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么错?”晴雯小声嘟哝。
贾环知道晴雯的性子迟早招祸,她在这种险恶环境这么任性,最终吃亏的还是她。所以毫不客气地把晴雯狠狠说了一顿。
“你如今也知道人心之恶,可知太太为何撵你?”
“那是因为袭人告密,说我坏话。”
“猪头,到现在连自己为什么被撵了都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接受教训了呢。”贾环给她分析,“那王善保家的说你不成体统最不象话,太太这才想起曾见过一个水蛇腰削肩膀的美人,也就是说在此之前,她根本不知道园里有你这么个人,怎么可能是袭人告了你?还有,太太找你来斥责一顿,你哄她说你从不到宝玉屋里去,也不亲近他,太太居然相信了。你想,如果袭人告了你,太太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相信你的说辞?”
晴雯回想当时发生的事,确实如此。又疑惑问:“既然不是袭人告密,那么太太为何撵我?我又没做错什么。”
贾环知道她和赵姨娘一样都属于那种长得漂亮嘴巴尖刻举止风流的类型。只凭一点就是罪了,再不指点她,只怕她还会犯错。
“太太撵你,也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只是单纯看不惯你捏个错撵你出去罢了。她是主子有这个权利,就好象外面的店老板,伙计做的不好了就撵走,这是应该的。所以你应该小心收敛才能保护自己。
你第一件没做好的就是不和主子一条心,宝玉不求上进,只喜欢和女孩儿们玩,做母亲的自然心急想把他引上正道,袭人还劝宝玉要好好读书,而你却给他出主意让他装病逃避读书,非但不劝他还陪他玩闹,在宝玉眼里你这样可爱,在家长眼里你这样是可恨了。
还有,你这人太张狂,比你地位低的小红坠儿你又骂又打,比你高的袭人你又时常话里带刺,对婆子们更是没有过好声气,你这性子得罪的人太多了。
你只是一个丫环,却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不愿低人一等,处处要强,你这样子谁能容得,不要说太太,就是宝玉,不高兴了一翻脸就能把你撵出去,还记得上回因为跌破扇子的事你们吵了一架他要撵你么。”
贾环说着悲伤起来,不由得想起自身,想当初他也是如晴雯这般心比天高,又骄傲刚强,不愿看清现实,不愿低人一等,想要追求一种不切实际的平等,结果被李琰他们一顿围剿,只得忍辱含恨退出,被迫疏远萧景,否则连性命都不保了。
象晴雯这般叛逆,虽受到王夫人雷霆一击,宝玉不敢为其出头,却还有他伸手相救,而他和萧景纠葛不清,若是受皇帝震怒时,谁又来救他?怕是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穿越红楼之庶子有为60 萧景赈灾主动出击
贾环数落晴雯又悲及自身,伤感不已,虽然喜欢她的率真性子,却不得不为了保护她不再受伤害压制她的个性把她惹祸的根苗掐了。于是沉着脸立规矩:“即然是丫环就该有做丫环的自觉,少摆小姐的款。再不守本份,不用太太发话,我就把你打发了。你不用学金钏跳井,我不吃这套。”
晴雯嘴巴利害,可是被贾环挑了一通错处,事实俱在,竟无可辩驳,登时气焰矮了下来,知道他和宝玉不同,不是无原则地讨好女孩,经过这次死里逃生,她也明白了人心险恶,低调些才能保护自己。眼前这新主子,对她虽严厉,却是为她好的。从此只得安份待在下房做活,闲时找其它丫头凑一桌麻将玩玩,并不到院外去。
宝玉得知她未死,惊喜交加,又来看她,温言款款,柔情绵绵,倾诉缱绻旧情。
晴雯也明白良药苦口利于病的道理,对你严厉的并不一定对你坏,对你温柔的也不一定是对你好。看贾环对丫头并不温柔亲密,却为保护彩云不惜和太太叫板,为了救她请医买药费尽心机又想法还她清白,叫她进府却又与她保持距离,那才是真正待人好。她更该自重,免得打了贾环的脸。
所以晴雯不肯和宝玉亲近,更不肯和他动手动脚的。
宝玉觉得委屈说她变了心,贾环忍了两次,看他依旧纠缠,说的话就不好听了:“你也不小了,不能只顾自己,好歹为别人想想。你再这样纠缠不清,太太可就容不得她了,到时连我也保不住她,再赶出去她连容身地儿都没有,到那时你可有法子安置她?有能力护她你就带她走,没能力护她,就不要把她推到火炉上。”
宝玉脸色灰败,垂头丧气。
贾环看他这样来气,又想点拨他,说:“按理我没资格说你,可是你太受宠了,全家上下没人说你,所以我不得不僭越说两句。
你喜欢和女孩儿们亲近是你的自由,可是你想过怎么保护她们吗?
