识到要失去贾环的时候想通了。
为什么计较贾环爱不爱他,只要他永远待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就算贾环对他的感情没有他对贾环的感情的那么深,也没必要在乎。
感情又不是做生意,何必你计较我投入多了你投入少了,你一定要追加投入。
几年分离,几年困顿,几年相思,经过风风雨雨,终于走到了一起,这是何等幸运,只要能够携手同行,眼前的路是阳光坦途还是荆棘坎路都不是问题。更无须计较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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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后番外——明君贤相的幸福苦逼生活
女孩的心思很难猜,皇帝的心思更难猜,尤其是一个对感情不自信,疑心病很大的皇帝。
贾环有点搞不明白,为什么人都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成熟,而眼前这位皇帝陛下却是越来越幼稚了。
重逢后一段时间他找茬挑刺无理取闹,后来不知想通了什么,又不再无理取闹了,但是也很烦人,动不动就问:“你喜欢我吗?”
他只好答:“喜欢。”
那家伙又继续问:“有多喜欢?和你老婆一样吗?”
“拜托,那不是一回事好不好?”贾环有些不耐烦,还得安抚他,“感情这东西又没有量杯可量,多点少点看得出来吗。我对妻子有义务有责任,对你则是扯不断的感情,这不一样。”
萧景明白了,自己在他心中是个不同寻常的存在。按说他夫妻和睦过得幸福,他应该替他高兴才是,可是还有些不甘心,继续问:“那么在你心里她的分量重些,还是我的分量重些?”
“我又没有秤可以称一下,怎么知道,你不该论分量,而是应该论先后,你是我的初恋,无论我娶多少个老婆,初恋都会永远占据我心中一个特殊位置。如果按重要性来比喻,她是肋骨,你是心肝,行了吧?”
萧景还是不罢休:“那么,如果我和你妻子同时落水,你会先救哪一个?”
贾环毫不犹豫说:“救她。”
“什么?”萧景一脸受伤的表情,玻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