你不敢在长辈跟前为她们出头,又没能力救助她们,你有头脑也行。把屋里的奴才管好,把老妈子,大丫头、小丫头这些人的矛盾平衡好,把自己管好,干点正事,和她们保持距离,就不致于给身边的人招祸。你自己想想去。”
宝玉听了沉思良久,最后只得洒泪而去。
王夫人年纪大了,精神不济,把家务推给王熙凤,所有心思都放在宝玉身上,把宝玉叫到上房,指着一堆书说:“你每天到这里来把这些书都给我背熟了。”
看宝玉嘟着嘴很不乐意,王夫人又流着泪说:“我的儿,你也不小了,也该为我争口气啊。你不为我,也该为自己的未来打算打算,你兄弟都中了举,你做哥哥的好意思成天在里头玩吗?爹娘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啊。”
又严厉警告丫头:“谁再敢和宝玉玩闹,直接撵出去。”
丫头们吓得敬谨听命。
王夫人又命人去传贾环屋里的人问话,上回分到贾环这里的丫头叫秀珠的主动过来。
“环哥儿最近身体可好,读书可累着了?”
秀珠回道:“哥儿身体还好。只是学业似乎比以前更重了,经常愁的饭吃不香觉也睡不好呢。”
王夫人不解:“他不是收晴雯为屋里人么,怎么没有和那骚蹄子胡闹,还只顾着读书?”
秀珠回说:“他把晴雯接来,当天就吵了一架,也没让她陪,把她放在二等丫头里,只让她管针线上的事,教丫头们做活,很少让她进上房。晴雯也老老实实在下房,并不招惹他。”
“这个死丫头还是这么张狂,骂小丫头也罢了,连对主子她都敢瞪着眼吵。”王夫人恨恨地撇嘴,又问:“那如意呢?”
“也没叫她上来,哥儿对她很尊重,却没有亲近过。上房伺候的仍然是紫晶和莲儿两个,她们轮流上夜。”秀珠细细把贾环平日里的事都说了,“爷隔几天就招要好的同学同年来院里讨论学习,听他们议论什么提编法,青苗法,工商税什么的,我们丫头听不懂,他们论起来有时还争吵呢。”
“难道他没有和丫头亲近?”王夫人对这个法那个税的完全没兴趣,只对贾环的行为有兴趣。
“爷的性子不喜欢和丫头玩笑的,累了时就和丫环打牌玩,或是聊聊家常,没见他对哪个特别好,对紫晶和彩云姐姐很尊重,却不亲近,对晴雯稍为严些,也不亲近。”
王夫人叹气:“就是因为他不爱与丫头玩笑,所以读书才好,若是宝玉能这样就好了。”
秀珠忙说:“宝二爷天资聪明将来肯定会更有出息的。”
梨香院里,莲儿把事情回了贾环:“秀珠是向着太太的,爷怎么处置?”
贾环想想说:“太太往这里塞丫头,就是想看我做了些什么,打发她出去还会有别人进来。反正我也没做不可说的事,也不怕她知道。留着她我还有用处。”
莲儿也不再说什么,贾环歪在炕上想事情,一脸疲惫之色,又把几个丫头叫来聊天。先问莲儿:“你家是哪里的?怎么到这里来?”
莲儿说:“我家原本也是有房有地的,可是上头派了修城墙的徭役,我父亲去办差,衣食还得自备,经年不回,荒了土地,从此家就败了地也卖了。只有我还值点银子,为了不让老子娘饿死,只好卖到府上当丫环。”
“看来这徭役能让一家子家亡人散。”
“差不多是这样,所以爷中举之后,就有人送地送房还投身为仆图荫庇,就是为了这个,爷是有功名在身的,可以免钱税免徭役,投身为仆也可沾官老爷的光,免的妻离子散。”
贾环听了,揉着眉头很苦恼的样子,如意有眼色地上前给他按摩太阳。
几个丫环都聊了起来,她们家里大多是土地被兼并,小生意又承受不住重税,没了谋生只得卖身为奴。
贾环支着头沉思了好一会儿,说:“你们觉得怎样才能保住土地呢?”
苹儿立马说:“把那些大户杀几个,那些帮着大户的官们也要好好收拾,该免的免该罢的罢。”
如意却说:“不妥。比如我家,是自愿献地给官绅的,也是自愿为奴,只是为了免粮赋免徭役。除非是官绅一样纳税一样负徭役,否则根本不能解决兼并土地。”
贾环赞许地点点头:“这是正理。可惜朝中那些大官只顾自己富贵,不肯干得罪人的事。”
紫晶笑道:“咱们别说这让人难受的话,如今我们到了这么个好地方,舒服的象小姐一样,还提以前的苦做什么,不如商议如何赏雪的好。”
“是啊是啊,边赏雪边吃火锅最好。”丫环们欢呼起来。又说:“宝玉和林姑娘三姑娘几个又起诗社咏雪呢,咱们不会做诗,就划拳讲笑话好了。”
贾环看着窗外飘扬的大雪,丝毫没有喜意,叹道:“这雪下了三天不停,气候如此反常,只怕会有灾祸,我们在这里抱着火炉赏雪吃酒,外面那些穷老百姓还不知怎么活,说不定又有冻死在路边的。”
丫环们面面相觑,也没心情提赏雪玩耍的事,只觉得这主子好没趣。
果然,灾祸在不远处发生,直隶地方发生地震,房屋倒塌无数,人员死亡无数,朝廷急命赈灾,只是户部银钱紧张,向皇帝报上账来,五十万两要拨给九边军队,是不能少的,二十万两要用来修城墙,否则鞑子打过来可就完了。十万两要用来支付皇宫过年使费,二十万要付给宗藩,三十万两要补发去年的欠俸,还有修皇陵要拨三十万……
“行了,别说了。”皇帝苦恼万分,可是百姓受灾也不能不管,只得想办法,